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站在昏暗的峡谷洞口,指尖捏着那枚雕刻着诡异纹路的符咒,红绳缠绕在冰冷的岩壁上,风吹过,数不清的黄符轻轻晃动,细碎的微光在整片山谷里来回飘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混合着陈旧香烛的味道。他刻意将基地发来的单人任务当成借口,独自离开驻地已经整整三天,小队里的几个人只知道他有隐秘的外勤,没人清楚他真正落脚的地方是这片被外人视作禁地的符咒峡谷。
他抬手将腰间空出来的位置抚平,方才弯腰的时候,贴身存放的符咒意外滑落,滚落在了地面,也就是那短短几秒钟的空档,恰好被悄悄跟来的温凛尽收眼底。沈砚并不知道身后有人,他慢慢走到峡谷深处的石台边,石台上面摆放着老旧的铜盆,盆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周边整齐码放着一叠又一叠崭新的黄符。他抬手拿起毛笔,蘸了盆中的液体,慢慢在符纸上勾勒纹路,每一笔都沉稳老练,看得出来,做这件事他已经熟稔了许多年。
藏在外侧巨石后方的温凛紧紧靠着冰冷的石头,心脏不停往下沉。他从沈砚离开基地的那天就隐隐觉得不对劲,沈砚平日里执行任务从来不会刻意隐瞒路线,更不会一走就是好几天,连消息都极少传回小队。温凛耐不住心底的疑虑,借着外出勘察能量波动的名义,一路顺着微弱的特殊气息追踪到了这片峡谷。方才沈砚弯腰掉落符咒的瞬间,那枚符纸上面的图案牢牢刻在了温凛的眼里,那纹路复杂又诡谲,整整半年,他翻遍了所有古籍、隐秘档案,四处打听,都没能查到这种邪祟符咒的来历,如今居然出现在朝夕相处的队友身上。
温凛攥紧了拳头,指尖微微发颤。他和沈砚并肩执行过无数次高危任务,一起潜入深海回收能量球,闯过布满机关的废弃研究所,他一直把沈砚当成最信任的同伴,可眼下眼前的一切,彻底推翻了他长久以来的认知。峡谷里密密麻麻的红绳黄符,带着浓重的邪教气息,再加上这枚追查半年无果的符咒,所有线索全部指向沈砚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刚好是温凛长久以来极力对抗、无比痛恨的组织。
他不想立刻冲出去对峙,他需要更多的证据,弄清楚沈砚到底是什么身份,这么多年潜伏在小队里又有着什么样的目的。温凛屏住呼吸,尽量放轻脚步,借着岩石的遮挡,继续往峡谷深处挪动,想要听见沈砚接下来的动静。
沈砚写完最后一张符咒,将毛笔放在石台上,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清楚自己不能长久待在这里,基地那边迟早会起疑心,云彬心思细腻,清禾观察力敏锐,暮时虽然看着温和,却总能轻易察觉到旁人情绪的变化,拖延的时间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他抬手收起所有符纸,塞进宽大的黑色布袋里,又仔细整理了一遍岩壁上的红绳,将松动的几处重新固定好,做完这一切,才打算动身离开峡谷。
走到洞口的时候,沈砚忽然停下脚步,敏锐的感知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属于这片山谷的气息,那气息太过熟悉,是温凛独有的清冷气息。他缓缓侧过身子,目光望向巨石躲藏的位置,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出来吧,躲着没有意义。”
巨石后方的温凛身形一顿,没有选择继续躲藏,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目光直直落在沈砚身上,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有失望,有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难受。
“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沈砚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没有慌乱,也没有急于解释,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从你离开基地,我就一路跟着。”温凛的视线扫过整片挂满黄符的峡谷,最后定格在沈砚腰间空荡荡的位置,“刚才掉落的符咒,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那枚符咒,我找了整整半年,是那个隐秘组织独有的标记,没错吧。”
沈砚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他早就知道温凛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个组织,也清楚温凛对这个组织有着很深的恨意,当年温凛身边亲近的人,就是被这个组织迫害,才永远留在了幽深的海底。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沈砚才一直拼命掩藏自己的身份,他害怕一旦暴露,他和温凛这么久的情谊,会瞬间崩塌。
“是。”沈砚没有否认,坦然承认了下来,没有编造任何借口,“符咒确实来自那个组织。”
一句简短的回答,让温凛的心猛地一沉,他往后退了半步,胸口闷得厉害,连日积攒的疑虑在此刻全部爆发出来。“所以这么久以来,你一直都在骗我们,潜伏在小队里,就是为了帮组织做事?峡谷里这些布置,都是组织安排的据点,对不对。”
