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陆云泽皱了眉。
王府里的路曲折,他也不甚熟悉王府的路。尤其侍女带路到一半说自己要出恭半路突然离开,也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陆云泽的手暗暗摸上腰侧的刀剑,就见一旁走来一个侍女。
侍女朝二人福了福身“二位贵客,请这边走。”
陆云泽皱了眉,他顿住了脚步,手也拽了拽梅舒兰的衣袖。
二人对视的一瞬间,互相点点头。
梅舒兰微微攥紧自己的衣袖,有些紧张。
原来陆云泽也发现有问题了。
梅舒兰环顾四周,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人也没有了。她看向那侍女,觉得颇为可疑。
“二位贵客?”侍女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伸出手朝着一边“请往这边走。”
“……你要引我们去哪里?”梅舒兰谨慎地开口。
“自然是周夫人在的院落呀。”侍女答道,面上笑容不减“夫人还等着小姐呢。”
“不过,”侍女的目光瞥了瞥“这位公子还是免了吧。”
“我家夫人没有要见这位公子。”
陆云泽仍皱着眉“……若是我非要去呢?”
“若是非要去……”侍女做出思考的样子,目光抬眼看向陆云泽身后,笑容突然狰狞起来“……那只能送你去死了。”
陆云泽眼皮一跳,瞬息间闪开,背后已有人斩开一剑。
刀剑划过空气,硬生生劈开一阵风。
“哟,有两下子。”身着小厮衣服的人笑了笑,看向陆云泽“不愧是京城的陆大人。”
“你们是方家派来的人吗?”陆云泽眸光深了深。
“哎呀,本来不应该告诉你的。”小厮耸了耸肩,看着面前陆云泽做出戒备的姿势,露出一个不屑的笑“但我们不是方家的人,这句我可没有撒谎。”
“哼,怎么可能。”陆云泽冷哼一声“只是没想到方家的手这么长,如今都伸到王府来了。”
“多说无益。”小厮叫了一声对面的侍女“月枝,动手吧。”
“什么……”梅舒兰话音未落,已然被人用手刀劈晕,她和小孩两人双双倒下,被那侍女背着,手里抱着孩子,一路朝王府的另一个方向飞奔二而去。
“舒卿!”陆云泽咬了咬牙,看向那侍女带着梅舒兰远去的方向,又急急地躲过眼前人的剑刃“陆大人,”那小厮眸光一凛“你的对手是我,专心些。”
…………
沈夜明放慢了脚步。
他看着眼前小厮的背影,与身侧的徐明眼神交流,然后摇了摇头,默不作声地把手按到了身侧的配剑上。
徐明的手也放在了剑柄的位置。
小厮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来,眉眼带笑“二位大人……”
言语间,雪白的剑刃已经横在了他颈侧。
“你不是王府的小厮吧?”沈夜明眯了眯眼睛,看向对面的人“方家的人?”
“诶呀,被发现了,真是糟糕。”那小厮的目光闪了闪,语气怨毒起来“……不杀了你们,没法给家主交代呢。”
他藏在暗处的手正准备动手,却先一步被徐明用剑挑落了暗器。
那小厮一惊。
他们的消息里,并没有提到徐明也会用剑。
坏了。
…………
窗外祥和宁静,阳光打落在窗棂,是难得的好天气。
魏承平与周屿寒暄了一阵,却迟迟不见来人。他皱了眉,心悬了起来“……奇怪,徐大人为何还没来?”
“许是有事耽误了?”周怀川抿了一口茶水,却突然联想到早些时候与夫人的对话,他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见魏承平快要走到门口,突然出声叫住了人“……王爷。”
魏承平回头,周怀川的眼中满是谨慎。他一瞬便明白了周大人的意思,将要伸出去推门的手收了回来。
他后退一步,与周怀川对视。
“王爷,下官去开门。”周怀川站了起来。
魏承平点头,就见周怀川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配剑,雪白的刃出鞘,周怀川握在手里,谨慎地朝门口走去。
‘唰’!
开门的瞬间,他将剑横在身前,做出戒备的姿势,魏承平在他身后,紧紧盯着门前。
门外没有人。
他眉头一皱,就见房顶上落下一个人。
周怀川霎时间就挥刃斩了过去,被人堪堪躲开,那人言语冷静“下官吴斌,见过王爷,见过周大人!”
吴斌?魏承平眯了眯眼,看向不远处的人。
“我想起来了。”魏承平点点头“你是那个时候跟在阁主身边的人。”
“是的。”吴斌作揖答道“属下曾追随阁主的,现跟随陆云泽公子。”
“……你怎么没有去寻陆大人?”魏承平皱了皱眉。
“回王爷的话,下官因曾追随阁主,所以也曾与阁主留在江南的人打过一些交道。前些日子,王妃曾去找过阁主在江南留下的人,下官当时也在场,便接了王妃的命令。”
魏承平眼皮一跳,便听吴斌继续道“……王妃说,近日要调遣纤云阁在江南一半的人手,护王爷周全。”
“那你可见过徐大人?”
