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还是回去上学了。
最大的原因是家里的氛围不太好。
自己本身的心理状态也不好，特别烦。自从温世贤出狱回到家，家里的矛盾愈发大。原本人没出来，大家都说等出来后再说这些，现在一切矛盾都集中爆发，更别说还有个柳阳，温家的人哪会看得上柳阳。柳阳家里矛盾也是很大，家人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但混混太妹就是绝配。
柳阳和温世贤，两人不过二十出头，哪里知道怎么应付这些。温棠更不知道，自己本来事就多，无暇顾及，生了逃避的心。其实这些和他毫无半分关系。温棠考虑一段时间还是打算珍惜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重回校园，本来上学就是为了老哥，即使没学到什么，也得有个态度。
温棠一回校园立即联系老师更换座位，离开赖清延，坐在最后排的窗边，执行力很强。其实老师对他一直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马上就应允，这个混世魔王的事迹实在广为流传，免得惹祸上身。
正上着数学课，赖清延却完全听不懂。课本依旧干净整洁，静静地放在书桌上。温棠托着腮，陷入沉思的漩涡中。手中的草稿纸被暴力揉碎后又展开，他在纸上写下“未来”，接着又写下“过去”，最后在无意识中写下了三个字母“LQY”。待他回过神来，这张纸已被撕得粉碎。然而，温棠的视线不自觉地看向前排的赖清延。少年坐姿端正，专注地听讲，跟着讲台上的教师一同抄写课堂重点。
温棠的脑海中浮现出赖清延那天一把将他按住，并迅速绑住他双手的画面。赖清延的动作强势，展现出少年人中少见的果断，令他第一次体验到几乎喘不过气的压迫感。那天过后，温棠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比自己小两岁的赖清延，他却挣脱不开？
他偷偷找了一趟赵哥，让他模仿那天赖清延的姿势，并试图把他绑住。结果，赵哥还没绑住他，他却脸色大变，临时变卦，一把推开赵哥，力气出奇地大，带着满脸惊恐而仓皇逃离。这也证实那天他绝对是能挣脱开的，毕竟赵哥的力气可比赖清延大多了。
温棠想到这里，便将视线移开，再次看向窗外。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中暗暗发誓，绝不会再有下一次。温棠其实并不太愿意走读，不想回到那个让他感到压抑的环境。老哥真的变了，柳阳亦是如此，他们都在现实的打击下变得势利。温棠深知自己很快也会被同化。过几天就是他的十八岁生日，将要迈向成年，这已经必不可免。但是他也不想住宿，住宿必然要和那些同学一起，不喜欢和别人一起住，这还不如走读。而且也不用见到赖清延，妈的我现在见到赖清延就怕，简直是个疯子。温棠忍不住吐槽几句。
赖清延发现温棠返校欣喜若狂，忍不住多看温棠几眼，还以为温棠已经同意他说的，至少也是态度缓和。无奈自己是自作多情，温棠对他仍是置之不理，依旧独来独往。不过也是好在没有别人靠近温棠，不然他是要难受的，毕竟温棠的那抹身影，他视若珍宝。舒薇学姐明事理，是不会再陪温棠演戏的。赖清延一心只想去找温棠，但是每次都被温棠拒绝，态度强硬。虽然表面上他不动声色，内心却悄然受伤，因为他早已习惯温棠常伴身旁。
这天赖清延回家路过便利店，想着买点吃的回家，结账时偶然看见后面柜台的烟酒，他直直地盯着那款烟，是温棠最经常抽的，脑海里满是他抽烟时无比蛊惑人心的性感，初见时吐了自己一脸的烟。赖清延突然有种**上头，也想买包试试，是不是像温棠那样蛊惑人心，犹豫再三还是买下来。
赖清延想着去捉弄下温棠，拿着手机拍了张照片，还配了段文字给温棠。谢天谢地，温棠没有拉黑他，所以他还可以厚着脸皮发消息骚扰温棠。额，怎么就不算关系的好转呢？
“小棠，我买了你的同款。是不是可以分担你的痛苦了。”赖清延发出这段文字后笑得自己肚子疼，这么恶心的话他不会再说第二遍。
