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去醉春楼管事说的东乡找找线索。
“你们说,凶手会不会已经逃出安城了?”灵船上,乔冉问道。
“应该不会。”沈淮栎说道:“表哥说,这城主应该是四更天后咽的气,也就是说他几乎被折磨了一晚上。凶手应该是今晨才离开的,就算逃走,这么短的时间里也出不了城。”
“看来这凶手和城主之间,应该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呐。”刘勤道。
“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头行动。”朱令晓一拍船舷,提议道:“我们去东乡是打探线索,翠云姑娘嫌疑很大,就算她是凶手,也未必是逃往东乡去了。用不着我们都去,还应该留下几个人在城主府,注意这边的情况。你们看……”
“那便你们三人留下吧。”乔冉想也没想地说道。朱令晓、姜凡和林奕寒站在同一侧,这话她正是对着他们三人说的。
“你们修为低,乘灵船这一来一回的要耗费不少时间呢。不如留在内城,这样我们可以直接御剑前去。”乔冉说话时看向了姜凡,语气中带着点儿隐隐的骄傲。
莫名其妙。
姜凡别开眼,没打算说话。林奕寒应声道:“也好,那就有劳三位师兄师姐了。”
人少,便更容易互相熟悉起来。告别三个内门的师兄师姐,朱令晓三人往回走的路上,扯起闲篇儿,朱令晓朝林奕寒好奇问道:“你是哪里人?今年贵庚啊?”
“北地国人,十七。”
“哦,那你与凡凡是一国之人。”
林奕寒笑了笑,道:“我知道。”
“看你也很有天赋嘛,入门短短几个月,已经是炼气二层了。为何今年才入扶摇门?”
“本该两年前就来的,奈何生了两年病。”林奕寒收起了几分笑意。
听到这话,朱令晓“哦”了一声,道:“你是北地的某位皇亲国戚吧?”
林奕寒点点头,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姑姑是北地现今的北地王后。”
闻言,姜凡不由得侧目,她这是什么运气?前有一个月澜国公主,后有一个藏炎国太子,这又来一个北地国王后的侄子。她没记错的话,这块土地上最厉害的三个国家就是这三个吧?
朱令晓点点头。她能猜到并不奇怪,听林奕寒的意思,他一开始是打算十五岁来扶摇门的。但是扶摇门十岁以后就可入门,一般人,尤其是贵族,若有天赋,肯定早早就来了,何须等到十五,像姜凡那样的,是身份眼界所限,倒不奇怪。
可这林奕寒行为举止瞧着像富贵人家出来的,正好他说是他北地人,那就说得通了,北地国君前些年下了一道诏令,凡皇亲国戚家的子弟,十五岁之后才能入扶摇门,所以这林奕寒必然跟北地王室沾亲带故。
林奕寒见姜凡有些惊讶似的,偏过头问她。
“姜师妹,见你一整天都没说几句话,怎么,有心事吗?”
“额……没有,就是有点儿累了。”姜凡说道。从早上接到任务,到乘灵船到安城,接着马不停蹄地去醉春楼,现在又往城主府赶,一天下来,片刻也没停,对她来说实在算是超负荷运转了。
“累了?”林奕寒略感疑惑。
朱令晓毫不留情地揭底,对林奕寒道:“你是不知道,咱这姜师妹可弱不禁风了!一天十二个时辰,她能睡上十个,每天就知道窝在床上,叫都叫不起。”
朱令晓本是打趣,越说越疑惑。
“按说引气入体,排出体内杂质,身体素质应该不同常人了,怎么会这么容易累呢?是不是你修炼得不对啊?”她拉住姜凡,严肃道:“要不回去问问盛师兄,修炼出问题可不是小事!”
姜凡刚想解释她没事,另一道声音比她先一步响起:
“她没事,只是懒散罢了。”
盛怀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几步就到了他们跟前。
“盛师兄。”
“盛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去处理了些事情,碰巧遇上你们。”盛怀远略作解释,视线又落在姜凡身上,接着刚才没说完的话道:“不然也不会这么长时间了,还只是炼气一层。”
此话一出,气氛变得有些沉默。
姜凡按规矩行过礼之后,就看向别处,一副随便你怎么说我都无所谓的样子。
林奕寒注意到姜凡面无表情,似乎比刚才还不开心似的,以为她是被盛怀远的话伤到了。语气轻快地解围道:“没事儿,师妹不想修炼就不练,以后我保护你!”
