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轻懵了。
这一刻他率先感到的不是震惊，而是居然真他喵被凌净给说中了！
可他一直把沈皓当朋友，突然被表白，楚轻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反应：“你、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我怎么会拿感情的事和你开玩笑呢。”
沈皓苦涩的笑了笑：“早就想和你说了，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也怕你拒绝我，回头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本来想着等阿姨病情好一些再和你表白，但是现在……我怕再不说就晚了。”
“楚轻，我们认识两年了，第一次在急诊室见到你，我就对你有好感，一直到现在……我对你的心意不是什么玩笑，也绝不是一时兴起！”
沈皓十分无奈，他在心里想过很多次他要在什么场景下对楚轻表白，浪漫的、严肃的、庄重的、正式的……
唯独没想过，最后会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毫无准备的跟楚轻说这番话。
大家都是成年人，谈情说爱时只说喜欢，太缥缈了，沈皓坦诚道：“这两年你的苦和累我都看在眼里，我心疼你，想和你一起分担，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什么……？
沈医生原来默默暗恋了他两年吗？？？
沈医生帮他那么多忙，原来不是乐于助人，而是喜欢他吗？！
楚轻人都傻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他没组织好语言，先给沈皓鞠了一躬，很是抱歉的磕磕巴巴：“沈医生，沈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我一直都把你当好朋友看待的、谢谢你帮我这么多！真的！但是感情这种事，我没办法骗你……”
说实话，沈皓能看得出楚轻对他没那方面的意思，也清楚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心里受伤，只是苦笑：“你没办法骗我，却可以去骗那个男人？”
“那不一样……”楚轻下意识说。
“哪里不一样？”沈皓问。
“他能给你的，我也会努力做到。”
“如果你担心物质方面，我工作这些年攒下不少积蓄，有房有车，我父母开明，家庭情况你不用担心，我们在一起不会遇到任何阻力。”
沈皓望着他：“起码在我面前你是真实的，不需要战战兢兢的伪装自己。”
楚轻摇摇头，语气坚决了起来：“沈皓，我知道你是一个值得依托的好人，这么久以来你对我的照顾我都记在心里，如果非要和你谈恋爱才能补偿你，我真的做不到。”
“我不是要你补偿我，楚轻……”
沈皓深深受挫，让步道：“我只是觉得，我也许是你的另一个选择。”
“你和我在一起，我绝对不会委屈你。如果你对我暂时没有那方面想法，我们可以慢慢培养。”
沈皓发自内心的问：“这些，难道不比你每天伪装演戏轻松简单吗？”
说完，见楚轻不语，沈皓咬牙较劲道：“还是说，你已经完全爱上了那个男人，爱他爱到无法自拔了？”
楚轻张了张口，却没有反驳。
是啊，他对凌净到底是什么想法？
是抱歉，是愧疚，是怜悯，还是……爱呢？
沉默片刻，楚轻万分抱歉的抬眸看他，自责的道歉：“对不起……”
沈皓深深叹了口气：“好吧，我明白了。”
“喜欢上你的人是我，你和我道什么歉？没事的，不要觉得内疚。”
沈皓是个率真的人，就算表白被拒绝，对他态度也不变：“我的心意你知道了就好，如果哪天你反悔了，我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我。”
他如此真诚，楚轻不理解：“沈皓，你喜欢我什么？”
“你看我现在这样子，都快奔三十了，还没混出什么名堂来，事业生活没一样顺心的，也就模样还算看得过去吧，但比我好看的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
楚轻替他惋惜：“你说你这么好的条件，干嘛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呢？”
沈皓摇摇头：“轻轻啊，我今天才发现，你对自己的认知原来这么不清晰。”
“我喜欢你，怎么能叫浪费时间？”
沈皓耸耸肩，自嘲：“再说我条件好，那你不是也没看上我吗。”
楚轻纠正：“我是拿你当朋友，不想祸害你。”
“我倒求你祸害我，你不愿意啊……”
沈皓面露惆怅：“行了行了，不用安慰我，我还是第一次失恋呢，心里怪难受的。”
楚轻干巴巴的道歉：“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喜欢。”
“没关系，我还能承受。”沈皓摆摆手示意自己没那么脆弱，又笑：“你不喜欢我，阿姨可是把我当干儿子呢。”
要说这个，沈皓可真是尽心尽力，把他妈妈当自己妈妈一样，跟前跟后的操心照顾，住院部里的医生护士就没有不知道的。
楚轻先前为赚钱奔波，日子过得很辛苦，只知道沈皓在他顾不上的功夫帮了他许多许多，现在他才意识到，那已经远超一个医生，甚至是一个朋友该做的范畴了。
想到这，楚轻心里更觉得对不起沈皓了。
也怪他疏忽，都和沈皓认识两年多了，居然没问过沈皓的性取向是男是女，他一直觉得像沈浩这么优秀的人，身边从不缺追求者来着。
没想到沈皓却在他这里栽了个坑。
沈皓陪他去病房看望妈妈，打过招呼，说了会儿话，就要回去值班了。
留楚轻在病房里陪着妈妈聊天。
翁琳的身体还是虚弱，她原本身体底子就不好，因为疾病的折磨，整个人显得没多大精神。
楚轻看着她日益苍老下去的模样，眼眶一阵发热，低头给她削水果，听她絮絮的说着那些没什么意思，却是她每天都经历的日常生活。
“小沈说你最近找到了新工作，怎么样，累不累啊？同事人都好不好？”
“不累，同事人都很好，上司也挺热情的，工资也高，比我之前那个工作好多了。”