“我潜伏进来,有我的理由,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小队里的任何人,包括你。”沈砚往前走了一小步,想要靠近温凛,却被温凛抬手拦住。
“理由?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你待在我们身边,日复一日演戏。”温凛的声音微微发哑,半年的追查,无数个日夜的琢磨,没想到真相就摆在自己眼前,偏偏这个人还是自己最信任的队友,“这个组织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你明明清楚,却还要和他们牵扯在一起。我劝过很多次,远离这些阴暗的东西,你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我走不开,没办法脱离组织。”沈砚的眼底掠过一丝疲惫,这么多年,他无数次想要抽身,可组织牢牢攥住了他所有的软肋,一旦选择叛逃,不止他会迎来无休止的追杀,还会牵连很多无辜的人,“不是我不想走,是我做不到。”
“做不到,还是根本就不想放弃组织带给你的一切。”温凛不肯相信这番说辞,在他看来,所有身不由己,都只是不愿挣脱的借口,“你完全可以向基地坦白,我们可以想办法帮你,可你选择一直隐瞒,看着我四处追查,看着我痛恨这个组织,看着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峡谷里的风越来越大,吹动着层层叠叠的黄符,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红色的绳线在空中来回飘摆,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不能坦白,一旦说出一切,所有人都会被卷进来。”沈砚的眉头紧紧皱起,平日里沉稳的情绪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温凛,你根本不知道组织有多可怕,它扎根在暗处这么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没有任何人能够轻易摆脱它的控制。我留在组织内部,还有我要做的事。”
“再冠冕堂皇的借口,也改变不了你的身份。”温凛攥着掌心,那枚从地上悄悄捡起的符咒被他握在手里,纸张的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痛感,“现在,你只要跟我回基地,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或许还有转机。”
“我不会回去,现在不行。”沈砚摇了摇头,态度十分坚定,“回去就意味着计划全部落空,这么多年的坚持,都会全部作废。我不会放弃我一直在做的事情。”
“所以,在你心里,组织和你的计划,远比我们这些人重要,对吗。”温凛的声音冷了下来,心底的失望越来越浓,他原本以为,自己足够了解沈砚,可到了现在才发现,这个人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这样的,你能不能听我把完整的故事说完。”沈砚想要解释,可温凛已经不愿意再听下去。
“不必了。”温凛将那枚符咒扔到沈砚面前的地面上,“从今天开始,我会重新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在你选择站在对立面的时候,我们就不再是可以完全信任的同伴。我不会把这件事立刻上报基地,但是我会盯着你,一旦你做出损害小队的事情,我不会有半点留情。”
说完,温凛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峡谷外走去,背影挺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他心里很乱,一方面理智告诉他,沈砚身处那个组织,本身就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应当警惕;可另一方面,过往无数次并肩作战的画面不断浮现在脑海,深海里沈砚替他挡住坠落的碎石,寒冷的夜里把保暖的外套让给自己,执行任务时永远把安全的位置留给他,一幕幕都真实得没法忽略。两种情绪不断拉扯,让他心里难受得厉害。
沈砚望着温凛渐渐走远的背影,弯腰捡起地上的符咒,紧紧攥在手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本想将所有秘密烂在心底,等到计划完成的那一天,再把一切都告诉温凛,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是提前暴露了。他清楚温凛的性格,固执又记挂底线,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接纳这件事,往后的日子,两个人之间必然会隔着一道厚厚的墙。
他没有立刻动身回基地,而是留在峡谷里,将石台上面的东西全部收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所有的布置,确认没有留下多余的痕迹,才慢慢踏上返程的路。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和温凛拉开很长一段距离,他不想现在碰面,加重彼此之间的矛盾。
