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再说一句爱我

谁能成为预言家?

海顿的雪天很是漂亮。

屋内,温听抱着两只小奶猫坐在客厅里,夏灼言举着手机在一边给他拍照,剩下的三只都追着时也在跑,他手里拿着毛线团在逗猫。

这几只小猫也才五六个月大,猫妈妈在傅与淮家祖居里偷偷生下了他们,大概是翻墙出去玩,被偶然路过的车撞了。

躺在地上没再醒过来。

正好那天傅与淮跟着父亲们坐车出门,一起去探望傅家长辈,车驶过门前,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傅与淮下了车把它抱回来,埋在后院的山里,几只小奶猫没人照顾,他又给带回海顿。

带回海顿才发现这是两窝小猫组成的一个家,一窝更大些,大概是猫妈妈搬进来之前,就有另一只猫在这儿生下孩子跑了,只留下两只小猫。

现在它们都没有妈妈了。

不过幸好还有人类妈妈,海顿有专门的饲养员养小动物,夏灼言开玩笑说再来几个小动物海顿就能挂牌开动物园了。

“你捡的少?”

两个人确实谁也不能说谁,夏灼言在宋家祖居也捡到过一些受伤的珍稀鸟类,捡回来全放在动物园里养着,和黑珍珠一样肥肥胖胖。

听他们这么说,温听非常好奇为什么他们总是能捡到这么多小动物,明明平时他连一只小猫都碰不到,尽管此刻两只小猫都抓着他的衣服往他身上爬。

“可能是知道我有个动物园?”

夏灼言随口一说,抓起那只试图往温听衣服里钻的小猫到自己怀里,小猫干坏事被打断,又被人抓走很生气,它哈着气在人手里华丽转身,和夏灼言面对面又不敢哈气了,只能伸出爪子和他击掌。

之后它又爬回去,趴在温听肩膀上伸出舌头舔人脸侧,他被舔得痒痒的,一手把小猫抓下来。小猫咪朝着他隔空踩奶,温听低头看了他几秒,低头去亲了它的鼻子。

“好幸福的小猫啊。”夏灼言在一旁羡慕发言。

小猫咪被亲了并没有很高兴,反而扭身跑走了,温听手里一只猫也没有了,他慢慢挪到夏灼言身边,凑过去亲了一口他的脸颊,刚要跑掉,被夏灼言钳住了下巴抓到身边吻下去。

温听被迫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被搂在怀里,他轻声发出如同小猫一般的呜咽。

两个人太久没有这样的接吻了,在时家大门前的吻还是太过短暂,小猫一样浅浅的亲吻显然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

明明潜意识里还不断告诉自己身边还有人,可动作却诚实的要命,温听被禁锢住,钳制住,最后顺从地搂上夏灼言的脖子,被抱起来坐在对方的腿上。

吻过三巡,两个人都开始慢慢热起来,温听停下来让意识回笼,刚才还在身边的两个人早已不见,连几只小奶猫也不见了。

说是来看猫的,也不知道是来看哪个猫。

最后一只猫坐在夏灼言的怀里,清晰感觉到他的变化,温听低头凑在夏灼言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夏灼言一把抱起他,大步流星走回房间里。

门被关上了,温听又被使用第一次在这个房间一样的姿势卡在门和夏灼言之间,腿被挤开,圈在最舒服的位置卡住。

外套早就被丢在外面,穿在里面的毛衣被退去,温听只剩下一件薄薄的衬衫,而过于白皙的肌肤被浅蓝色的衬衫映衬竟透出粉色,可怜的温听被夏灼言要求自己解开扣子。

他太听话了,说什么是什么,不知道什么原因微微颤抖的手一点一点解开了衬衫扣子,夏灼言过于耐心等他把自己的包装打开,最后再自己送到他的手里。

……

“在哪里?”

“什么?”

刚才温听说的话被送回了他自己的耳中,他轻声说:“在,口袋里。”

“哪个口袋呢?”

“裤子。”

“哪里来的呢?”

“爸爸给的。”

意外的消息。

“为什么?”

