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神仙。
明明是妖精吧。
——《月亮日记》
江初月觉得，她的新同桌是个神仙。
不是腾云驾雾的神仙，而是那种上课从来不困，被提问永远答对，任何难题都能解出来的神仙。
总之和她不是同种生物。
江初月的成绩，多半是靠智商提上来的。
而这些小聪明在初中时还够用，到了高中就有些捉襟见肘。
尤其是理科，那些公式像是活了一样，站在纸上挥舞着刀剑跟她叫嚣。
她经常盯着课本盯到两眼发直，脑子转的飞快，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就像现在。
第四节是物理课。
窗外阳光正好，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催眠曲。
江初月撑着胳膊，眼皮开始打架。
她忍住困意，余光向左边瞟了一下。
季知序坐的端正，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连侧脸的轮廓都干净地晃眼。
神仙上课都不困吗？
她腹诽着，眼皮却越来越沉，最终阖上眼帘。
上课闭眼真舒服。
直到下课铃拉响，她是被沈逸给吵醒的。
“当年慈禧宣战八国就是差了咱们二食堂的三菜一汤。”
“给拿破仑馋的嗷嗷叫。”
他扭过头，双手支在季知序的桌沿上:“咱们一会去二食堂吧。”
林栀随意从桌上卷起一本练习册，不轻不重地砸在他的脑袋上：“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我看给你馋的吧。”
江初月睁开眼，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季知序的侧脸上。
许是被她盯得久了，季知序侧过头:“怎么了？”
她愣了两秒，忽然皱了皱眉：“你怎么没叫我？”
季知序起身，顺手把她压皱的桌垫边角抚平:“怕影响你的睡眠质量。”
江初月噎住。
这话听起来像是体贴，可配上季知序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怎么样都像是讽刺。
“那你也不能看着我睡一整节课吧？”
“没一整节，”他抬眼，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就二十分钟。”
江初月：“……”
他还计时？
沈逸凑过来，一脸真诚：“江初月，你是不做梦和牛顿打架了，眉头皱的那么紧？”
“嗯呐，他还偷吃了我的苹果。”
不知沈逸用了什么法子，不过一周，他便和季知序混熟了。
几人一路上有说有笑，江初月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有些懊恼。
本想立一个学霸人设，现在人设有点塌了。
她想着挽回一下尊严，三两步走到季知序身侧，撩了一下耳侧的头发。
“其实我平时上课不睡觉的，只不过昨天晚上刷题太晚了，没有休息好。”
季知序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轻飘飘的，江初月本以为他不会接话，结果他开口了。
“刷题？”
“对呀，”江初月不假思索地点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太难了，但还好我初中的数学基础还不错，最后研究出来了。”
他没接话，只是垂下眼，唇角勾起一抹笑。
江初月心里咯噔一声:“……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没什么。”他目视前方，语气平平的，“只是昨天的数学作业没有最后一道大题。”
江初月脚步一顿。
空气安静了一秒。
走在前面的沈逸回过头，满脸问号：“哎？没有吗？我也记得有啊？”
林栀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没数？你作业都是抄的我的。”
沈逸揉了揉后脑勺：“……哦。”
江初月站在原地，耳根慢慢烧起来。
她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扭头一看，季知序已经走远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阳光落在他身上，干净得晃眼。
——神仙果然不是同种生物，嘴也这么毒。
她恨恨地想。
江初月站在原地，耳根发烫。
她盯着季知序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种追上去把人拽住质问的冲动——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学霸了不起啊？
但她没动。
因为她确实编瞎话被人当场拆穿了，理亏。
林栀走过来，胳膊搭上她的肩，语气里带着憋不住的笑意：“走吧，别看了，再看人家也不会回头。”
“谁看他了？”江初月嘴硬，瞥过头看着澄蓝的天。
“嗯，没看，你只是盯他的后背盯出了两个窟窿。”林栀拉着她往前走，“行了，不就是人设塌了吗？咱换个路线，走高冷人设，从今天开始别理他。”
江初月想了想自己刚才凑上去主动搭话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已经晚了。”
“那就做你自己吧，”林栀安慰她，“也挺可爱的。”
“……”
