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聊得正开心，有个老师敲了下保安室的门。
“待会儿，麻烦大家去厕所看看，有学生躲在厕所抽烟没。”
程池缓缓抬头，满脸问号，心想：查完手机查抽烟，这也太离谱了一点。
吴振国他们早已习惯，告诉程池以后也会不定时去厕所抓抽烟的学生。
……
早读学校要求学生要站起来读书，说是这样能提高精气神，效率更高，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用，该睡的还是会睡。
从班级经过的时候，程池就看到了不少偷懒的，唱歌、吃早餐、打盹、发呆……一个班在读的也就只有一半。
他想起自己读高中那会，和这些学生半斤八两，甚至更过分，每次在教室待累了，就和梁城他们逃课去网吧玩。
对于从小锦衣玉食的他们来说，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压力，因此即便高中两年，日子依旧过得潇潇洒洒。
直到程池和他老爹出柜，他心比天高，仅带着一点家当就离家出走。
现在日子倒是能过，不过不像以前，程池知道他只要肯低头，他老爹就会原谅他，但是他不想。
好在现在不是夏天，厕所的味道并不大，还能让人接受。
程池只在厕所门口瞟一眼就离开了，毕竟这行为挺尴尬的，而且还很变态，虽然他只是奉命办事而已。
瞟到第三个厕所的时候，程池逮到了几个正在厕所抽烟的人，几人看见他的衣服，吓得手足无措的把烟扔进便池。
不过程池没想管，直到看见藏在几人身后的盛阳，然后他来兴趣了。
“躲什么躲，我都看见你了。”他朝盛阳说。
盛阳尴尬地出来，嘿嘿笑。接着来到程池身边，谄媚着说：“池哥，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
“哦，我有什么好处？”程池反问。
“我给你当牛做马。”盛阳笑着说。
程池淡淡地说了一个滚字，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留下一句下不为例就转身离开。
“谢谢池哥！”盛阳在后面大喊。
……
里面烟味混着臭味，实在是太难闻了，程池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抽得下去的。
离开后程池又继续逛了几分钟，终于到达最后一个，刚要去门口，就看到从里面出来的宋南。
程池打趣：“好奇一个问题，好学生也抽烟吗？”
宋南懵了一下，尴尬地说：“我是真的上厕所。”
“我知道，逗你玩的。”程池说。
刚说完就听到一声怒吼，在教学楼的回声作用下格外响亮，两人寻着声望去，看到对面二楼有个老师正在教育学生。
老刘他们也在，程池猜应该是抽烟被逮到了。看着学生一脸不服的样子，拽气十足，他觉得有些好笑。
“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你混日子的地方，更不是你耍流氓的地方！不要把校规不当事！”老师气得不行。
后来不知道说了什么，被逮到的学生好像顶了一句嘴，老师更生气了，让学生明天叫家长来学校一趟，按照校规办。
程池问宋南：“那个老师是谁啊？”
宋南回：“我们年级主任。”
“怪不得。”程池了然，这气势担得起这个身份。
“被逮到真这么严重？”
宋南点头：“嗯，第一次得回家反省两个星期，第二次的话就得退学了。”
……
“居然和带手机一样一样严重吗……”
“嗯……”宋南点点头。
两人说话的时间，对面二楼的动静已经消失了。
见无戏可看，两人也没在厕所面前多逗留，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保安室里，吴振国他们正在讨论刚才的事，几个人觉得那个学生倒霉，要是被他们逮的话，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惜是年级主任亲自逮到的。
程池没加入他们的话题，自顾自地玩手机。
两节课后到了大课间，今天周一，不做操但要升国旗。学校每周都会从好班挑出一个学生，让学生进行国旗下讲话。
程池对此毫无兴趣，直到他听到老师念了宋南的名字。
“升旗完毕，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高二一班的宋南同学为我们进行国旗下的讲话。”
老师的声音本来就大，在话筒的加持下，程池想不听到都难。
这下兴趣来了，他从保安室里出来，朝着国旗台那里走，在搁着五十米的地方停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椅上。
这个时候宋南已经上台了。
距离还是有点远，只看得到宋南瘦小的背影，程池目不转睛地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说完宋南低头鞠躬，台下此起彼伏的掌声响起。
“今天，我国旗下讲话的主题是勇奋斗，正青春。”
接下来就是围绕青春为什么奋斗，怎么奋斗来说，还和国家民族振兴结合起来，听起来还不赖。
最后结尾，宋南饱含热情地说：“让我们一起奋斗，为青春画上最美丽的色彩！”
程池第一次这么认真听演讲，他全程勾着嘴角，想不到宋南还有这一面，从声音可以听出还是有些紧张的，不过整体来说还是好的。
那边的宋南一讲完话就快速跑到自己班级队伍里面，即便他做了很多次这样的演讲，每次还是会紧张。
国旗讲话完就到领导说话环节，这个环节一般都是学校出了大事才有。
昨天学校进行了大搜查，今天又有人抽烟被逮，领导被气得半死。恨不得讲个几小时才罢休。
德育主任一上台，压迫感十足，底下的学生立马安静下来。
主任怒火冲冲：“同学们太让学校失望了，竟然无视学校的校规校矩！”