傍晚时分,沈砚才回到驻地的大楼,刚走进大厅,就看见云彬靠在墙边,手里拿着平板,似乎一直在等他。云彬抬眼看向晚归的沈砚,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三天的单人任务,结束了?任务内容是什么,简单报备一下吧。”云彬的语气很平和,听不出审问的意味,却带着小队固有的规矩,外勤任务归来,都需要简单说明情况。
沈砚早就在回来的路上想好了说辞,语气自然:“是一处偏僻区域的能量波动排查,位置太过隐蔽,没有什么值得记录的特殊情况,所以一直没有发消息。”
云彬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能感觉到沈砚身上的气场有些低沉,和出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温凛比你早回来两个小时,情绪不太对劲,一直待在房间里,谁敲门都不开。暮时买了不少点心,放在公共客厅了,你要是饿了,可以过去拿。清禾刚才翻看外勤记录,说那片排查区域,并没有上报的异常能量,不过她也没有多问。”
沈砚的心沉了一下,清禾心思太过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很正常,只是暂时没有点破。“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和云彬道别之后,沈砚顺着走廊走向自己的房间,路过温凛的房门时,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门板安安静静,里面没有一点动静,他抬手想要敲门,犹豫了很久,还是缓缓收回了手。现在去解释,只会让温凛更加反感,不如给彼此一点冷静的时间。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将布袋里的符咒全部取出来,锁进了暗格抽屉。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傍晚的霞光一点点褪去,整栋驻地大楼渐渐安静下来。他坐在窗边,脑海里不断回想白天峡谷里的对峙,心里乱糟糟的。
另一边,温凛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靠在门板上,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沈砚承认身份时的画面。他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翻开,里面记满了半年来追查这个隐秘组织的所有线索,地点、符号、人员特征,密密麻麻写满了好几本。他翻到画着符咒图案的那一页,指尖轻轻描摹着纹路,心里无比纠结。
他清楚沈砚不是坏人,这么久的相处不会作假,可立场的鸿沟真实存在,那个组织双手沾满鲜血,是他一定要铲除的目标,沈砚身在其中,就算本心不坏,也很难独善其身。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沈砚,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做不到;时刻提防,又会抹杀曾经所有的情谊。
房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暮时温和的声音:“温凛,我买了甜粥,要不要开门吃一点,你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温凛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暮时端着保温桶站在门外,眉眼温和。暮时年纪最小,却最擅长察觉旁人的情绪,早就看出温凛心情极差。
“谢谢。”温凛接过保温桶,没有太多说话。
暮时走进房间,轻轻坐在桌边,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慢慢开口:“沈砚今天回来的时候,情绪也很低落,你们两个,是不是出矛盾了?最近几天你们两个人都怪怪的,之前一起执行任务,总是形影不离,这几天一直刻意避开对方。”
温凛搅动着碗里的甜粥,沉默了片刻,没有说出沈砚的秘密,这件事太过重大,一旦传开,会掀起巨大的波澜,在没有弄清楚全部真相之前,他不会随意透露。“一点小分歧,过段时间就好了。”
暮时也没有刨根问底,只是轻声说道:“沈砚看着冷淡,其实心思很重,很多事都习惯自己扛着,不愿意麻烦别人。如果可以的话,别把矛盾放太久,你们俩是最好的搭档,闹别扭,两个人都不好受。”
暮时说完,安静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给温凛留出独处的空间。温凛慢慢喝着温热的粥,心里稍微平复了一些,暮时的话,戳中了他心里最纠结的地方。
夜色越来越深,大楼里的队员陆续休息,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清禾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摊开一份区域地图,上面标记着沈砚外出的区域,和沈砚口中所说的排查地点完全不符。清禾指尖点在地图上,微微皱眉,她早就察觉到沈砚身上藏着秘密,只是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她不打算声张,打算慢慢观察,看看后续会发生什么。
