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那乔冉啊纯粹就是嫉妒你美貌。不过我猜她心里肯定被你说的那番话气得跳脚！”告别了乔冉，朱令晓嘻嘻笑道。
姜凡随便嗯了一声，以示回应。气氛平静下来，她又觉得挺没劲的。那乔冉挺没劲的，她也挺没劲的。情绪忽然之间莫名其妙地低落了下来，姜凡木着一张脸，不是很想说话。
“你不开心了吗？”朱令晓蹙着眉头，反思道：“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口无遮拦的。不然大家也不会闹得现在这样不愉快。”其实她也只是随口调侃两句，俊男美女的让人联想一下也是人之常情，错就错在盛怀远不是能随便被调侃的人。
朱令晓虽贵为一国公主，但她身上真的一点儿都没有公主架子，姜凡每次想到她对自己的照顾和维护，再念及她的身份，就有种说不出来的割裂感和无所适从。没见过富二代跟贫困生玩儿到一起，还是上赶着的。
姜凡朝朱令晓挤出一个友好的微笑，嘴比脑子快：“没有不开心，就是有点儿累了。”
大概她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冷漠？
闻言，朱令晓更担忧了：“我觉得真得找长老师父们给你检查检查。”
姜凡想起几天前盛怀远说她懒散的事儿来，便道：“盛师兄不是说了吗？我其实就是懒而已。”
朱令晓道：“万一盛师兄说的不对呢？”
姜凡不想纠结这个，转而问起这些天一直想问但没顾上的事：“对了，盛师兄不也是弟子吗？为什么他能发布任务啊？”
朱令晓来扶摇门早，所以知道的也多，解释道：“金丹期修士是有这个权限的。而且，你没发现华章楼进出的弟子大多是外门弟子吗？就是因为内门弟子权限比外门弟子多，他们领取任务结算积分什么的在扶摇镯上就完成了，不用非得去华章楼。”
姜凡点点头。也是，内门弟子都在其他峰头上，不在太极峰，要是都来华章楼办事，岂非要忙死？
“说起来，盛师兄他们的马车应该会比我们慢些吧？不知道现在到哪儿了？”朱令晓说着说着便有了主意，朝姜凡和林奕寒二人提议道：“天色也快晚了，不如我们找地方休息一夜，正好凡凡也累了。说不定运气好碰到盛师兄他们，到时求他捎带我们一程。”
林奕寒赞成道：“也好。”
“那就这样定了。根据图册……应该快到新城了。”
三人一路北行，赶至城郊附近时天已大黑。天气看起来不太好，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月光，周围黑咕隆咚的。朱令晓拿出火折子照明，姜凡这个“穿越佬”这趟出来才知道还可以用这等东西照明，她本以为大家都会用灵力施展照明术，早知道的话她就备点儿放储物袋里了。
“徐家村。”林奕寒念出了不远处村口前界碑上的名字。
界碑旁边蜿蜒向前一条两丈多宽的村道。道路两旁栽种着成排的垂柳，藏炎国位置偏南，天冷得晚些，此时柳叶都还□□地挂在树上，如同女子垂下茂密的长发，隔绝了远处的景象。几人并排沿着村道往前走，四下静悄悄的，连声犬吠都没有。
“好奇怪啊……”朱令晓边走边疑惑道：“不过才刚入夜，不至于家家户户都睡下了吧？怎么前边一点儿火光都没有？”
话音刚落，忽然飘来了一缕血腥之气。朱令晓顿住脚步，和林奕寒对视一眼，沉下了脸色。
这时，走在最右侧的姜凡忽然觉得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软中带硬，还有些圆滚滚的，全身的汗毛一瞬间立了起来，头皮发麻。
踩到蛇了？！
她最怕的就是这玩意儿了！！！
姜凡没忍住“啊”了一声，乱七八糟地跳了几步，然后躲到朱令晓和林奕寒中间。
“怎么了？！”朱令晓和林奕寒被她突兀的叫声吓了一跳，忙问道。
“对不起……我刚才好像踩到……踩到什么东西了，不知道是不是蛇？”姜凡哆嗦着手指向她刚才站立之处，稍稍冷静了一下。
说完，她抬起手，一缕火光她掌心升起，比朱令晓手中的火折子更亮上几分。她一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一边跟着朱令晓和林奕寒上前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儿没把她吓得当场晕过去！
她方才不小心踩到的，竟然是一条断臂！还是孩童的断臂！！！
姜凡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鬼魂见过了，家中长辈去世，人的尸体也见过了，但远没有这样血腥的画面更让人觉得惊悚。
火光映照下，手臂上的血红得刺目红得瘆人。掌中的灵火维持不住瞬间灭了下去，姜凡两腿发软，林奕寒扶了她一把，才没让她跪下去。
“刚才的血腥味儿应该就是这断臂发出的。”朱令晓查看完断臂，沉重道：“看这样子，应该是一两个时辰前的事。”
“你们……你们一点儿也不怕吗？”姜凡艰难开口，神色复杂。他们两人也没比她大几岁，为何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惧？
林奕寒和朱令晓相顾无言，又齐看向姜凡。死人，岂非很正常的事情？在他们眼里，姜凡的反应才奇。
姜凡默了声，强止心中的恐惧，随他们一同往村子里走。因为刚才的事，她不敢低头看路，怕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可要是不看，又唯恐再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于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姜凡只好紧紧抓着朱令晓的胳膊，默默祈祷前路顺利。
