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说明,你们应该都看过了。”盛怀远对着坐在下首的五个扶摇门弟子说道,“你们的任务就是查清安城城主的死亡原因,抓住凶手。城主的尸体我已看过了,的确不是普通人所为。”
除了姜凡和朱令晓是被点名接的任务,另外三人是恰好看到任务招募一起报名来的。一个是紫真派的弟子乔冉,一个是岳阳派弟子刘勤,还有一个是姜凡入门第二天认识的林奕寒——说起来,除了刚认识的那天,这才算他们之间的第二次见面。
“盛师兄都已经是金丹期的修士了,想抓凶手,应该是手到擒来吧?何必让我们这些小虾米来凑热闹。”如今姜凡看盛怀远,就像上班看见老板一样,只是看见气就不打一处来。
盛怀远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这才看向姜凡,嘴角勾起一个优雅而欠揍的弧度,道:“就是因为尽在掌握,所以才放心让你们来锻炼啊。”
“和盛师兄一起做任务,是扶摇门多少弟子求而不得的事,让我们碰上了,姜师妹竟还不乐意吗?”
说话之人是乔冉,虽然她们是第一天刚认识,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姜凡总觉得她好像有点儿排斥自己。一起乘灵船来的时候,几人聊天,她说话的时候,这乔师姐就不太接她的茬。
“是啊,让乔师姐见笑了。”姜凡朝乔冉礼貌微笑,破罐破摔道:“我一向就是这么不识好歹。”
“.…..”
乔冉没想过有人会这么说自己,登时愣住了。坐在她旁边的林奕寒听到姜凡的话,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姜师妹还真是直人快语啊。”
“好了。”盛怀远打断几人,澄清说:“此次的任务主要靠你们来完成。当然,必要的时候我会帮你们。”
说完他看向沈淮栎,安排道:“你与他们一起。”
“表哥,你是不是已经用神识锁定凶手了?”出门前,沈淮栎偷偷问道。
“……”盛怀远像看傻子似的看沈淮栎,“安城方圆九百里。”
之所以放心他们来查,是确认了那城主身上的伤不是高阶修士所为。
待姜凡等人离开,盛怀远吩咐了些事情便也出门了。
姜凡六人一起前往了凶案的发生地,同去的还有几个参与调查的官员。醉春楼——安城最大的风月场所。楼内装潢极尽艳丽旖旎,一进大堂扑面而来的胭脂香气呛得人直想打喷嚏,足可想象平时客来客往的景象,只因城主在此遇害,现整栋楼都被士兵围了起来。
醉春楼的一位大管事带他们去城主遇害的房间,一边带路一边朝他们解释道:“二楼上主要都是一些艺伎,城主大人喜好听小曲,所以时常来我们醉春楼,这是众所周知的。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跟我们醉春楼可真没关系啊!”
“有没有关系,等事情调查清楚就知道了。”一位官员说道。
“是是……”管事“唉”了一声,脸皱成一朵菊花,心痛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凶手,非得选在我们醉春楼行凶!这让我们怎么做生意啊?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看看还有这灯这陈设,都靠钱养着呢!”
说话间,几人已绕过大厅中央的戏台到了二楼,有几个姑娘零零散散地坐在楼廊上或练琴或弹唱或嬉笑,看到他们一行人,窃窃私语着各自回屋去了。
管事带着他们沿着楼廊走了一段路,推开一扇小门,转入了接待熟客贵宾的后堂,推开了位置最中间的一间房舍。
“昨晚城主大人就是在这儿歇息的。”
房间宽敞,陈设清雅,软毯铺地,还真不像是烟花之所。一张放置着古琴的桌几首先映入眼帘,琴旁还放了一个香炉。朱令晓端起来闻了闻,道:“不错啊,上好的沉香。”
管事道:“那是,招待城主自然是要用好的。”
姜凡就站在朱令晓旁边,正低头看琴,一个香炉“嗖”地一下凑到了她鼻前。
“闻闻。”
“嗯,是挺好闻的。是用来安神的吗?”姜凡问。感觉一下子就泄了力气似的,让人有种想睡觉的冲动,用来助眠应该挺不错。
“也有安神的作用。”朱令晓说着放下了香炉。
几人在外厅转了一圈,又来到内室。床铺有些凌乱,应该是事发之后没有让人来整理。
姜凡怕看到什么血腥残迹影响睡眠,便没有跟过去。看着桌上的古琴,没忍住伸手拨弄了两下。
“姜师妹也懂琴?”