接下来是长达二十分钟的思想教育，全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学生都听得昏昏欲睡，更不用说程池了。
他双手交叉撑着头靠在石椅上，发现这样听着教导主任的训话，还挺爽的，索性就闭目养神。
那边的教导主任依旧喋喋不休，人群中的宋南无聊地盯着前面发呆，视线不经意间偏移，看到了远处正在闭目养神的程池。
他开始盯着程池看，直到铃声响起。
远处的程池已经离开，宋南刚才发着呆就陷入回忆，没注意到。
回过神来已经看不到人了，但是台上的人还在说。
老师念了一串今天抽烟被逮的学生的名单，又明出学校对他们做出的惩罚后，才让学生回教室。
这些话程池觉得似曾相识，猛的想起来他读书那会，学校老师先说过差不多的话，耳朵都听出茧了。
今天程池不用上晚班，下午最后一节课铃声一响，他就下班回家了。
回家的程池看见了老头的骨灰，才想起来正事还没干呢，这几天上班快上疯了，差点忘记。
正愁着怎么找人，突然想到盛阳今天欠他的人情，这下找到办法让对方还了。
再遇到盛阳的时候，程池让他和周次帮忙打听一下学校里有认识沈书的人没有。盛阳说包在他身上，但一连几周都没消息。
*
夜班轮到程池已经是周五，最后照旧来到宋南他们班，宋南依旧走得最晚，两人这会儿已经几天没见。
说来也怪，程池明明在顺城和宋南认识的时间最早，但是两人每次聊天都像人机，今天也没有什么变化。
“今天还这么晚？”程池问。
“题没做完呢。”宋南答。
“悠着点。”
宋南点头“嗯”了一声。
……
“你走读的事还没好吗？”程池终于想到一个问题。
“好了，周日搬东西。”
“嗯，到时候我来帮你。”程池双手插兜假装自己很酷。
“好。”宋南拉了下书包带，“那我先回寝室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注意安全。”
“去吧。”程池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对着宋南招了下手。
宋南的背影逐渐和黑暗融为一体，程池静静的看着，眼神晦暗不明，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笑笑，然后出校门打车回家。
今天运气不好，快十二点都还没车，程池突然想买辆可以代步的电动车，这样的话上班方便点。
但是他现在好像很穷……
周日，宋南请李叔开车来学校帮自己拉东西，不过车进不到寝室，他需要自己把东西搬到校门口。
虽然几天前程池说要帮忙，但他也不好意思开口，就打算自己搬。
宋南把被子抱到校门口，视线被挡，没注意到程池正向他走来。
程池接过他手中的被子，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宋南微怔，下意识松开手，好在程池已经抱稳被子。
“不是说了让你叫我了吗？”程池把头扭向宋南的方向问。
“你还要上班呢。”宋南找了个理由。
“我上的这个班，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没多大事。”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
“要搬到哪去，你找车了吗？”程池问。
“我找了李叔来帮我。”
程池刚开始来顺城时遇到的司机，也是他的房东。上次过后两人只见过几次，也不算很熟。
李叔看到程池时，惊讶地说：“怎么还当起保安了，小伙子挺有前途，哈哈哈。”
“过奖。”程池扯了下嘴角。
“李叔，还有东西，我们先去搬了。”宋南把被子放进车里弄好，“走了，程池。”
“好，不急，慢慢搬。”李叔笑着说。
两人去宿舍前程池觉得自己这身衣服进寝室有些显眼，就把外套脱了，里面穿着黑色毛衣，宋南穿着校服，两个帅哥走在一起，实在吸人眼球。
去的路上还遇到宋南的同学，对方跟宋南打招呼的同时还说了一句：“你哥来帮你搬东西啊。”
哥？程池听到这个字那一瞬间，满脑子问号。
宋南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等人走后，跟程池解释道：“上次你来找我，他们问我你是谁，我就随便说了一下，不好意思。”
“没什么，按年纪来说也没错。”程池笑笑。
到学校超市的时候，两人遇到刚买完东西出来出来的盛阳和周次。
程池脑子一转，把两人也骗去给宋南当苦力了。
“这不好吧。”宋南悄悄问。
“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程池不要脸的说。
到了宋南的寝室，沈春明正在帮宋南收拾东西。程池刚刚还在想这小子哪里去了，原来在这。
宋南其他东西挺少的，就是书尤其多，学校在高一开学的时候就把高中要学的所有书都发了。
再加上一些辅导书和卷子，估计摞起来都快有程池高了。
盛阳望着这么多的书，感叹道：“学霸就是学霸！”
人多力量大，一趟下来，也就差不多搬完了，程池又以请盛阳他们吃饭为理由，让他们跟着去宋南家，再帮着把东西搬进家里。
终于在下午三点搬完，累倒的盛阳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的说：“大家，我手好像失去知觉了。”
“别装。”周次看不下去，无情拆穿。
沈春明是个微社恐人士，坐在沙发静静地喝着水，一言不发。
宋南有些不好意思：“今天真的很谢谢大家，大家都留下来吃饭。”
盛阳忙不迭的点头。
“应该的。”程池脸不红，心不跳。
自从宋南父母走后，家里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罗香高兴得很，正在厨房忙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