少女的情绪就像一阵风，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很快便把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
两人走进二食堂的时候，沈逸已经在窗口前排上了队，正踮着脚往里张望：“还有最后一份红烧肉，序哥你快来帮我占着位置我去抢——”
季知序站在队伍外面，手里拿着沈逸硬塞给他的饭卡，闻言只是“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口上方的菜单上，神情淡淡的。
江初月和林栀打了饭，坐在他们的对面。
季知序端着餐盘走过来，在斜对面的空位坐下。他吃饭的动作很慢，脊背依然挺直，连夹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初月。”林栀歪着头，拿筷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
“你筷子戳进醋碟里了。”
江初月低头一看，自己筷子上夹着的红烧肉正往下滴醋。
她面无表情地把肉塞进嘴里。
酸。
太酸了。
一定是醋放多了。
*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
江初月睡了个午觉，难得没有犯困，坐得笔直，目光炯炯地盯着黑板，手里握着笔，随时准备记笔记。
——她要挽回形象。
老师讲了一道例题，在黑板上写满了半面板书。江初月垂着头，望着课本上的一个插图发呆，一个字也没进脑子。
她扭头看季知序。
他没在记笔记，只是在书上划了两笔，然后把笔放下了。
江初月盯着他的书，想看看他划了什么重点，可惜离得太远，什么也看不清。
她默默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黑板。
企图能从中盯出什么答案。
又讲了二十分钟，老师出了一道练习题，让同学们自己试着做。
江初月盯着题目看了十秒，脑子一片空白。
她又扭头看季知序。
他已经开始写了，笔尖在纸上移动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江初月咬着笔帽，皱着眉把题目又读了一遍。
还是不会。
她深吸一口气，在本子上画了个辅助线。
好像不对。
她又画了一条。
两条线交叉在一起，把图切得乱七八糟。
她盯着那个面目全非的图形，忽然有些想笑。
秉承着不能浪费的原则，江初月在那张图的基础上下起了五子棋。
下到最后，江初月轻叹了一口气，正准备放弃这道题，一张纸条从旁边推过来。
她低头一看，是一道题的解题步骤，从辅助线怎么画到每一步的公式推导，写得清清楚楚，字迹干净利落。
她扭头看季知序。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课本，握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初月愣了一下，低头又看了一遍那张纸条。
步骤很详细，详细到每一步后面都标了对应的公式和定理，生怕她看不懂似的。
她抿了抿唇，把纸条压在本子下面，照着步骤开始写。
写到一半，她忽然停住。
——不对。
自己只是下个五子棋，他怎么知道自己不会。
江初月盯着季知序的脸半晌，直到他耳尖变成了浅粉。
他侧过头，对上江初月带着探究的视线:“看什么？”
“看你长的好看。”
*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终于把那道题写完了。虽然大部分是照着纸条抄的，但江初月终归聪明，抄的过程中好像确实明白了一点什么。
江初月长舒了一口气，把纸条从本子下面抽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回他那边。
“谢谢啊，雪中送炭。”她小声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条，没说话，只是把它夹进了书里。
沈逸从前排回过头：“序哥，打球去不去？”
季知序“嗯”了一声，合上书站起来。
经过江初月座位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以后不会可以问我。”
江初月垂着头敷衍地嗯了一声，继续在纸上涂涂画画。
谁要你的帮助？
半晌，他似乎觉得自己过于主动，又补了一句。
“辅助线画错了三条，”他语气平平的，“但五子棋下得不错。”
江初月：“……”
她眼睁睁看着他走出教室，半晌说不出话，只得愤愤地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中。
林栀凑过来，笑得肩膀直抖：“他说你五子棋下得不错。”
“我听见了。”
“这是夸你还是损你？”
“……不知道，应该是夸我是才女吧。”
“什么？”林栀怀疑自己听觉出了问题，不然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应该是说我棋类有天赋吧。”
“……”
——他算什么神仙。
明明是妖怪。
写点烂梗。比较勤奋的我不出意外这几天过年没事都是日更吧。[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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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