消息一经发出没有再石沉大海，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之间的消息几乎全部都是赖清延发的，温棠就没有回过，一切都是赖清延的独角戏一般。温棠的id很快变成正在输入中，这让赖清延心情好上不少，就想看看温棠会发什么，是不是真如自己想象一般。
消息很快就加载好。
“有病是吗？”短短的四个字昭示着温棠的无语，正如赖清延所想般。
赖清延看到这条消息后更是笑的停不下来，已经可以想象温棠的脸有多黑，于是乘胜追击。马上回了一句：“有没有想我？”然后温棠就没有回过，想必是万分无语。赖清延觉得很好笑又无可奈何，为什么温棠就是不理他？难道他就比不过别人吗？
又想到了舒薇说的要服软，毕竟温棠吃软不吃硬。
立即鼓起勇气又发了一句：“你不想我，但是我很想你。”这次可比前几句要有水平多了，但发出去又是石沉大海，赖清延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还记得温棠捉弄他的样子，脸上洋溢着笑容，露出好看的虎牙，赖清延看见这副模样便忘记生气。
“你再不回我，我就去找你了。我真的好想你。”赖清延从没发过这么肉麻的话。
“在学校不是可以看见我吗？”温棠终于舍得回一句了。
“但是你不理我。”好委屈的语气。
“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不理一个想□□我的人。”温棠罕见地发了长句。
赖清延看到这一句，心头猛然刺痛了一下，那天温棠带着哭腔求他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这是事实。赖清延确实很想这样干，只不过是忍住了。
但是温棠说出来就是很心酸。
原来温棠什么都知道。温棠的冷淡，实质上是对他的明确拒绝。赖清延揉了揉头发，有点心烦意乱，就非得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为什么不可以和他一起？明明那天也没有拒绝他。
思虑再三，发了一句：“可是你明明可以选择推开我，你大我整整22个月。”
“你怎么就知道我生日？”温棠关注的点好像不太对，但是赖清延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已经可以想象温棠在屏幕对面艰难打下这段话的样子。
“早就知道了。”赖清延很快打下。
“反正你查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真以为我不知道？”又是这种质问的语气。不过确实，赖清延也没有想过真的可以瞒天过海，温棠要是真不知道那就是他混得不行了。
“你知道就好，你肯定也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
“我不管了，随便你。”温棠估计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不打算从言语上打败赖清延，现在就坐在家里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把头发弄得乱糟糟，有种凌乱的美感。
“那我来找你好不好？”赖清延得寸进尺。
“找我有什么用？”温棠真的没招了。尽管他可以直接删了赖清延，但是他没有这样做，理由只有他自己清楚。
“我想你了。你老是不理我。”赖清延更加直白。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清楚。”温棠文字里都是对赖清延的声讨，但是又无可奈何。
“那你说我在想什么？”
“我。”温棠已经不要脸面这种东西，赖清延非要逼他说出个所以然，那他就说，反正上文赖清延也说了想的是他。温棠为自己这种近似**的行为找了个很合理的借口。
