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Kapitel28

沈方见昨晚睡的很不好。

没办法,投资方的人实在太难缠。

昨晚一直到凌晨三四点才愿意放过他。

沈方见站在落地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瘀痕。面无表情的一颗一颗把扣子扣好。

沈雁回要那个方案谈拢,他就得把那个方案谈拢。

沈方见微微蹙起眉,仔细端详起自己在镜子里的那张脸。

妖艳、妩媚、活色生香。

可是和沈雁回并不相像。

除了身体里确确实实流着的血,沈方见说不出自己还有哪里和沈雁回相似。

沈雁回并不把他当做一回事。

他是知道的。

他的身份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说是为了把公司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还不如说是为了更好的和那群满脑肥肠的人周旋。

沈雁回是不会来谈这些生意的,他向来不屑和这些人为伍。

可是要是日后当真和吴岚分庭抗争,他手里是没有太多力量的。

吴岚自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像是河水汇入海水一样融入到了宁海的骨血里。

吴岚背后有的是支持她的力量。

可是沈雁回没有。

他是自己走到了不属于他的地方。

在宁海,他始终还是一个借由吴家起势的穷小子。抛去吴家女婿这几个字,他在宁海依旧什么也不是,就算他有比他们更雄厚的资产,就算手里握着比他们更诱人的利益。

宁海依旧容不下他。

他只能从国外吸引投资,拉拢国际上的公司替自己站稳脚跟。

而国外的人,大多数的口味往往都比较“特别”。

这个时候,沈方见的用处就凸显出来了。

他不知道一开始沈雁回做试管婴儿的理由是什么。

不过他清楚,沈雁回永远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不管是当年忍辱负重娶了吴岚,还是在吴家手底下干了那么多年的闲工。

沈雁回都在一步一步的向上爬。

不折手段的向上爬。

沈方见深吸一口气。

他曾在无数个陪在陌生男人的夜晚想过一个问题——沈晏也会吗?

沈晏也会像他这样被沈雁回利用吗?

为了自己的私欲和野心。

他不知道。

沈方见整了整领带。瞥了眼一旁手机上闪耀的邮件。

郊外那块地谈拢了的话就明天就去和上次的那个公司的再谈谈建筑的事,实验室和工厂必须建起来。那个大学教授你有空也去见见。

是沈雁回的工作邮件。

沈方见垂着眼看了半晌,机器一般的打了几个字。

是。

就在沈方回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屏幕又亮了起来。

林成书:

早餐给你放饭桌上了,看你还睡着就没叫醒你。你多睡会儿,今天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沈方见看了,眼底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至少,他并不是为了沈雁回而活。

沈方回笑着回了一个表情包:

知道了。

沈晏睡醒的时候张峪已经起来了。

正坐在饭桌前喝着浓茶。

沈晏腰间围着一张浴巾,头发上还滴着水。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张峪喝了口浓茶,继续看着手上的平板:

“今天我还得去编辑部一趟。李晓安给我约了一个画师,我得去看看。”

沈晏蹙起眉,一手在下巴上摸索着:

“你一个人去?”

“嗯。”

“那怎么行?”

张峪抬起头,神情有些不解。

他一个人去怎么了吗?

又不是不识路。

沈晏走向前一脸诚恳的拉起张峪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让伴侣一个人独自走去上班的男人,要么是吃干净了不想负责,要不就是整日里插科打诨没个正行。再说了,宁海最近这么冷,就快入冬了。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穿得这么单薄走在寒冷的大街上。你要宁海的人怎么想?!你要我怎么想?!”

张峪挑起眉。

“宁海又没人认识我,谁会多想?”

沈晏一脸不可思议,十分震惊的说:

“你看谢玉成微信了吗?”

张峪想了想,拿起手术随手翻了翻,然后把一片白花花的屏幕怼到沈晏面前:

“喏,他屏蔽我了。”

沈晏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立马跑回屋里,把还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拔下来。找到谢玉成的朋友圈,把手机呈到张峪面前。

张峪看着那数不清的文字和照片,眼睛慢慢睁大。

谢玉成:

哎呀,哎呀——没想到铁树也会开花啊。

配图是张峪和沈晏在琼州的海滩边散步的背影。

谢玉成:

啧,怎么这家伙运气这么好,头一次就撞见这么贤惠的。

配图是张峪做的饭菜,旁边还放着张峪写的小说。

谢玉成:

啊,住着我的房子找桃花。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配图是张峪站在沈晏身后等着沈晏开别墅的门。

下面一长串走马灯一样的东西,无疑都是张峪和沈晏的“恋爱史”。

张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沈晏保证,要是谢玉成这个时候在,张峪绝对会用门口的那把纯金属的狮头雨伞把人轰出去。

张峪抖着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

仿佛把那些奇葩的东西全都咽到了肚子里。

怪不得这几天李晓安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感情还给每一条朋友圈点了赞,留了言。

好端端的一个宁海商业贵子,朋友圈怎么就搞得和狗仔队一样?!

