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Kapitel27

空气里散发着浑浊的味道,沈晏开了一点点窗,让房间里的味道散出去。

张峪整个人都跟散了架一样。柔弱无骨的靠在沈晏怀里。

张峪向一旁的小桌子努了努嘴。

上面放着一个放满了烟灰和烟蒂的烟灰缸,还有一盒开着口的烟。

沈晏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放到张峪嘴边。

张峪开口咬着烟,又凑过去示意沈晏替他点烟。

沈晏从地上捡起张峪的衬衫替张峪批好,又从地上散落的零碎物品里翻出打火机替张峪点烟。

张峪吸了一口烟,侧过头把烟吐到沈晏闻不到的地方。

沈晏抱着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张峪的头发:

“这支抽了就不抽了吧,对身体不好。”

张峪嗯了一声:

“最后一支了,不抽了。”

沈晏亲昵的亲了亲张峪的头发:

“今天去哪儿了?”

张峪又吸了一口烟,道:

“去了躺编辑部,李晓安给我看了几个插画师,让我去看看他们的作品。毕竟电子档和纸质档还是有色差。”

“那选好了吗?”

张峪把还剩一半的烟按在烟灰缸里,直到上头一点火星都看不见。

“选了几个,还在看。不过都挺不错的,只是感觉和那本小说风格不太符合。你呢,你今天去做什么了?”

沈晏看向角落里的落地钟,等了几秒,到秒针落在十二点和时针分针重合的时候才开口:

“我今天,带你去见一个人。”

张峪勾着唇:

“不像是你的风格。”

沈晏轻笑,牵起张峪的手向自己不可说的地方探去。

“怎么样,是不是我的风格?”

张峪感觉到手下热烈勃发的事物,轻笑着把手抽出来:

“累了,没力气。自己弄。”

沈晏没有任由张峪继续逃避刚才的话题,俯下身埋在张峪的肩窝里,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

“今天带你去见个人。”

张峪眯起眼,把人抱在怀里:

“见谁?”

“我妈。”

“。。。。。。”

“谢玉成把我们的事给我妈说了。我妈想见见你。”

“吃里扒外的东西。”

沈晏笑了笑:

“他还忙着找机会约李晓安呢。”

张峪望着窗外朦朦胧胧的月亮:

“嗯,今天在编辑部看见他等李晓安了。也不知道李晓安答应没答应。”

“。。。。。。”

“沈晏,我腰疼。”

沈晏抬起头把人揽在怀里,让人靠在自己身上。

两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

沈晏轻声道:

“张峪。”

“嗯?”

“你高中那年的语文课上,你是怎么回答的?”

张峪沉默了一下,轻笑:

“宋世和告诉你的?”

“啊,算是吧。”

张峪的神情变了变,沈晏觉得那是怀念。

“啊,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

“好,这位同学回答的很好,请坐。那我再请一个同学来分享一下自己的观点。”

讲台下数十人,脸上多多少少都带着点兴奋的神色。

这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思考过,探索过的问题。

人生晃晃数十载,你究竟为了什么而出生,为了什么而努力。

你为了什么而活?

他们不知道,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可是现在的他们心里都翻涌着一个各自的念想。

他们无比年轻,他们无比青涩。

就像新生出的嫩芽。

充满着希望和美好。

“宋世和。”

年轻的宋世和是个明显的毛头小子。校服被吊儿郎当的栓在腰间,身上的校服短袖大大咧咧的张着纽扣。

突然被抽起来回答问题的宋世和有一些不知所措,还有一些肉眼可查的紧张。

他抓了抓自己的脑袋,笑了笑:

“老师,怎么回答都可以吗?”

台上年轻的男人肯定的颔首:

“怎么回答都可以,只要是你自己真实的想法。不过前提是不要违反法律和道德。”

宋世和笑了笑,瞥了晏身旁看书的张峪,红着一张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我想我会为了爱人而活。”

“哦——”

场上一片哗然。

就连窗外垫着脚想要看清里面的班主任闻言都不由睁大了眼。

男人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爱人?为什么?”

宋世和抠了抠自己的后脑勺:

“因为我觉的,父母、朋友、同学、长辈。这些人的陪伴都只是一时的,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终究会离开。不管怎么样,最后站在你身边,陪着你的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你的爱人。既然我选定了他,他也选定了我。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了。老师,我想我会为了他而活,不管怎么样。我会因为他,走得更远,更远。”

“哇偶——”

男人肯定的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干涉下面的纪律:

“请坐,回答得很好。既然都已经想得这么深远了,那我再多问一句,也替在场的同学解解惑。”,男人笑了笑“这个人,你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吗,是个怎么样的人?”