深夜,沈砚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子里一遍一遍规划着组织内部的计划。他潜伏在组织内部,是为了找到组织核心据点,收集首领罪证,彻底摧毁这个作恶多年的隐秘势力。多年前,组织毁掉了他原本安稳的生活,带走了他唯一的亲人,他隐忍多年,混入组织,又主动潜伏进特殊任务小队,就是为了借助基地的力量,完成自己的目标。他不能脱离组织,一旦离开,之前所有的布局都会全部白费,组织首领生性多疑,只要他流露出半点异心,身边的人都会受到牵连,这也是他一直不肯向温凛坦白的根本原因。
他不怕温凛误会自己,不怕小队的人提防自己,唯一害怕的,是等到真相揭开的那天,温凛依旧不肯理解自己,多年的好友,彻底变成陌路。
第二天一早,小队接到了新的外勤任务,前往一处近海区域,搜寻遗失的能量碎片。集合的时候,所有人都到齐,只有沈砚和温凛两个人刻意站在队伍的两端,全程没有对视,气氛有些微妙。云彬和清禾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两人之间的隔阂,默契地没有开口。
出发的车子平稳行驶在公路上,车厢里十分安静,暮时试图说些轻松的话题,缓和僵硬的气氛,可来回看了看两个人冷淡的神情,也慢慢闭上了嘴。
抵达海边的时候,海面灰蒙蒙的,海风带着浓重的水汽,卷起一层层浪花。这片海域曾经掉落过一块不稳定的蓝色能量碎片,长时间浸泡在海水里,不断散发出异常波动,需要小队打捞回收。
几个人换上潜水装备,分批潜入海中,海面之上只剩下沈砚和温凛两个人。海风呼啸,将两人的发丝吹得凌乱,沉默再次笼罩在二人之间。
“你没必要刻意避开我。”最终还是沈砚先开了口,目光望向翻涌的海面,“我不会强迫你相信我,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害小队,伤害你的事情,以后也不会。”
温凛望着辽阔的大海,海水冰凉,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我现在没法完全相信你,在你愿意把所有真相说出来之前,我们只能保持距离。我不会揭发你,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但是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你。”
“我明白。”沈砚轻轻点头,“等时机到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所有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都会摊开。到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原谅我。”
“但愿吧。”温凛低声说了一句,转身走向海边的礁石,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沈砚站在原地,望着温凛的背影,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无奈。他知道,漫长的煎熬才刚刚开始,往后的日子,他既要应付组织的监视,完成暗中的计划,还要一点点解开温凛心里的疙瘩,这条路注定不会轻松。
水下的队员陆续上浮,云彬手里拿着探测仪,对着众人说道:“能量碎片就在前方两百米的深海礁石缝里,礁石区暗流很多,危险性不小,我们分成两组行动,我和清禾一组,沈砚、温凛、暮时一组,注意彼此照应。”
分组的安排,让本就尴尬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温凛没有提出更换组员,默默穿戴好潜水装备。暮时夹在两个人中间,小心翼翼,尽量不让紧绷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三人一同潜入深海,海水越来越冷,四周昏暗,只有潜水头灯散发出一圈微弱的光芒。水下的礁石错综复杂,锋利的石头遍布四周,暗流不断冲撞着身体,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水流卷走。暮时的潜水技术不算顶尖,一股暗流突然袭来,暮时身形一晃,直直朝着尖锐的礁石撞过去。
温凛第一时间冲过去拉住暮时,可暗流的力量太过强劲,温凛也被带着往礁石飘,眼看就要撞上锋利的岩石。沈砚迅速游过来,伸出手臂,将两个人牢牢护在身后,后背狠狠撞在礁石上,厚重的潜水服都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后背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稳住身形之后,三人避开暗流区,停在一处平缓的礁石后方。暮时一脸后怕,对着沈砚不停比划手势,表达感谢。温凛看着沈砚后背裂开的潜水服,能看见底下渗出的淡淡的血丝,心里猛地一揪。
浮出水面之后,众人爬到礁石上,清禾拿出急救包,打算给沈砚处理伤口。海水浸泡过的划伤格外疼,沈砚却面不改色,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没关系。
“都划出血了,还说没事。”温凛皱着眉,伸手接过碘伏和纱布,主动蹲下来,帮沈砚清理后背的伤口。指尖碰到破损的布料时,动作放得很轻,生怕碰到伤口,带来痛感。
