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沸腾，窗外蝉鸣不止地时候，海市一中的学生迎来了开学。
海市一中是在学校里是名门望族，光是非富即贵不够，进来的门槛是你得够优秀。
早晨七点二十分，裴旻书推开高二（七）班的门，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学生。夏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课桌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格子。
“旻书！早啊！”
“裴神今天来得有点晚哦。”
“旻书，昨天那道导数题你最后怎么解的？我算出来的答案好奇怪。”
几乎是他走进教室的瞬间，几个声音同时响起。裴旻书笑着——那是一种很干净、很有感染力的笑，眼睛会微微弯起来，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朝打招呼的同学们点头。
“早。”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昨天那道题啊，你可能是积分区间设错了，我晚点把步骤写给你。”
“谢了啊”后排的男生竖起大拇指。
现在正是高一暑假放假第8天，他们就坐在这里了，因为这是他们的竞赛班，坐在这里的都是顶尖中的顶尖，但裴旻书的优秀不同，他从来不自夸，也从不吝啬分享他的思路，并且最让同学们喜欢的一点是，别人学习可能是为了成绩，但裴旻书是对知识的痴迷。学霸间最欣赏和最能引起共鸣的就是这一份痴迷。
裴旻书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他大步流星走到座位上，将黑色的背包挂在椅背上，从里面拿出今天的课本和笔记。书包侧袋里插着一本《全国物理竞赛历年真题精解》，书页已经翻得有些毛边了。
见裴旻书坐下，林薇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听说今天下午要公布省赛名单？”
林薇是他的老同桌了，齐肩的头发被利落的扎成高马尾，裴旻书和他关系还不错，林薇在班里的成绩不算好只能排上中等，虽然很努力，但确实差别人很大一段距离。
“嗯。”裴旻书翻开物理课本，在昨天的笔记旁补了一个公式推导，“张老师说中午前会贴出来。”
“你肯定稳了。”林薇托着腮，“三次模拟考都是全省前十，上次还拿了第二。这次要是能进省队，就……”
“还没定呢。”裴旻书笑着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等名单出来再说。”
他继续低头看书，林薇见状也不说了，转过身去看题了。此时，阳光正好落在他握笔的手上。那是一双很适合握笔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写字时力道均匀，字迹清秀工整。此刻他在笔记本上画着一个复杂的电路图，线条流畅，标注清晰。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因为是补课，所以学校管的并不严，但他们习惯了早来，多刷点题多拿点分嘛。
清晨，街道十分安静，暑气弥漫在空气中，教室充斥写笔尖与纸张触碰的声音，十分悦耳。裴旻书眼神淡淡的，专注于手上的东西。
这就是裴旻书在海市一中的日常——优秀，但不傲慢；受欢迎，但不刻意；明明站在金字塔尖，却总是微微低头，仿佛不觉得那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上课铃响，物理课代表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上周测试的成绩出来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骚动。试卷一张张发下来，教室又热闹起来了，有人欢呼，有人叹气。裴旻书拿到自己的试卷，鲜红的“98”写在右上角。他扫了一眼错题——一道选择题粗心看错了单位，扣了两分。他微微眯眼，似乎在为无心失去的两分做祷告。
“又是第一吧？”前座的男生扭头看过来，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习以为常的感叹。
“差不多。”裴旻书把试卷折好，塞进文件夹。
“差不多就是第一。”林薇打趣道，“你就不能偶尔失手一下，给我们留点活路？”
裴旻书正要说什么，教室门口传来声音：“裴旻书，张老师找你！”
“知道了”他起身，又坐下，对林薇露出一个礼貌的笑，“不留”，随即走出教室，无谓林薇的无语，沿着走廊走向教师办公室。难得今天心情格外好，裴旻书正欣赏着走廊外的风景，下一秒高一的学妹红着脸递过来一封信：“裴学长，这个……请你看看！”
非常精美的信封，封口处还被女生贴上了可爱的贴纸，不用看就知道内容了。裴旻书犹豫两秒，看面前的女生爆红的脸颊和周围同学吃瓜的眼神，他顺手接过，微微俯下身子，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在她耳边温和地说：“谢谢。不过我最近要准备竞赛，可能没时间……”
“没关系没关系！”学妹连忙摆手，脸更红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学长加油！”
她跑开了。裴旻书看着手里的信，轻轻叹了口气，将信轻轻收进口袋，决定晚些时候再好好回复——他从不敷衍别人的心意，即使那心意他无法回应。
——
教师办公室里，物理竞赛辅导老师张明远正在等他。
“坐。”张老师推了推眼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省赛的正式通知下来了。你，周俊，还有三班的陈雨薇，代表我们学校参加。”