宋世和眼睛亮极了,就像是偷了两抹太阳的光辉装在了里面一样。

像太阳一样。

“嗯,有人了。他是个——很优秀的人。很优秀,很优秀。”

男人一脸怀念和肯定。调侃的感叹道:

“年轻真好啊。”

门外的班主任也赞同的点点头。

男人看了一眼时间,道: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再抽一个同学。虽然我和课代表之间的接触最多,可我还是想问一问。课代表——你为了什么而活?”

张峪垂着眼,似乎有些腼腆。

“不用害羞,不过我认为你会说出一个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的回答。”

他向来是让老师惊喜的。

男人敢肯定,这次也不列外。

张峪想了想,肯定的道:

“我会为了自由而活。”

“自由?这是一个抽象的东西,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自由,那你的自由是这么定义的呢?”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自由。人从一生下就不是自由的,家庭、社会环境、自身经历、个人阅历。。。。。。都是改变一个人的重要因数。同时也给人加上一层又一层的限制和枷锁。我想在拥有这些枷锁的同时,去追随属于我自己的自由。”

人一生总得为了点什么活着。

不管是物质的吃喝玩乐还是过于理想的追求、未来、希望。。。。。。

总得有个寄托。

就像是生长在海底的海草一样,总得有个落在石头缝里的根,才不会随着海水四处飘走。

人有时候和草木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男人深吸一口气。

属于自己的自由。

这是很难得的东西。

很难,很难。

至少对于他们这样的阶级来讲是很难的。

不过他们还年轻。

男人这样想。

他们还年轻,还有着无数的可能和无限的生机。

“那我再多问一句,如果生活是一张白纸。那你的自由又会是什么?”

“如果一切都只是二维的简单图像,所有东西都上演在一张薄薄的纸上。

什么东西都难以承载的时候,自由对你而言又是什么呢?”

张峪静静的看着讲台上的男人,不假思索的说:

“色彩,点亮一切的色彩。”

张峪看不见自己的神情,可是宋世和却清楚的看着。

张峪说到这些的时候,眼里就像是有两把无比汹涌的烈火在燃烧。

足以吞噬一切。

那一刻的张峪,就像是一捧熊熊燃烧的烈火。

张峪不禁笑了笑。

那时哪里知道未来会经历这么多事情。

谁又会料到未来会这么荒唐。

过了这么多年,那些年少的热忱都被生活磨得干干净净。

谁还会停下来,回忆年轻时候的事?

张峪想了想,淡淡道:

“什么也没说,活着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容易了。没有必要为了他而专门去设置一个定义,有的人单是为了活着就要付出全部的努力。那些东西,不是我们这些人思考的。这些事,从来都与我们没有关系。”

沈晏哼了一声,伸手弹了张峪一个无情的脑瓜崩。

张峪倒吸一口凉气:

“嘶——疼。”

“哼,还知道疼。看来人还是清醒的。”

“你干什么?”

沈晏狠狠的在张峪的嘴角亲了一口。

“没事就多看看你老公我,别有空没空就在那里独自抑郁。是钱不好花了还是我不好看了,那么阴郁。别人还以为我亏待你了,银行卡密码都改成你生日了还不知足。啧,算了算,谁叫我这么喜欢你。来来来——亲一口,再亲一口。”

张峪抵住沈晏的脸:

“别胡闹,真是。睡不睡了?”

“睡睡睡,当然睡。美人在怀怎么不睡?”

“沈晏,你好烦啊。”

“嘿,看来还得振振夫纲,还没过门就嫌弃你老公烦了。”

“瞧你那样,出息。”

沈雁回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

沈方见站在阴影处,恭敬的叫道:

“沈总。”

沈雁回不甚在意的嗯了一声。

“董事会的事处理好了吗?”

沈方见把手上的文件放到桌上:

“处理好了,那些小辈都是一些不堪事的。对于公司里的事和势力分布完全是两眼一抹黑。那个明星已经彻底黄了,现在各个资本都在下令封杀她。”

沈雁回很是遗憾的叹了口气:

“没办法,谁让她贪心不足蛇吞象。不但觊觎别人手上的股份,还觊觎别人身下的位置。没想到居然还碰过毒。啧啧啧,现在的这些小明星。”

沈方见没有说话。

沈雁回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那个项目你谈拢了吗?城郊那块地究竟给不给我们?”

沈方见抿了抿嘴:

“谈拢了,不过那边提了些要求。”

“好孩子,是什么?”

“要求我们再给予百分之五的股份。”

“啧,真是贪心。不过只要能把那边发展起来就无所谓了。给就给吧。”

“是。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下去了。”

“嗯,交流会快了吧。林成书准备的怎么样?”

沈方见沉默了一会儿:

“还在准备。”

沈雁回点了点头:

“我认为你应该更省心一点。”

“。。。。。。”

“明白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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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音
连载中半尾清蒸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