两人同时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扎着丸子头、穿着露腰短衫的女孩站在门口，笑得眉眼弯弯。
是许遥。
当红新晋小花，走可爱甜妹路线，但硬实力也是圈里公认的扎实——演技灵、镜头感强、情商在线，属于那种“长辈宠、小孩追、粉丝自来”的三赢型艺人。她和沈聿搭过好几部剧，两人私下关系也不错。
沈聿刚要说话，就被林耀截住了。
他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推回去，一边笑着说：“沈老师新买了手机，显摆给我看呢。”
许遥噗地笑出声来，走了过来，先是张开双臂冲林耀抱了一下：“耀哥——终于见到你啦！”
她语气熟稔又撒娇，两人拥抱得自然而不粘腻。林耀也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他们早些年就认识了。那时候许遥还在群星文化做新人，宋芮带她跑通告、签代言，和林耀一起吃过几次饭，私下也算聊得来。
许遥放开林耀，又看了沈聿一眼，故意板着脸，双手背后：“他推了我一部戏，我正生气呢，不跟他抱。”
她说着又揽住林耀手臂，“还是耀耀好，我的剧找你唱主题曲，你从来不拒绝。”
林耀挑眉笑了一下，正准备开口回她，沈聿已经一边轻笑，一边摊了摊手：“我就知道你还记仇。”
许遥眼珠一转，哼哼唧唧地说：“记仇怎么啦，你还欠我一顿火锅呢。”
气氛立时活跃起来，原本有些微妙的那点沉默，也被她打破得恰到好处。
自我介绍环节结束后，接着就是“默契大考验”小游戏。
节目组安排了一个简单直接的互动环节——你来比划我来猜。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将近一米九的陈岸被分到和一米六出头的许遥一组，站在一起就自带喜感。许遥比划时嘴角全程带笑，故意挑逗似地做出“抱大腿”“摸胸肌”的夸张动作。陈岸戴着耳机懵懵地看着他，一脸憨笑，猜了个“摔跤比赛”，惹得全场笑到拍桌。许遥调侃得上头，陈岸脸红得厉害，连连鞠躬道歉，憨厚得不得了。
等轮到林耀和沈聿上场，现场气氛忽然安静下来，连导演都不自觉地坐直了点。
沈聿做动作，林耀来猜。前两个词都被林耀迅速答出，第三个词沈聿做了个“听歌”的动作，再比划一个在耳边拔耳机的姿势。
林耀一愣，眼神有一瞬闪动，然后低声笑了下，说：“耳返。”
答对。陈岸当场喊了一声“漂亮”，现场一阵掌声。
林耀摘下耳机，看了沈聿一眼，两人都没说话，像是心照不宣。
接下来的游戏环节更是笑料不断。
“你画我猜”，许遥画个西瓜像南瓜，画个小狗像只骆驼，陈岸在一旁急得跳脚，她却笑得前仰后合，连带着现场也一片爆笑。
还有一个环节是“默契击掌”——蒙眼转圈后停下，与对面的人同时举起同一只手才能算成功。许遥和一个资深搞笑艺人一组，结果他俩一个举左手、一个举右手，双双错开，扑了个空，还不小心互相拍了对方的脸，连工作人员都被他们带得笑弯了腰。
导演边笑边说：“许遥太有综艺感了，和那两个专业搞笑的活宝有得一拼。”
几轮游戏下来，拍摄顺利结束，已经是下午。
众人散场休息，尚一鸣拿着手机匆匆走来，一边招呼林耀一边说：“樊哥刚给我打电话，说一会儿就到。”
林耀应了声，忽而回过味来，偏头似笑非笑地看他：“你这称呼，什么时候改的？”
尚一鸣愣了一下，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毕竟他以前怎么看樊策都不顺眼，现在叫得倒是顺口。但嘴上还挺硬：“就那么叫呗，反正我叫哥的人多了。”
说完做了个鬼脸，转身就溜。
沈聿站在一旁，刚好听见，挑了下眉，语气玩味：“樊哥？就是那天饭局上，说要‘挑你’的那位樊总？”
林耀没动声色，点了点头。
沈聿似笑非笑地问：“你和他？”
这话没说完，意思却已经够明白。林耀一挑眉：“没有的事，别想歪了。”
沈聿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
林耀打量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调侃：“沈老师这是胜券在握了？”
“嗯，一半吧。”沈聿笑笑，收敛了调侃的语气，“不是吃醋。只是觉得——你一向干净，别让自己跟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绑太深。”
“你说他？”林耀语气淡下来。
“我不认识他，也不能妄下判断，”沈聿顿了顿，目光认真，“但我听说你最近几个项目都对接到他那边去了。我只是……希望你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别到最后，被别人拿来做交换了还不自知。”
林耀听完沉默了几秒，语气也冷下来一点：“我和他只是合作关系，他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沈聿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继续争辩，只道：“那就好。”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含笑的男声：
“沈老师对我成见不小啊。”
两人一愣，回头一看，果然是樊策。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神色从容，眉眼带笑，气质与十七岁那年并无太大差别，只是那笑意停在嘴角，却未及眼底。