这下轮到赖清延不回温棠，温棠这才后知后觉其实根本用不着回赖清延，继续晾着就行了，他也是昏了头，早知道就撤回，现在想要撤回还没法子了。又在赖清延面前丢了一次脸，好吧，好像已经丢了很多次，也不在乎了。
赖清延其实只是去上了厕所而已，结果温棠就已经自顾自臆想这么多，真是没安全感的臭屁小孩。赖清延身体力行完成自己说的，已经出发去找温棠，打车去的。很快就到了小区楼下，这个时候天气已经看起来很不好了，天空布满乌云，看起来和温棠的心情一样不好。赖清延没有丝毫退缩，他有直觉今天必须要去找温棠，但自己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温棠家门大开，赖清延看到后兴奋不已，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温棠这是在迎接他。真是太没有自知之明，还自信地走了进去。
好重的酒味扑面而来，熏得赖清延有点不清醒。尼古丁味与香水味混合，无比刺鼻。家里还是很干净，温棠和柳阳都不是不讲卫生的人。
赖清延走到玄关处，就看到温棠坐在沙发上，前面的茶几上摆着好多瓶喝完的酒，烟灰缸里堆满烟头。温棠看起来呆呆的，眼神有点散，头发比之前更长了，脸还是一样好看，碎发挡住脸显得更颓废，穿的是一身黑，衣服有点乱，露出几处肌肤，徒增几分性感，让他赖清延更加看不透，神秘感更甚。原来温棠就是这样给他发消息的。
温棠发觉有人进来了，定定地看了赖清延几眼，没有任何情绪，温棠突然笑了，那笑容不仅带有不甘心还有些别的，混杂着几分颓唐，有种独特的美感。时间要是定格在此刻该多好，他就可以抱抱温棠了。
一看就是又喝多了。赖清延主动在温棠旁边坐下，这次温棠居然没抗拒。他其实不太开心，没想到温棠会这么作践自己，家里门还不关，万一有人呢？没有考虑过人身安全吗？家门一开，不就是在邀请别人进来吗？
“喝了多少？我来找你了别生气。”赖清延温柔地说，先安抚温棠，不想看到他这样。上次被温棠赶出去的事情已经不想再经历一遍，所以刻意放缓语气，坐得离温棠稍远。
“就桌子上这些。”温棠随便指了指，他又继续盯着赖清延看，好像从来不认识他一样，赖清延内心涌现出奇怪的感觉，但看着这样的温棠很快就沦陷其中，二人用眼神进行无声的交流。
“抽了多少？衣服都快腌入味了。”赖清延是真的没开玩笑，烟灰缸就摆在不远处，味道确实大，但是温棠说话是没有味的。
“我和柳阳一起抽的，没有很多，但是味道大。”温棠今天真的是乖的过分，赖清延问的这些问题都好好回答了，也没有抗拒。赖清延有点得寸进尺想离温棠更近。
“为什么要抽这么多？”赖清延觉得今天来的这趟肯定有收获，温棠这么乖，什么都乖乖照说。他想知道的都可以问。
“我不开心。柳阳是因为家里出事了。”温棠说着说着就露出了一个不开心的表情。嘴角下垂。赖清延觉得醉酒的温棠真的是好玩，尽管有点趁人之危。
“为什么不开心？”赖清延好想继续问。
“家里人吵架，我爸老是对我恶语相向。小赖老是逼我说那些我不想说的，然后他...我就算了，还拍了照片。”温棠说完就偏过头去，不敢去看赖清延，肩膀在微微耸动。
赖清延听完有点觉得自己不是人，心疼温棠，于是坐的离温棠近了一点，想抱抱他。好像又回到了几个月前，温棠也是这样在他怀里，向自己倾诉有关妈妈的事。那时他们还很好，与现在动不动就剑拔弩张形成对比。
“你觉得小赖怎么样，为什么要和小赖走那么近？”赖清延像哄小孩一样，尽管他就是那个小赖。还是忍不住想从温棠的嘴里得到更多、更多。
“小赖好。”温棠一听到小赖，头就抬起来了，双眼亮晶晶的，装满了真心实意，就这么看着赖清延，赖清延那一刻觉得要疯了，脑子要炸了。
“喜欢...”这里温棠的声音变得比较小，还有点支支吾吾，像是心虚了。赖清延却是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喜欢？”赖清延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但还是问出了这句话。有想拿手机录下来的冲动，但又不敢，怕温棠再次露出失望的模样。
“第一眼见到就喜欢，长得好看。”这是最最粗俗的理由，但却支撑了温棠好久好久。