“因为……你上次说不行,而且爸爸说结婚了就…要提前做好准备。”

“所以你答应了吗?”夏灼言的手如同画笔一般不断掠过他的身体,像是在描摹自己。

可夏灼言又不是画家。

“嗯?小听哥哥,”他看着温听,眼神里带着虔诚,“和灼言结婚吗?”

温听说:“好。”

夏灼言低下头来吻了他一口,起身走了。

覆在身上的影子不见了,温听感受到了风的吹拂,他无法控制住自己发抖,手也无力抓住任何东西了。

……

夏灼言和他都是初尝蜜意的爱人。

无论多少次都好像在试探与摸索,最终获得愉悦。

不知道多少次后,温听落回被子上,夏灼言拥抱他,亲吻他的身体,最后捧着他的脸亲了个遍。

温听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他只能往前凑过去,吻了吻夏灼言的鼻尖,冲着他笑笑,最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花香四溢。

院子里的苦橙树长大了,长出了白色的小花,温听走上前嗅闻,没闻到苦橙花香,却闻到夏灼言身上的绿叶气息。他回过头,夏灼言站在身后,满眼笑意。

梦醒过来,正好是凌晨五点。

一醒来自己还靠在夏灼言怀里,刚一动,对方就醒了过来。

“有没有不舒服?”

温听想要开口却说不出话,他张开嘴只能发出哑哑的啊。

夏灼言松开他,起身下床给他倒了杯水,走过来慢慢喂他。

“半夜给你喂过,没想到还是哑了,对不起。”

温听摇摇头,嗓子好了一点,他轻声问:“喂?”

“喂?…用嘴喂啊。”夏灼言打了个电话的手势逗他,又很理直气壮回复,“你不肯喝,但是洗澡的时候又要去喝洗澡水。”

“啊…”温听愣住了,喝完水以后记忆开始浮现,可是完全没有他说的那些事的印象。

“你太累了忘记了。”夏灼言轻描淡写,他跪在床边又一次问他,“还有没有不舒服?”

不能完全确定温听的身体情况,夏灼言不敢太狠,看他累得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就不敢继续造次。

“没有。”温听对疼痛的忍耐能力非常强,他觉得夏灼言对他已经很好,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他起身的时候凝固住,缓缓揉着腰,说:“好像,有一点点痛。”

于是夏灼言就立刻让他趴下开始给他揉腰。

一直到门口响起敲门声,温听视线追随夏灼言去开门,思考片刻,他把自己放进了被子里。

夏灼言开门把傅与淮送过来的餐车推了进来,又挡住一半的视线说:“到时候帮忙定点蛋糕,他爱吃你们家那个开心果巴斯克。”

凌晨被叫起来的傅与淮已经非常窝火,听到夏灼言的要求更是脸臭的不能再臭,他不愿再多待一秒钟转身就走。

夏灼言把餐车拉了进来。

回到床上看到只有头蒙在被子里的温听,他穿着夏灼言之前特意准备的小熊猫睡衣,整个人陷在床上,像一具放大的人偶娃娃。

“起来吃点东西?”

温听被夏灼言从床上捞起来,他坐在床上等夏灼言给他递餐具,夏灼言人很好,不仅细心把他抱到床头,给他在腰后垫好了抱枕,看他很累还拿着碗一口一口喂他。

算起来已经快一天没出门了。

于是温听探头看他手机亮起的屏幕,瞄了一眼时间发现现在才五点多,而他们是几点钟睡的自己完全不知道,于是他问:“我睡了多久?”

“大概……十几个小时?”

夏灼言估不好时间,只知道给温听洗完澡换完衣服又换完被子之后,连刚刚的月光也没有了,他拉开窗帘一看才知道以为的月光不过是没被窗帘完全遮住的日光。

外面还在下着雪,雪花越来越大。

“小也……”

“中途来敲过门,我和他说你在睡觉。”

“啊,哦。”温听欲言又止。

“他没进来。”

准确来说,是瞄到夏灼言脖子上温听亲下的红色痕迹,被吓到后退几步于是转身离开,顺带一并拉着傅与淮,两个人落荒而逃。

“哦,好。”