沈聿站直了身，还算客气地点头：“樊总。”
“别这么客气，”樊策走近几步，语气不疾不徐，“我们也算见过几次，怎么听你刚才那话，倒像是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沈聿轻笑回道：“并没有针对谁的意思，只是希望林老师身边多些真心待他的人，少一些将合作当敛财手段的‘朋友’。”
“说得好像你不是圈里人似的。”樊策似笑非笑，“沈老师一出道资源就不断，背后的助力也不算清白吧？”
这句话已经过了界，但偏偏又抓得准。
毕竟众所周知，沈聿从签约第一天起就在行业里顺风顺水，戏一部接一部，几乎没走过弯路。他所在的盛赞传媒老总盛川，多年来追他追得尽人皆知。圈里心照不宣地默认，这位盛总不仅砸资源，还亲自下场和黑粉对撕，是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顶流在宠。
沈聿从未回应那段感情，却也享受着资源的倾斜；保持着距离，却从未声明划清界限。
他粉丝的口径倒是一致：“沈哥魅力太大，别人倒贴也不是他的错”；但圈外的说法就没那么好听了——说他是“又当又立”，吊着人不放，还端着清高人设演风骨。
沈聿听到这儿，语气微顿，依旧不动声色：“资源多少都是各凭本事。但至少，我从没在酒桌上拿人当菜点。”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沉了几分。
樊策脸上的笑意没散，语气倒轻了：“我记得那晚你也在吧？怎么，林耀当晚没跟你走，听说你还找上门了？”
《浮生录》庆功宴后沈聿找到林耀家门口，到底是被小报记者拍着了，虽没拍到更亲密的镜头，但标题写得暧昧得很。
沈聿团队连夜做了公关，通稿全压，热搜未上，风声一过就再没人提。
沈聿没有正面接那句话，只淡声道：“樊总似乎挺在意林老师的私生活。不知道是提前征求过他的意见，还是……觉得我会威胁到你？”
“沈老师多虑了。”樊策笑了一下，语气不咸不淡，“林耀见谁、跟谁合作，向来有自己的判断。我不干涉，也不需要干涉。倒是沈老师挺操心的，问过林耀意见了吗？”
沈聿看着他，语气平稳却透着压迫：“干涉这词太重了，我只是担心，有人打着合作的旗号，实则别有用心。作为朋友，提醒一句，没什么问题。”
“提醒归提醒。”樊策耸肩，“但你这朋友，确实管得不算少。要不你干脆应聘他经纪人得了，起码还名正言顺。”
两人间的气压越压越低，话里话外带着火药味，虽然始终没有人提高音量，但那种“你来我往”的较劲早已明显到刺耳。
林耀原本没出声，听到这一句“干脆当经纪人”时，终于忍无可忍。
他微微偏了下头，声音不高却清晰：“你们俩这是斗嘴呢？”
两人齐齐看向他。
林耀嘴角一勾，却没笑意：“还是在比谁更像幼儿园小朋友？”
他语气平静，眼神却已经透出几分不耐，站起身来，把纸杯丢进垃圾桶，“你们慢聊，我出去透透气。”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一地针锋相对的火药味未散。
沈聿眉心微动，似乎还想追上去，被樊策拦下。
“别急，”樊策轻声说，“他总要习惯，有人愿意为他争。”
沈聿冷冷一笑：“樊总怕是不太了解他。这些年，圈里有的是人为他争得红眼。”
“是。”樊策点头，“可那种争，图的是征服，是**。谁抢到手谁炫耀完了就走人，没几个人当他是人看。”
他目光定定落在沈聿脸上：“就算我再看不上你，我也看得出，你是认真追他。”
“这不一样。”
沈聿微怔了一下，眉心轻不可察地动了动。
而樊策已转身，快步追出酒店。
午后的热风吹过廊柱，日光将树影拉得斜长。他快步穿过长廊，在拐角处看见了林耀的背影。
“哎——怎么不等我啊？”樊策笑着在他身后出声。
林耀脚步没停，头也没回：“看你们两个小朋友吵架？没那闲工夫。”
樊策笑得讨好，低声解释：“他先开头的。再说他说我也就算了，还说你——”
林耀终于停下脚步，抬手转过身：“打住。我不想断这种官司，你也没必要打着我的旗号。”
说完他又转身，继续往停车场走去。
樊策连忙几步追上，指了指另一边：“哎我车停在那边。”
林耀扫他一眼，眉梢微挑：“所以呢？”
“说好了的，给你庆功啊。”樊策理所当然地回答。
林耀轻笑了一声：“《拾音计划》拿个第一而已，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樊总您日理万机，这点小事，不劳您费心。”
樊策抿了抿唇，眼角那点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像是被戳中什么软肋，没忍住低声说了句：“我错了还不行？昨晚真在开会，开到半夜，手机都没电了。”
他看林耀不说话，又往前凑了点，小声补了一句：“你要是早点生气，我说不定昨晚提前就溜出来了。”
林耀站在车门前，没动，手还搭在把手上，静静地盯着他。
他当然不是在耍脾气。
他只是，想给樊策一次开口的机会——一次说出“我昨晚见了杜深铎”的机会。
但樊策没有。
林耀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行了，没事就别堵路。”
他低头要拉开车门。
“哎林老师别走啊！我这不是马上来赔罪了吗？”樊策赶紧拦在车门边上，像是怕他真走了，“放心吧，包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