他家里知道吗?!

要不那硕大的家业也别继承了,去跟踪几个明星好好做狗仔吧!

一定能在这行做大做强,战胜四方!

沈晏瞅着张峪的脸色,安慰道:

“不怕,不怕。亲爱的,你看,那小子还是有分寸的。都没拍到脸呢。”

张峪双眼沉静,就像是一滩死水一样。冷冷的说:

“谁是你亲爱的?沈先生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沈晏震惊的站起来:

“张峪,你怎么能这样!?”

好巧不巧,那一块白白的,长长的布——就刚好掉了下来。

张峪被迫和昨晚刚交的新朋友打了个招呼。

新朋友看起来还很精神。

“你睡完不认人?!!?”

张峪一脸一言难尽的捂着眼睛侧过头:

“沈晏,别逼我当真翻脸不认人。”

沈晏一脸阴沉的开着车。

路上没说一句话,只是时不时递一些吃得给张峪。

张峪咳了咳,假装看着窗外的景色若无其事的说:

“今天天确实怪冷的。”

沈晏沉着脸:

“比翻脸不认人还冷吗?”

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什么人还生这样的气?!

张峪抿了抿唇,正想着该怎么哄自己旁边那个幼稚的钢琴家。

幼稚的钢琴家就开口了:

“到了,一会儿中午我来接你,宁海有一家西南饭馆。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张峪嗯了一声,坐在车里没有动。

沈晏瞥了一眼张峪: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张峪抿了抿唇,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沈晏。

沈晏:

“???”

“你过来点。”

沈晏默默哼了一声。

过来就过来。

这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轻易认了。

真当我这么多年白混的,哪有那么傻。

被一点点小恩小惠就——

就——

沈晏感受着唇上的熟悉的温热,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

我操。

怎么回事?

张峪在干吗?

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一定是在做梦。

张峪不可能这么亲我。

更何况是在白天,还是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

我一定是在做梦。

一定是在做梦。

一定是——

沈晏感觉到张峪的牙齿在自己的下唇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然后就用舌头顶开了自己的牙冠。

软热的舌尖在自己口腔的软肉上不停游走,一时画着圈,一时又缠着自己的舌头。

沈晏不由伸出双手扶住张峪的肩,转由自己掌控了起来。

车里很快就升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直到张峪开始喘不过气来,沈晏才放开张峪。

沈晏看着张峪湿漉漉的嘴唇,又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重重哼了一声:

“也就你老公这么好哄。”

宁海那个少爷有自己这么好哄?

还不好好珍惜!

真是得到了就不稀罕了吗?!

张峪缓了缓,嗯了一声。才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走到沈晏窗前的时候,顿了顿,才俯下身对沈晏说:

“一会儿中午的时候,我等你。”

嚯!

沈晏不动声色的颔首:

“我会尽快过来的。”

看不出来张峪还是个老手!

这一套玩得很溜嘛!

沈晏都不由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张峪的初恋。

沈晏看着张峪被自己亲的有些发红的脸,有些按捺不住。

“再亲一个,来再亲一个——”

张峪微微蹙起眉,向后退了一步:

“这么多人呢!”

沈晏:

“这街上这么多人,谁会没事盯着我们两个看?来来来——”

沈晏不依不饶的拉着张峪的手,又在人嘴上偷了个香才一脸满足的坐好:

“我一会儿中午再来接你。”

张峪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一阵金属掉落在地的声音。一个金属的保温饭盒咕噜噜的滚到张峪脚边,碰了碰张峪的脚。

张峪转过头,就看见谢玉成和李晓安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他们两人看。

谢玉成脚边还有一些明显的汤渍。

看那个湿润程度一看就是刚沾上的。

而地上还有一条蜿蜒的线从谢玉成脚边一直蔓延到张峪脚边。

是饭盒里的一点点汤渍。

张峪:

“。。。。。。”

沈晏:

“。。。。。。”

谢玉成:

“。。。。。。”

李晓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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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音
连载中半尾清蒸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