他呆呆笑笑。

呆呆的温听是真的饿了,连牛奶都喝完了,他吃饱以后又躺在床上,捂着自己的肚子。

收拾完东西的夏灼言走去浴室一趟,出来后又走到柜子旁边,温听数着他的脚步声心里在计算他什么时候回来抱住他。

最后夏灼言在温听的计数下提早回到床上,他抱着温听靠在他的颈窝处。两个人什么话也不说,也睡不着,只是靠在一起。

这样就很好了。

忽然,温听的手在一片温热里被塞入了一个硬硬的、冰凉的物品,他拿起来看了看,很久才反应过来这是前几天他摔坏的唱片。

之前还没来得及和听朝提,这个唱片已经绝版很久了,他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踌躇着本想先问问父亲还有没有,却一直被事情耽搁住忘记了。

而此刻手上又拿着一盘新的了。

“前几天问了时也是哪一盘,你猜怎么着,我母亲一直都是你父亲的曲迷,他说这个唱片是听先生创作给自己孩子的曲子。夏女士很喜欢这个唱片,她说里面的曲子只有爱孩子的人才能谱得出来。”

“我以前不懂,对不起,我之前还怪过他…但是幸好,听先生很爱你。”

“当我知道他很爱你,我比谁都高兴。”

夏灼言蹭蹭他的下巴,捏着他的手。

“早就想给你,对不起,一直迟到。”

刚刚哭过的人眼眶总是湿润,温听摇了摇头说没有,而他的眼睛又红了,两只手抱着唱片说:“怎么办,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为什么要?你只需要心安理得接受。”

送礼物的人抱住了温听,亲了亲他的眼睛。

“再说一句爱我。”

“爱你,我爱你。”

温听凑上去亲亲他的嘴唇,他的泪花在亲吻的时候落在被子上,夏灼言不忍心看他落泪,一直吻他的眼睛。

他们像孩子一样想让对方开心一点,再开心一点。

一直一直开心一点。

温暖的房间里,两个人相拥而眠。

直到中午,房间的门才又被打开,温听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高领毛衣,看上去脸更小了,他被牵着手带到餐厅里,有两个人已经坐在餐桌前,他们这次比上次离得近了很多,至少不是隔着一个长桌。

正在吃着一块天妇罗的时也看到温听以后莫名其妙被呛到,他捂住嘴巴咳嗽起来,傅与淮伸手轻抚他的脊背,又给他递上茶水。

很不幸的是,时也脑子里全是奇怪的画面,喝了水就更糟,使劲压制也停不下来。对他来说,此刻的温听实在是太奇怪了,尽管时也一直觉得他好看,可今天的温听却格外漂亮,他的嘴唇红润饱满,眼角也有点微红,洁白如玉的脖子被黑色的高领霸道遮住,略带微波的双眸真真一双含情眼。

温听只是对夏灼言轻轻笑了一下,时也却认为他在说情话。

因为连续不断的咳嗽声,时也成功吸引到温听的注意,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问:“怎么了?”

时也摆摆手,他抬起头又看到夏灼言,猛然想起昨天晚上去敲门后夏灼言来开门的样子,连温听在哪他都没看到,两股信息素从门后渗透出来,气势汹汹,冲击得他往后退了两步。随后他迅速撤回眼神,闭着眼睛咳嗽。

水被送到嘴边,他仰头喝了一口,强制自己不再去思考,片刻才好了些,一睁开眼对上傅与淮诧异而担忧的眼神,他心悸一动,又捂住双眼。

“怎么了?不舒服吗?”温听还在他旁边站着,时也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绿叶调信息素,不由自主想到傅与淮的信息素是——

“没有!”他大叫一声,“哈哈,咳咳,没有!”

温听被他吓了一跳,准确来说三个人都被他吓了一跳,他又拍了拍时也的背,被夏灼言拉了回去,傅与淮接上手,一直轻轻推着他的背。

他的手很热。

时也很想挖个大洞把自己埋起来。

过了很久,四个人才一起好好吃了顿饭。饭后的甜点有两种,温听拿到了开心果巴斯克,一口一口开心吃着,时也端着心心念念的玫瑰挞,刚咬一口就想起什么,面红耳赤。

傅与淮怕他又咳嗽,给他递了水,时也接过去猛喝一口。夏灼言坐在他的斜对面,总感觉他有点奇怪,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他开口问:“所以上次是谁炸了海顿?”