“那就谢谢林师兄了。”姜凡朝林奕寒扬起一个笑脸,本来刚才内心有点儿窝火的,听到他的话瞬间觉得舒坦了许多。不是真的期待他口中说的保护,而是有人帮她唱反调——在很多人追捧的“权威”面前。
“我……只要不是修炼出了岔子就行。”
朱令晓本来想说自己从炼气一层到炼气二层花了快半年时间呢,但是想到她和姜凡天赋不一样,这么说倒有些拱火似的,便改了口。她就站在盛怀远旁边,林奕寒说完,她莫名觉得身边温度低了些,不知是金丹修士的压迫太强了还是她的错觉。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过了城内河,再转过几条街就到达城主府了。
几朵阴云在月亮旁边徘徊,照得河水忽明忽暗。每次看到水,姜凡就会想象里面是不是有蛇,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一行人走上河桥,姜凡不由自主地瞥向黑黢黢的河水,身体排出杂质后,她的视力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儿,突然,一张扭曲的人脸从水面上浮起来,凌乱的头发湿哒哒地贴着头皮,看不出男女老少,除了梦中,姜凡几时见过这种吓人场面,三魂丢了七魄,惊叫出声。
“怎么了?”盛怀远反应迅速地将姜凡往自己身边一带,问道。
“我……我……”姜凡指着水面,却发现刚才看见的那怪物不见了。
朱令晓和林奕寒也围了上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你看见什么了?”朱令晓问。
“不见了。”姜凡心神未定地说道:“我刚看见从水里冒出一个……一个像人的东西……很恐怖的人……突然又不见了。”
“水鬼吗?如果有东西出水,应该有声音吧?我什么也没听到。”林奕寒说道:“是不是光线不好,你看错了?”
“我不确定……”姜凡紧皱着眉头,这会儿她也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可是周围没有能倒映水中的树木,两边房舍距离的也远。的确是有个人头浮上来……
“你是不是有点儿害怕走夜路啊?”朱令晓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点亮,“这样就好了。”
盛怀远用神识锁定了这片水域,但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他低头看了看姜凡受惊发白的脸色,右手抬起,凝气成剑朝水面劈去,“咚”得一声闷响,冰蓝色剑气激起一片水花。
“是只水鬼。”
明亮的火光照得盛怀远此刻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温柔,他对姜凡道:“现在没事了。”
“啊?竟然有水鬼吗?!”朱令晓惊讶地望向水面,溅起的水花正哗啦啦的落下。
盛怀远的话也让姜凡的心安定不少。原来是水鬼,怪不得那么可怕,有生之年她不仅见到鬼,还能见到水鬼,这可怕的世界。不过解决了就好了,这盛怀远虽然讨厌,但是实力在那儿,跟在他身边至少挺安全的。
心中的恐惧渐渐褪去,姜凡忽然注意到自己整个人几乎都靠在盛怀远左半边身上,他若稍微往前伸伸手,便是环抱住她的姿势。脸上恢复了血色,姜凡僵直了后背,企图不动声色地挪开,岂不知她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盛怀远的眼睛。
短暂的小插曲后,一行人继续赶路。而就在他们走后,恢复了平静的水面咕嘟了两声,恰好阴云飘去,月光照向水面,映出了一片猩红血色。
翌日下午,沈淮栎三人从东乡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
“东乡那儿以前是有个叫翠云的女孩子,但是已经死了快有七八年了。时间过去太久,乡民看过翠云姑娘的画像之后,不确定是不是他们那儿死去的那个翠云。”
“不过有人说画像上的女子,与曾经在东乡生活过的一个叫容玉儿的女子有些相像。那容玉儿就是那个去世了的翠云的母亲。”刘勤补充说。
“这容玉儿一家在东乡还挺出名的,只是却不是什么好名。”乔冉将从乡民口中听得的八卦,一一说给众人听。
东乡是个小村落,地方小,也就藏不住事儿。谁家有点儿什么情况,很快就能传遍乡里,茶余饭后总能唠上好些日子,容玉儿就是那些年东乡乡民的话题中心人物,坐在一起闲聊,聊着聊着总避免不了说上几句。
据说容玉儿不是东乡的原住民,刚来东乡时还大着肚子,风尘仆仆地像是吃了不少苦的样子。当时的乡长看她可怜,就留她在一间去世老光棍的房子里住下了。这女子有几分姿色,生了孩子之后更是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儿,东乡的男人们每次见了没有不看直眼的,女人们管不住自家男人,背地里都暗骂她是狐狸精。由于从来没见过她丈夫,更是传言她是不正经女子。后面的事情,更是验证了乡民心中的恶劣猜想。
容玉儿生了一对龙凤胎,她一个柔弱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为了生活,不得不带着两个孩子到附近的镇子上卖唱。有次从镇上回来,她被乡民撞见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淤青,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被人糟蹋了。同是女人,无仇无怨的,见到这种情况,心中或多或少总会生出几分怜悯。左邻右舍的乡妇都主动给她送去吃食,甚至还帮忙照看孩子。
“容玉儿消沉了一段日子,之后……”乔冉偷偷看了眼盛怀远,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接着说道:“之后,她就开始接客了。”
申签
失败
编辑对此应该感到厌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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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城主爱听曲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