“那为什么现在不理小赖了，不喜欢了吗？”赖清延肾上腺素飙升，心脏跳动速度加快。
温棠摇了摇头，小声地说：“不是。不喜欢被；；；，要接受时间。”脸上露出潮红。
赖清延只听清了一半，但也足够，要接受时间。而前一句他再让温棠说一遍，温棠也不肯说了。于是为他们后来的体；；；位奠定基础。
“那多久能接受？”赖清延有点激动，感觉自己有望取得温棠的原谅，于是带有很强的信念感问出了这句话。期待温棠的回复。
“不能接受。”温棠用最甜的表情说出了最恶心的话，这下赖清延如坠冰窖。
“所以还能跟小赖做朋友吗？”赖清延想，至少让做朋友吧，这样还有机会。
“要考虑。但不想。”温棠不知不觉就掌握了聊天的主导权。
“为什么？”赖清延仍不死心地问。
“最近看我的眼神都好露骨，好吓人。”温棠咬了咬下嘴唇。
“那他要是改了呢？可以做朋友吗？”赖清延近乎疯狂般逼问温棠。
“不行。我想转学。”温棠还是没答应。
“为什么？”赖清延快把温棠逼上绝境。
“家里出事。”温棠轻描淡写地妄想揭过这一切。
赖清延听完也释然了，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是愈发大胆，温棠浑身软绵绵的，一把拉过来抱着，让温棠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被温棠压着腿是很奇妙的感觉，但温棠还是没有反抗，还是那么呆呆地望着他，让他想更过分，比如干些其他的。
赖清延上手摸了摸温棠的脸，又捏了捏他并没有的脸颊肉，感叹温棠瘦了一点，温棠就这么任他摆布，一句话都没有说。又把温棠拉近了一点，温棠呼出的空气就打在他的头发旁边，如同那天一般两人气息交缠，暧；；昧不已。赖清延觉得呼吸变得急促，但始作俑者温棠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时候温棠突然说话了，“我好困。”
“在我腿；；；上睡吧。”赖清延假装好意地说，实则心怀鬼胎。
“好。”温棠没怎么挣扎就从了。
赖清延看着这么听话的温棠，心中闪过不少疑惑，这些快要织成一张网，将他牢牢束缚其中。好像温棠并没有露出过这种表现吧，温棠是放荡不羁的，从不服软卖乖，更不会轻易任人摆布。
温棠趴在赖清延身上，贴着他睡着的，还好有空调，不然真的好热。不过赖清延已经被温棠蹭得快要出火了，内心邪火大起。看着已经睡着的温棠，一脸温和的睡颜，赖清延心中闪过邪念，用仅存不多的理智暂时压住，但忍不住想把温棠叫醒来灭火。当然，抓着人家的手给自己...这种事情，他是做不到的，暂时没法突破心理防线，他要证明自己和温棠不一样，不是轻浮的人。
赖清延脑海里灵光乍现，有意无意地摇醒温棠，温棠本来睡眠就不深，这样一搞直接醒了，正如赖清延所愿。醒来的温棠还是跟刚刚一样都没有酒醒，还是很懵，整个人就呆呆地看着赖清延，有点心疼但不多。
“跟我和好。”赖清延一开口，发现声音有点闷。可能是开启了录音心虚，没有这样过。他就赌温棠会答应。
“嗯...”温棠大脑还是不清楚，低下头思考，没有想过自己还坐在赖清延的腿上，被顶着。“好。”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赖清延干脆利落地把手机关上，终止录音，又把怀里的温棠放回沙发上，就转身离开。这个柳下惠，赖清延今天当定了。当然，结局就是他自己回家冲了个澡...还好有之前那几张照片可以看着泻；；；火，算是为数不多的好处。
不想再打扰温棠，等他清醒后全部回忆起来就会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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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他说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