沈砚的脊背微微僵硬,能清晰感受到温凛指尖的温度,安静地任由他处理伤口,没有说话。
暮时和云彬在一旁搜寻能量碎片,留出了独处的空间。狭小的礁石平台上,只有海风掠过的声响。
“明明可以躲开,为什么非要硬接。”温凛一边涂抹碘伏,一边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别扭。
“如果我躲开,受伤的就是你和暮时。”沈砚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吹得有些模糊,“就算我们现在有隔阂,我也不可能看着你们出事。不管怎么样,小队的人,我都会护着。”
温凛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接话,默默将纱布缠好。心里的坚冰,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理智不断提醒自己要防备沈砚,可一次次的付出,又让他没法一直冷着心肠。
几个人找到藏在礁石缝隙里的蓝色能量碎片,碎片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波动强烈。云彬用特制的收纳盒将碎片装好,对着众人说道:“任务完成,我们准备返程,天色快要变了,暴风雨很快就要过来。”
海面的风越来越狂,乌云铺满天空,原本平静的大海变得汹涌,巨大的浪头不断拍打着礁石。几人登上快艇,快速朝着岸边驶去。
快艇在浪里不停颠簸,暮时坐不稳,好几次差点摔出去,温凛伸手扶着暮时,沈砚坐在外侧,挡住翻涌而来的浪花。一路之上,两个人依旧没有太多交谈,可紧绷的气氛,已经柔和了不少。
回到驻地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众人各自回到房间休整,沈砚回到房间,脱下破损的潜水服,露出后背长长的划伤,海水浸泡过后,伤口又红又肿,刺痛感一阵阵传来。
房门被轻轻敲响,沈砚打开门,门外站着温凛,手里拿着一支修复药膏。
“这个药膏消肿效果很好,比基地急救包里的好用。”温凛把药膏递过去,没有多余的话语,递完就打算转身离开。
“等一下。”沈砚叫住他,“能不能帮我涂一下,后背我自己够不到。”
温凛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走进房间。沈砚背对着他,将上衣褪下,露出后背长长的伤口,暗红的伤口看着格外刺眼。温凛挤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上,动作放得极慢。
“你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我们现在算不上朋友。”温凛低声说道。
“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沈砚望着窗外的大雨,声音平静,“我不会因为你的猜忌,就改变我心里的想法。我不会逼你立刻原谅我,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等到我完成所有的事,彻底脱离组织的那天,我会把所有的来龙去脉,一字不差全部告诉你。”
温凛没有回应,默默涂完药膏,收起药膏瓶子,起身离开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大雨还在下,整个城市都笼罩在潮湿的雨幕里。沈砚坐在窗边,看着连绵的雨丝,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至少温凛没有把事情做绝,还愿意给自己一点等待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小队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每天进行训练,分析各类能量情报,准备下一次外勤任务。沈砚和温凛依旧没有回到从前无话不谈的状态,平时只会谈论任务相关的内容,私下里很少接触,可也不再像对峙那天一样针锋相对,僵硬的关系在慢慢缓和。
清禾和云彬都看在眼里,两个人都很默契,从不提起这件事,不给他们增添压力。暮时依旧会经常拉着两个人一起吃饭,慢慢消解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天傍晚,沈砚接到了组织发来的隐秘讯息,要求他三天之后前往符咒峡谷,参与组织内部的集会,所有潜伏在外的成员都要到场,不能缺席。沈砚捏着小小的纸条,眉头紧锁,一旦去参加集会,暴露的风险会成倍增加,可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坐在书桌前,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必须想办法稳住温凛,不能让温凛再次追踪到峡谷,打乱自己的计划。
天色慢慢沉了下来,夕阳消失在地平线,房间里渐渐昏暗。沈砚站起身,打算去找温凛,想要找一个合适的说辞,暂时稳住对方,避免三天后的集会出现意外。他不知道,温凛此刻正在楼下的花园里,望着天边的晚霞,心里也在反复琢磨沈砚的秘密,打算慢慢等待,找到完整的答案。
挺久没更新的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符咒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