楚轻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喂她，说道：“妈，你不要为我们担心，我和小盈都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翁琳拖着忧伤的声音叹：“我哪能放心啊，你们兄妹俩都是总是报喜不报忧的脾气，你在眼前我还能看得见，摸得着，小盈在国外，那么远，也不知道她一个人行不行……”
“她前两天给我发消息了，说一切都好，没事的。”楚轻安慰她，笑笑：“小盈多聪明了？她那性子，在外面谁能让她吃得了亏？她不欺负别人就算好的了。”
“唉，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家家……”翁琳想起什么，问他：“上回你小姑说找盈盈什么事，你问了没有？”
楚轻心里一跳，顿时一阵头皮发麻，“啊、问了，没什么事，说什么要给小盈介绍相亲的……”
“相亲？”翁琳也很疑惑：“她怎么想到我们小盈了？”
“不知道，我也好奇呢。”楚轻胡乱打哈哈：“小盈忙着搞学业，哪有时间谈恋爱？妈你别问了，她心里有谱，也就是看在小姑的面上应付一下。”
翁琳同意他这话：“小盈年龄还小，上着学呢，是不着急谈婚论嫁。”
“光说你妹妹，忘记说你了，”翁琳伸手点点他：“轻轻啊，你到年也二十六了，该谈个恋爱了……”
楚轻挠挠脸颊，不好意思的转移话题：“您看我现在哪有时间啊，以后再说吧。”
翁琳叹气：“是我拖累你们两个好孩子了，你爸当初走得早……抛下我们母子三个，轻轻，妈这身体，恐怕熬不到看你们成家立业的时候了、咳咳——”
许是情绪波动，她咳嗽起来，破碎的气息不成调，声音割在楚轻心上。
他赶忙倒水，喝下去润了润，她才好一些，呼吸慢慢稳住了。
“小轻啊，你一定要好好的，这辈子妈什么都不求，就希望你和你妹妹，你们俩平平安安的就好。”
楚轻难受得眼圈发红：“妈我知道，您别说这样的话，等您做了手术就好了，我们慢慢养好病，您一定能长命百岁……。”
“算了，不要浪费那个钱。”翁琳不愿，“你现在自己都没个着落，盈盈又在念着书，以后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说着，翁琳拉过他的手，干瘦的五指盖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慢慢的说道：“小沈是个好孩子，你不在这些天多亏有他处处关照，妈看得出来他对你有心……”
楚轻一愣，难道沈皓给他妈吹耳边风了？
他赶紧解释：“妈、妈妈！我和沈医生只是朋友，没什么的！”
翁琳虚弱的神情带上了笑：“妈妈知道，妈妈的意思是……只要你能找个合心的，为人正直的，真心对你好就行，妈妈就想你以后能开开心心的，别的都不重要。”
话说到这份上，楚轻也明白过来了，心里顿时百感交集，重重点头：“我会的，放心吧妈。”
说了这么多话，翁琳精神不济要躺下了，楚轻坐在病床边静默地待着。
隔壁床的病人已经换了一轮，上一位和妈妈一起看甄嬛传的阿姨已经不在了，在他没来医院的这些天陆陆续续住进来过新的病人，转移，或是出院，康复，或是死亡。
人来世上一辈子，就活这么短短一遭。
开开心心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楚轻的手机一直在振动。
全是凌净给他发来的消息。
他刚才没注意，现在点开，一条一条看起来。
凌净：【在加班？】
凌净：【他们给你的工作任务很多吗？】
凌净：【要做到什么时候？明天再弄可以吗？】
凌净：【早点回来好不好，实在不行带回来我帮你一起做？】
………
凌净：【到哪里了？】
凌净：【路上堵车吗？】
凌净：【你去哪了？】
凌净：【出了什么事情？打你电话打不通，你现在在忙吗？】
………
【图片】
凌净：【晚饭做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凌净：【我想你了】
楚轻点开他发来的图片，全是自己爱吃的菜。凌净手艺很好，比他还要略高一筹，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香味，那是一种名叫家的感觉。
楚轻一条一条回复他，告诉他自己现在正在医院里陪妈妈，刚才在路上，着急开车就没有接到电话，让他不要担心。
【饿了就先吃饭吧，不用等我的，我过一会儿就回去了】
楚轻：【我也想你】
外加一个两只猫咪亲亲的表情包。
没过几分钟，楚轻收到了凌净发来的新消息。
【好，我到住院部楼下接待台等你。】
楚轻瞬间坐直了：【你现在在哪呢？】
孩子说想拉屎的时候一般已经拉兜里了。
凌净：【在住院部楼下接待台等你。】
楚轻抬手扶额，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你怎么找过来的？】
凌净老实说：【你开的那辆车我装了定位。】
他就知道，自己这么久没回消息也没回家，凌净准得急。
一声不吭跑来医院找他，确实是凌净能干出的事。
楚轻轻手轻脚的出了病房，给凌净发了条语音：“你乖乖在楼下待着啊，我马上下去找你。”
他赶忙进厕所里收拾了一通，医院人多眼杂，有人看他从男厕所里出来，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他啐了句：“这年头医院里还有女变态？”
楚轻低头避开，长发遮着脸，匆匆下楼，心想沈皓说得其实有道理。
为什么要战战兢兢的伪装自己呢。
大方一点，把话坦白，还需要这么麻烦吗？
怎么到了凌净面前，他就敢做不敢当了呢？
楚轻心里揣着事情，眼睛在人群里看到凌净，向他走去，脚步有些迟疑。
凌净朝他奔来，几乎是看见他的瞬间就已劈开人群来到他面前，还没站定就一把抱住他。
“对不起……”凌净抱着他，低头将脸埋在他颈间，低低的道歉：“对不起。”
楚轻抬手在他背上拍拍，不明白：“对不起什么？”
“来找你…对不起。”
凌净的声音紧张的绷着，压抑着深深的恐惧和不安：“……我怕你不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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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