裴旻书接过文件。上面印着省教育厅的红头文件，比赛时间定在下周六，地点在省实验中学。
“这次比赛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张老师看着裴旻书，眼神里有期许，也有担忧，“你和陈雨薇的实力我清楚，正常发挥的话，进省队问题不大。但是……”
他顿了顿：“我听说周俊最近状态不太对。你们之前关系还不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裴旻书沉默了几秒。周俊是他高一的同桌，两人曾经一起参加数学竞赛，关系还算不错。但自从高一下分班后，周俊的成绩开始下滑，只有数学一科还在前面，而裴旻书却一路高歌猛进。渐渐地，周俊不再主动找他说话，偶尔在走廊遇见，眼神也躲躲闪闪。
“没什么。”裴旻书最后说，“可能就是压力大吧。”
张老师点点头，没再追问：“总之，好好准备。下周五下午的课不用上了，学校会派车送你们去省城。周六比赛，周日回来。有问题吗？”
“没有。”裴旻书站起来，“谢谢老师。”
他走出办公室时，正好遇见周俊从隔壁数学组出来。两人在走廊上打了个照面，气氛有些尴尬。裴旻书错开眼神，本以为和之前一样，两人装作没看见，没想到周俊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恭喜。”周俊先开口，声音有点干涩，“你又进了。”
“你也是。”裴旻书说，“一起加油。”
周俊扯了扯嘴角，有些不自然“嗯……加油。”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背影有些僵硬。裴旻书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口袋里的那封信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
接下来的几天，裴旻书按照自己的节奏准备比赛。他依然帮同学讲题，依然参加班级活动，依然在放学后去操场跑两圈——这是他缓解压力的方式。
很快就到了周五，早晨，他出门前，母亲叫住他。
“东西都带齐了？”沈昭华站在玄关，手里拿着车钥匙——今天她难得亲自送他去学校。
“齐了。”裴旻书检查背包：准考证、身份证、计算器、笔袋，还有母亲塞进来的一小盒薄荷糖。
看着他，沈昭华忽然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这个动作很轻，很快，但裴旻书还是愣了一下——母亲很少有这样亲昵的举动。
“好好考。”她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一些，“但不要有压力。无论结果如何，你都……”
她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完这句话。
“我知道。”裴旻书接话，笑着，“我会尽力的。妈，你放心。”
她点点头，转身走向车库。裴旻书跟在她身后，看着母亲挺直的背影，他有些别样的情绪。他知道她最近很忙——公司有个大项目正在关键期，父亲又出差了。她能抽时间送他，已经是不容易的事。
车子驶向学校。早晨的海市车流如织，电台里播放着早间新闻。母亲专注地开车，裴旻书则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旻书。”等红灯时，沈昭华突然开口。
像是没有听清，裴旻书转过头来，“嗯？”
“……如果考得好，想要什么奖励？”
裴旻书，看见母亲从后视镜里看他。她的表情还是那种惯常的平静，但眼神里有细微的波动。
“不用什么奖励。”他说，“能进省队就是最好的奖励了。”
她沉默了几秒：“你总是这么懂事。”
这话听起来不完全是夸奖。裴旻书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继续看着窗外。
到学校时，送考的中巴车已经停在门口。张老师和另外两个参赛学生——周俊和陈雨薇——已经在了。周俊看见裴旻书从苏文茵的车上下来，眼神暗了暗。
“裴旻书，快上车！”张老师招手。
裴旻书转身对母亲说：“妈，那我走了。”
沈昭华点点头：“注意安全。考完给我打电话。”
“好。”
他背上包，走向中巴车。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的车还停在原地，直到他上车坐好，系上安全带，那辆黑色的轿车才缓缓驶离。
“你妈真重视你。”陈雨薇坐在他旁边，小声说。
裴旻书笑了笑，没说话。他靠窗坐下，看着窗外逐渐熟悉的街景变为陌生的高速公路。三个小时后，他们将到达省城。
比赛在明天。今晚要好好休息，调整状态。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复盘重要的物理公式和模型。这是他的习惯，用思考来平静心情。这可是进省队的竞赛，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可他没有注意到，坐在后排的周俊，正透过座椅的缝隙盯着他看。那眼神很复杂——有羡慕，有不甘，还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喜欢的宝子，可不可以麻烦留个评论啊，有人在看我就有写下去的动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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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海市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