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嵘一愣，皱起眉来：“谁？”
这反应倒也不奇怪。隔行如隔山，要不是林耀高中时接触过杜深铎，估计也不会认识他。
林耀喝了一口酒：“深铎资本，应该就是在《声海最强音》播出后收购了群星文化的那家投资公司。”
江时嵘“哦”了一声，颇为了然地点点头，神色也沉了几分。他靠在沙发背上，两人一时都没说话，片刻后，江时嵘问：“所以呢？”
林耀差点呛着，咳了两声，抹了抹嘴角：“樊策查的高子谦第一期投票黑幕，应该就是深铎资本搞的。”
江时嵘挑眉：“这不奇怪啊。姓杜的要捧高子谦，高子谦又把你当宿敌，吹了几句枕边风，深铎资本才会出手呗。”
林耀瞥了他一眼：“不太可能。我特地了解了一下杜深铎这个人，他情人无数，风流得很，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人‘痴情投资’的类型。”
江时嵘神色一凛，坐正了一些，目光锐利起来：“你是说……他另有所图？”
林耀点点头：“我猜是。资本圈我不太懂，但也听樊策说起过，深铎资本这两年挺剑走偏锋的。以前一直扎在地产，现在也在试水新兴赛道——可能是这几年房市爆雷太狠，他们也得转型。”
江时嵘眨了下眼：“他们现在都投啥？我也跟着大佬冲一波，肯定稳赚。”
林耀翻了个白眼：“你少整这些。前几年好不容易攒点钱，你都打赏给虚拟主播了，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江时嵘嘿嘿一笑：“你别说，虚拟主播比真人好，至少人设稳定，壳子漂亮、声音也好听。我不贪心，够了。”
他说着又低头划拉手机，突然笑出声：“哎这啥功能？主播AI？还能跟我对话？”
他点进去随口打了个招呼，AI语音立刻回道：“欢迎回来，大江哥哥～”
江时嵘乐了：“嘿，还真是我爱播那个味儿。”
林耀斜他一眼：“我劝你清醒点。”
江时嵘乐呵呵地把手机收起来。
林耀沉了口气，又道：“我听樊策的意思，是想跟深铎斗一把。要真能斗赢，我们就能借这股东风，把高子谦的事掀出来。也算是……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江时嵘点了点头，两人一时无话。
这件事。他和林耀从当年选秀结束后就开始筹谋，可总也等不到一个成熟的时机，于是拖着拖着，一晃竟然也拖了五六年。
其实说是要“给兄弟们一个交代”，可真有人等这个交代吗？
当年写歌的时候，大伙儿靠的不过是一腔少年心气。结果被高子谦那么一折腾，心气儿全散了，剩下点情怀像没用的玻璃渣，捡不起来也拼不回去。
江时嵘有时候想，就算有朝一日真把高子谦的事抖出来了又怎么样？他被骂、被封杀，兄弟们就能重头再来吗？
那年林耀说要追这个事，江时嵘还劝过他，让他看开点：“都过去了，有时候这就是命。”
可林耀回他说：“我知道很多事没法回头，但哪怕能把兄弟们的名字放回他们自己写的歌上，那也值了。”
那时候江时嵘没说话，现在想起来，心头还是有点发沉。他抬起杯，轻轻碰了林耀的杯子一下：“行了，不说这些了。大半夜的，越聊越丧。”
他挤出点笑意，语气揶揄地一转：“说点开心的——听说你最近很火啊，林老师？”
林耀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无奈：“埋汰我？”
江时嵘乐：“哪敢啊？主要是你火得波及我了。”
林耀一挑眉：“嗯？”
江时嵘笑着说：“好几个访谈节目来找我，一开始是想让我替他们邀请你上节目，我都给挡回去了。后来他们干脆直接盯上我了——让我上节目，聊聊林大艺术家的成名之路。”
林耀轻笑了一声：“真无聊。”
江时嵘摊手：“你是清高，我不行啊。我还得赚钱养我们家‘温柔’呢。”
温柔——就是江时嵘天天捧着手机送嘉年华的那个虚拟男主播。
“先告诉你，这几个通告我可都接了啊。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得打个招呼，不然到时候真说漏嘴，可别怪我嘴上没把门。”
林耀懒洋洋地倚着椅背：“随你说，别提咱俩认识以前的事就行。”
江时嵘眼睛一亮，笑得跟贼似的：“那咱俩上床的事能说吗？”
林耀头都懒得抬：“行啊，你不嫌丢人，我无所谓。”
江时嵘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那、那还是算了……”
林耀把最后一口酒喝完，低头看了眼时间，准备起身。
江时嵘忽然问：“你跟樊策，和好了？”
林耀手顿了一下：“想什么呢？就是普通朋友。”
江时嵘啧了一声：“大艺术家格局就是不一样。要是我，早给他一脚踹飞了。”
林耀把外套披上，语气淡淡的：“试过了。他牛皮糖似的，踹不掉，就让他待着吧。反正……也没坏处。”
江时嵘也站起来，拎着自己的外套：“行吧，你心里有数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