姜凡闻声抬头,发现林奕寒也没去内室,正站在墙边看着她。
她连忙摆了摆手,有种工作时摸鱼被抓包的羞赧,道:“不,我不会。”她小时候的梦想之一确实是学会弹古琴古筝什么的,可惜长这么大也只在电视上看别人弹。如今见到真的琴了,这才没忍住摸了两把。
“昨晚是谁为城主弹奏乐曲的?”几人从内室出来,盛怀远不在,走在前头的沈淮栎问道。
“是翠云姑娘。她呀,是我们这儿有名的歌伎,弹得一手好琴。城主大人每次来,都是点名让她服侍的。”管事答。
“那她人现在在哪?”沈淮栎又问。
这时一位司刑官主动上前一步说道:“发现城主时,那歌伎就不在醉春楼了,现已派人全城搜捕。”
“你还敢说跟你们醉春楼没关系?”沈淮栎说着瞪了那管事一眼。
管事慌忙解释道:“可这翠云姑娘只是一介女子,哪有这么大的本事杀得了城主呀?何况还……”
“翠云姑娘是哪里人?什么时候来你们醉春楼的?你可知她是不是修炼之人?她和你们城主有仇吗?”
安城的城主被发现时,全身的筋脉尽断,面目狰狞,一看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一个姑娘如何能治得了一个魁梧的大男人,若她是修炼之人,又是有多大仇怨让她用这种方式杀死一城之主?
朱令晓的一连串发问,把醉春楼管事问懵了,缓了缓才道:“这……翠云姑娘是半年前来我们醉春楼的,好像是外乡人,听口音……兴许是东乡那边的吧?我也不太清楚。当时她说自己是来投奔亲戚的,亲戚死了,无处可去,想在我们这儿谋条生路。看她有一副好嗓子,又弹得一手好琴,就把她留下了,做了个卖艺不卖身的歌伎。和城主有没有仇这我不知道。若是修炼之人,怎么也不至于到我们这儿几位大人说是不是?”
“看来这翠云姑娘是个关键人物,找到她说不定一切就明白了。”乔冉说道。
“你说这翠云姑娘卖艺不卖身,那她什么时候离开这房间的,就没有一个人看到吗?而且,堂堂一城之主来你们这儿消遣,护卫工作不得做好吗?”林奕寒问道。
“这……翠云姑娘什么时候离开的,这恐怕得问问其他人有没有看见的了。”管事说道:“我们醉春楼的确是有负责安保的打手,只是城主大人每次都嫌他们碍眼扫兴,不叫他们靠近。我们醉春楼离着城主府不过十几里路程,哪里料想还真有人敢在老虎眼皮子底下闹事!”
“进出这个房间除了我们进来的那个门以外,还有其他暗门吗?”林奕寒又问道。
他刚才在这房间四下看了看,除了进来的那个门外,就只有他所倚靠的这面墙上有两扇小窗,小窗外墙体光滑,无处攀爬,直对着一条穿流而过的城内河,若不是从正门逃出,那凶手就只能从窗户跳河离去了,要是外面有事先准备好的船只,便能乘船逃走。
“有。还有一个小门。”管事说着走到林奕寒身边,他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被挂画挡住的墙上有一个巴掌大的方形凹槽,里面嵌着一个开关。管事掀开挂画,按下开关,只听轰轰的一阵响动声后,在放着古琴的桌子下面凭空出现了一个向下延伸的楼梯。
“.…..”
一群人看得微微发愣,凶手若知道有这样的密道,再来两个城主也能一并杀了。
“你这……?”沈淮栎指着那楼梯,表情复杂,这种地方设计这种东西的目的是?
管事推开桌子,先一步下了楼梯,其余人跟在他的后面。这才发现从楼梯下来竟然能直接离开醉春楼。
“这是专为达官贵人准备的,有些大人不愿让人知道来我们醉春楼,进出就会走这密道。但若是如此,通常都会提前跟我们联系,我们好派人接应。除了我们内部的一些人知道,外人是不知道有这密道的。”
“那翠云姑娘她知道吗?”朱令晓问。
管事皱了皱眉头,道:“按理说,她应该是不知道的啊……”
“那这事,基本就有眉目了。”刘勤总结说道:“昨晚,翠云姑娘来为城主弹曲,之后,城主遇害,翠云姑娘不知所踪。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从这密道逃走的。而凶手对醉春楼就算不是了如指掌,也必然很是熟悉。所以凶手是翠云姑娘的可能性很大。”
朱令晓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问道:“但问题是,她杀害城主的动机是什么?照管事话,城主经常听她弹奏,她若是修炼之人,何须在醉春楼伪装半年才动手?可若不是修炼之人,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制服一个大男人,还毁掉了他的全身筋脉?难道她有同伙?”
“盛师兄不是说过吗?城主是被修炼之人所伤,所以,要么那个翠云姑娘是修炼之人,要么就是她的同伙是修炼之人。总而言之,当务之急就是先找到这个翠云姑娘。”乔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