吴斌摇头。
“下官赶来时,只见到了埋伏在王爷卧房周边的人,现已全部解决。”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下官也询问过陆公子,公子说让下官先护好王爷。”
…………
陆云泽的一只袖子染上殷红的血。
剑插在地上,他才堪堪稳住身形。
“再也不见,陆大人。”那小厮收剑回鞘,身子如同猫儿一般灵巧地移动,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呵。”
陆云泽自嘲地笑了一声,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在疼。
他垂了眼眸,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他喘着气,没由来地想起早些时候吴斌和他的对话。
…………
“公子,虽然是阁主那边的人,但是也毕竟有人带队,我……”吴斌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属下毕竟是公子这边的人,当年陆大人对我有恩,我自然是以公子为先。”
“我明白。”陆云泽点点头“当初你从纤云阁出来,没有继续跟着阁主,而是留在我身边,其实也是因为父亲的嘱托吧。”
吴斌没有否认“……是。”
“王爷当年遭受苦难,身边很少有信任的心腹。”陆云泽摇摇头“近些年来,也没有主动培养。王妃虽留了阁主的人给他,可我担心发生变故,毕竟王爷与阁主在江南的人并不熟识。”
吴斌还想说什么,被陆云泽先一步打断“……王妃如今不在江南,那些人很少见到王爷,恐怕也不信服,到时恐怕不会尽心尽力。”
陆云泽眼中神色清明“……吴斌,我需要你去看着那些人,一定要保护好王爷。”
…………
回忆在脑海中闪过,陆云泽却开始后悔。
来劫人的是两个高手,如果多带一个人,会不会多几分胜算?
他咬着牙,有些不甘心,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陆云泽闭上眼睛。
他觉得自己好没用。
他再强一点呢?如果他的武艺再强一点,能不能从那两人手中救下梅舒兰……
他自嘲地笑,嘴角咧开,尝到了一抹苦闲。
他以为是泪,但灌入口中的水渐渐密集起来,鼻尖也滴下水来,陆云泽眯了眯眼睛,抬头看向天空。
……原来是下雨了。
他抿了抿唇。
他第一次如此讨厌江南的雨。
…………
京城,纤云阁。
层层雕花的门展开,兰馨如缓步入内。
甜腻的脂粉味传来,却不令人头昏。她向前又走了几步,开口道“……丹娘。”
隔着屏风,内室里坐在桌前的女子身形一顿。那人向前几步,走到屏风前来,见来人是兰馨如,便笑着开口“原来是王妃。”
“几年没见,怎么生分了?”兰馨如笑着摇头“都说了可以叫我九儿。”
“哪天我叫习惯了,在御前也这么叫怎么办?长公主……啊,是当今陛下了。陛下不会允许的。”牡丹为眼前的人倒了杯茶水,见门口的小姑娘还候着,便道“你都下去吧。”
小姑娘欠身行礼后,便从外合上了门。
门合上的一瞬间,兰馨如的神色变了变,喝了一口茶便放下。
“丹娘。”兰馨如唤她。
牡丹点点头,坐到她对面的位置上“有事找我?”
兰馨如点点头“我知道你这里安全,我就直说了。”
她把方家在苏州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牡丹神色闪烁,皱了眉“……什么?”
她的神色也凝重起来,手中的扇子也放了下来,悠闲的神色彻底收了回去。
“……九儿,”她终于唤了一次眼前人的小名,语气郑重道“如果真是这样,我得跟你去一趟江南看看情况了。”
染着丹蔻的指甲敲了敲桌面,牡丹道“……我主要负责京城这边的事情。至于下面的事情,虽然也管,但毕竟无法事事周全。时间长了,便给这些败类滋养了温床。”
她的目光一凛“也是时候该敲打敲打了。”
…………
书信写好,魏承平把信纸对着整齐,便交给了吴斌,道“你去把信送到驿站吧。”
吴斌面露难色“王爷,这……”
魏承平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先把信送过去吧,就这一次。等皇叔或者阿姐派遣合适的人给我用,便不必了。”
他抿了抿唇。是他太天真了。当年阿姐说要给他派遣人手,他总觉得不用,现在想来,还是当年太年轻了。
“……等等。”
魏承平脑海中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我还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就算不是你去,也一定要是你信任的人。”
…………
宣州,轻飏王府。
“王爷!”门口的侍卫一路小跑进来,把书信递给魏宣。
魏宣看到书信的封口,顿了一瞬“……是加急信?”
他眸光深了深。
“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