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晏听澜频繁出现在朝堂上。
他以“养病”为由,推掉了许多应酬,但只要涉及新政的讨论,他一定会到场。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他不争功,不抢风头,只是默默地站在沈镜栖身后,支持他。
沈镜栖越来越依赖这个弟弟。
每次朝会后,他们都会一起走一段路。有时候说说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并肩走着。晏听澜的步子慢,沈镜栖就陪着他慢慢走。
“五弟,”有一次,沈镜栖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晏听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三哥,”他说,“你忘了小时候的事了?”
沈镜栖想了想。
小时候?
“那时候我还小,”晏听澜说,“身子不好,谁都不愿意带我玩。只有三哥你,会停下来等我,给我糖吃,帮我捡风筝。”
他看着沈镜栖,眼睛里带着温暖的光。
“三哥,”他说,“你是我小时候唯一对我好的人。”
沈镜栖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遥远的往事,想起那个总是跟在他们身后跑的病弱孩子。他那时候只是随手帮帮他,从没想过会有什么回报。
“所以,”晏听澜说,“现在轮到我对三哥好了。”
沈镜栖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五弟,”他说,“谢谢你。”
晏听澜笑了。
“三哥,”他说,“咱们是兄弟。”
冷宫里,江寻舟听着沈镜栖说起这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五殿下对殿下真好。”
沈镜栖说:“是啊。”
江寻舟没有再说话。
他望向窗外,望向五皇子府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皱。
又是半个月过去。
新政推行得越来越顺利。虽然世族还在反对,但有晏听澜的支持,沈镜栖的底气足了许多。他越来越信任这个弟弟,大事小事都会跟他商量。
有一次,他甚至带着晏听澜来了冷宫。
晏听澜走进那扇破旧的门,四处张望。他看着那棵老槐树,看着那些破旧的屋子,看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野猫,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三哥,”他说,“你就住在这儿?”
沈镜栖点了点头。
“八年了。”他说。
晏听澜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三哥,”他说,“你受苦了。”
沈镜栖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习惯了。”
他带着晏听澜在冷宫里走了一圈,给他看自己住的地方,看李福住的地方,看江寻舟住的地方。
走到偏殿门口,江寻舟正好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
晏听澜停下脚步,看着江寻舟。
江寻舟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得几乎察觉不到。但沈镜栖站在旁边,却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江先生,”晏听澜先开口,笑着说,“久仰。”
江寻舟微微欠身。
“五殿下。”他说,“久仰。”
晏听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天晏听澜在冷宫待了半个时辰,然后告辞离开。
沈镜栖送到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才转身回去。
他走回偏殿,看见江寻舟正站在窗前,望着外头。
“先生,”他问,“你觉得五弟怎么样?”
江寻舟没有回头。
“殿下觉得呢?”他反问。
沈镜栖想了想。
“好人。”他说。
江寻舟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有些事,您要多想想。”
沈镜栖愣住了。
“先生,你的意思是——”
江寻舟转过身,看着他。
“没什么。”他说,“殿下自己体会吧。”
他没有再说话。
沈镜栖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先生的话,是什么意思?
五弟,有什么问题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那以后,他再看晏听澜的时候,心里总有一根刺。
但那根刺很小,小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告诉自己,是多心了。
五弟那么好,怎么可能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