然而越是往里走，血腥味儿就越重，三人的脚步越慢，越小心翼翼。姜凡索性闭上了眼，任由他们带着自己走。
走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朱令晓和林奕寒忽然停下了。
姜凡试探道：“怎么了？”
没人应答。姜凡感觉到朱令晓手臂好像一下子绷紧了，无奈好奇之下，只得轻轻睁开眼睛，看看怎么回事。
“别看！”
可朱令晓喊出这声阻止时已经晚了，姜凡已经睁开了眼。
周遭光线暗淡，却仍能看见他们所站立的大街上，到处都是断臂残肢，死人尸首。地上那黑色的一条条、一滩滩的东西，不用想也知是汇流的血。
姜凡瞳孔骤缩，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来。眼前血肉横飞的景象和浓烈的血腥恶气让她胃里翻江倒海，登时弯腰吐了出来。
别说姜凡了，就是刚才看到断臂还镇定自若的两人也被这番场景震得不轻。声音也都有些颤抖。
“怎么会……这是什么人干的？”
“快通知宗门！”看这样子，恐怕是整个村子都被屠了。
姜凡此刻真得很想逃，可是离开了朱令晓她们她一个人会更害怕！朱令晓和林奕寒继续走动，想找找看还有没有活口。姜凡像个碍事的小孩，扯着忙碌大人的衣袖，跟在一旁亦步亦趋。
一脚踢到了一辆歪倒的牛车，还没来得及吃痛，就听见从侧旁传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终于，姜凡还是支撑不住的晕了过去。意识丧失的前一秒，她的脑海里还是横陈在阶前的一具无头女尸。
血！
好多血！
姜凡的眼睛渐渐被一片血色雾气占据，她看不清周围，只能闻到阵阵冲天的恶臭，她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在原地踟蹰。她是谁？她在哪？！耳畔划过一道尖锐的嗡鸣声，血雾渐渐散去，她能看见了。
她站在一座颓败的城楼前，城门大开，正前的牌匾上写着“炎城”两个大字。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吵吵嚷嚷的喊叫声。
“快啊！抓住她咱们就有救了！”
“别跑——”
“我想活命！我不想死啊！”
“.…..”
姜凡转头看去，只见大大小小的一群人正追赶着一名年轻女子朝这边跑来。她没有看清那女子的脸，女子身后的一群人也似乎没有看见她站在这里。他们浩浩荡荡地从她身边跑过，脚下尘土飞扬，眼看那年轻女子就要被追上了！
姜凡的心不知为何一下子揪了起来，她跟着进了城，逐渐从小跑变成了快跑，追向那群人。很快追上了，她看见那年轻女子倒在了血泊中，追她的那群人不管男女老少，脸上都泛着幽绿的光，然后像饿狼一样争先恐后地扑在那女子身上，在……吸食她的血肉！挤不进去的人竟然趴在地上，舔舐女子身上流出来的血！
呕——！
姜凡身体剧烈地颤栗，巨大的绝望感和恐惧感从心头升起，忽然间，她发现躺在地上竟然变成了她自己，面前无数张兴奋而扭曲的脸，而她动不了也跑不掉。
“不要！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姜凡尖叫着坐起，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她惊恐地打量身侧，发现没有人围着她。
刚才……是梦吗？
“怎么了？”一道担忧的询问声响起。
姜凡如同惊弓之鸟，随手抓起身上的毯子抱在怀里，惊恐地抬头看去。
“盛……盛师兄？”
姜凡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了，护卫说她一直睡着没有什么动静。这会儿有空了，盛怀远本想来看看姜凡醒了没有，正巧刚走近，就听见她惊恐地大喊救命。
他倒了杯水，在软榻旁坐下，将水递给姜凡，温声道：“嗓子哑得厉害，先喝口水吧。”
姜凡伸手接过水杯，脸色难看得要命。眼中的恐惧还未散去，目不转睛地盯着盛怀远。
“没事，安全了。”盛怀远看出她的害怕，安抚道。
姜凡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才问道：“这是在哪儿？”
“在马车里。”盛怀远答道。
“马车里空间这么大吗？”
闻言，盛怀远轻笑了一声，只是看着姜凡，没有答话。
马车里光线温暖明亮，眼前人温柔赏心悦目，姜凡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饿了吗？”
姜凡点点头。
“走，我带你去吃饭。”盛怀远朝姜凡伸手，想拉她起来。
姜凡点点头，旋即想到了什么似的，又使劲儿摇了摇头。攥着毯子往后缩，拒绝道：“我哪也不去！”
她现在感到很安全。
盛怀远似是皱了一下眉头，很快又松开。起身掀开车厢一侧的小窗，朝外面吩咐道：“准备些清淡吃食送过来。”
外面的人似乎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殿下是要在车上用膳吗？”
“快去。”
“是。”
道心破碎
缝缝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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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殃及池鱼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