开心果巴斯克刚送进嘴巴,温听含着蛋糕看他,一脸疑问。一旁的傅与淮不满看向他,眼神似乎在埋怨说刚刚才好又要被你弄不好了。

幸好时也没有再咳嗽了,他只是大声说了句——

“是我是我!你满意了吧!”

“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被骂的人毫无感觉,甚至笑出了声,时也撇开傅与淮的手,手里抓着玫瑰挞跑了出去,温听刚想去追,夏灼言就抬手按住他,抬头示意有人已经先一步动作,温听一转头傅与淮已经跟了出去。

原来是这样。

几只小猫咪刚一吃饱就送到UU的基地,UU的手一直拨弄它们,小猫咪一点也不怕它,仰着脖子朝它哈气。

温听抓过其中一只抱起来,它立刻就不哈气了,反而朝着他喵喵叫,夏灼言一过来它就变脸,他有些不高兴:“又不是你的!”

和小猫咪吃醋的夏灼言在温听的眼里就像一只巨大的猫,他看着对方笑笑,被夏灼言亲了一大口。

“砰!——”

远处不知道传来什么动静,随后几秒就有一个东西撞击在了基地的钢丝玻璃防护网上,爆发出一声巨响,UU和小猫咪被吓的四处逃窜,夏灼言抱住温听往后退,手里的小猫没有挣扎缩在温听的怀里,温听一只手抱着它,一只手护在夏灼言的身后,警惕看着四周。一旁的时也吓的大叫一声,想要跑开,傅与淮将人护到怀里。

防护措施完全过关的海顿有异响,没有人会相信这是一场意外。

保镖迅速到位,饲养员安抚住UU,它缩在饲养员的怀抱里,几只逃窜的小奶猫被保镖抓住,有一只在温听的手里,有一只躺在了地上。

隔壁猪圈传来的猪叫声此起彼伏,夏灼言给领头的保镖使了个眼神,指了指基地对岸和后山的位置,他们立刻分了一个人离开。

傅与淮还抱着时也,缓过神来的时也看到地上躺着的小猫,走过去一看,发现它的嘴角吐出来一口血,温听也抬步走过去,几个人沉默在原地。

轻轻的哭泣声宣泄过去的恐惧,时也伸手不敢触碰那只连名字也没有的小猫,UU看到他哭也不敢跑过来,它知道自己犯了错,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

温听放下小猫,抱住地上蹲着的时也,安慰了一句说:“别怕。”

人在面对生命的逝去,哭泣过后都会明白,无论多么渺小都应该被悼念。

小猫被埋在了就近的玫瑰园里。

几个人放了一点玩具和吃食,站了一会儿后回到基地,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清除了,温听上前摸了摸UU,它的嗓子发出低低的声响,跟在后面的时也不忍心,蹲下来抱住它说:“没关系,你不是故意的,你也很伤心。”

有人走了过来,在夏灼言耳边说了几句话,他面色凝重看了一眼傅与淮。他们走到一旁的猪圈,夏灼言低声对着傅与淮说:“海顿不安全了。”

海顿本身就是私密山庄,周围人烟稀少,傅与淮的父亲喜欢这样的安静。何况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追踪过,因为他们都在入山之前就被控制住了,在安保完全到位的情况下,被发现的可能只有一个。

夏灼言拿出手机,在上面打了几个字。

傅与淮接过手机一看,沉默不语。

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的兄弟,即使不说其实也都心知肚明。

只是不愿意相信,所以被迫确认。

夏灼言担心的、在意的人太多了,总有稍一松懈就会被夺走的空虚感。

远处的温听又抱起小猫,UU用鼻子顶了顶小猫的身体,他抬手摸了摸它,笑眯眯夸它好孩子。

注意到他的目光,温听朝着他看过来,又安慰一笑。夏灼言也摇摇头,朝着他笑。

温听已经很久没有戴过眼镜了,可自己更想让他戴上眼镜,夏灼言没有移开视线,对着一旁的傅与淮轻声开口——

“我们得比他们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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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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