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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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刚到校的时候,学校里的新年氛围浓厚,夏灼言才意识到这一年快要过去了。
今天走在路上,夏灼言格外引人侧目,不是因为他的脸,不是因为大家太久没见他,而是因为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保温盒。
有多大呢?
大概有放在温听桌子上时,可以完全挡住温听那么大。
国高的各大餐厅菜品丰富,一直以来都深受好评,即使是口味刁钻的人都会在这里找到符合自己口味的菜品,所以大多都不会有人带饭盒来学校。
于是大家看到夏灼言的大型保温饭盒之后,都纷纷致以惊讶的目光,包括温听本人。
“哇。”时也在一旁小小惊叹了一下,掏出手机拍下木木的温听。
看来夏灼言已经不满足于提供每日甜点,毕竟宁希也仍是每天坚持给温听拿来特供。时也苦思冥想,认为他已经开始走味蕾捉住男人的心这条路了。
另一位粉丝宁希有些不爽地看着那个饭盒,手里特供甜品的精致包装被自己捏了一下。
傅与淮看了一眼就沉默低头。
“你要请客吗?”温听对着饭盒上下看了看,问时也要来手机拍了个照,“这是几人份呢?”
“你想是几人份?”
温听说不出来,他盯着上面的爱心贴纸,上面还写了他的名字。
“夏灼言!”江戌从前门看到他就冲了过来,“生日一别,现在才见!”
他一把熊抱住夏灼言,脸因为假哭皱在一起,表情十分悲痛。
“我以为你出什么大事了。”
“结果!”
对方话锋一转,又从夏灼言身上跳下来,痛斥道:“后面两天傅与淮和时也也走了,所以你其实是和温听偷偷跑出去玩了吧!所以他两来抓你们了!对吧!你怎么这样?你以前说过的!你答应过兄弟的!保持单身!同甘共苦!”
“我什么时候说过?”
夏灼言一把推开他,想和温听说点什么,可江戌仍在继续。
“你收到情书最多的那年,是我帮你!我帮你一封一封收好的,放进你的书包。你说不谈也不可以乱扔别人的心意我都记得!傅与淮肯定也记得我为你做的这些!”
他指着傅与淮大声地说。
被提到的两个人异常丢脸,抬不起头。
“不过他收的也不少。”
“什么你帮我收好,明明就是你帮他们转交。”夏灼言眼见上课时间快到了很烦,他戳破了江戌的谎言,继续自己的谎言,“我生日结束就去看祖父母了。”
江戌也只是戏瘾犯了想演个戏,看他不配合就懒得继续,低头一看那个巨大的饭盒,他对着饭盒前的温听说:“温听这么多你吃的完吗?我帮你一起吃?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盖的这么严实你怎么看出来的好吃?”边凝雨从一旁走过来,扯着他的后领把他往位置上带,“你别打扰人家了。”
时也在旁边看够了,就拿过来宁希的特供甜品四下察看,今日份特供是玫瑰挞,他抱在怀里半路劫杀,冲着宁希眼睛一眯笑得灿烂。
人群中心的温听摸着那个饭盒,冲着夏灼言莞尔一笑,说:“我先收进去了。”
他笑夏灼言也跟着笑,又看着他抱着思考半天最后放在了书桌的下面,夏灼言忍着没捏他的脸,回到位置上坐下。
一整个上午,大家都在思考饭盒里的菜到底长什么样。
于是到了中午,夏灼言坐到了温听的对面的时候,大家都默契配合没走,时也就坐在一旁,假装不经意,眼神不断瞟过来。
“啊。”温听看了一圈周围,最终还是打了开来。
夏灼言今早起得格外早,他跟着吴妈做了一道简单的黄芪蒸鸡,其他的菜难度太大,吴妈怕他上手会来不及上学,还是自己先做好了。
他端着那个黄芪蒸鸡很期盼地看着温听说:“这是我做的,你尝尝。”
温听筷子还没拿到手,先被指派了任务。
众人也是窥得了饭盒里面的真容,心满意足地走了。时也平时都带着温听去吃饭,这会儿坐在位置上有些不习惯。几个Omega远远参观完了饭盒刚要叫他,就听见傅与淮站起身开口说:“时也,去雅园吗?”
时也呆若木鸡。
刚夹起一块鸡肉,温听就感受到周围空气的宁静,机械式抬起头,此刻自己的左手边是一群Omega手挽着手在看戏,右手边是石化状态的时也和站在位置上看着他的傅与淮。
“怎么了?”温听没吃下去,他低声问夏灼言。
夏灼言又夹了一块鸡肉在他碗里,他回答说:“傅与淮邀请时也去吃饭。”
温听啊了一声。
他缓缓把肉放进嘴里,眼睛偷偷瞄向隔壁,夏灼言借此断定温听骨子里也是个爱凑热闹的。
“不去吗?”
时也听到这句话回过神,他长长哦了一声,看向了边凝雨和宁希他们,结果那几个人几脸奇怪的微笑,在接触到他的视线之后默默移开脸,视若无睹。
“啊!小希,快走吧。我想吃菠萝咕噜肉!”
为首的边凝雨抓起宁希的手就往外跑,唐濯在后面跟着,三个人一溜烟就不见了。
夏灼言其实也不知道傅与淮要干嘛,只知道他们似乎不说话很久了,上次在餐厅遇见也是沉默不语,以时也的性格,不说话或许也是对他的一种折磨。
两个人埋头顾着自己吃,夏灼言时不时还给温听夹菜,实际上都心照不宣瞄着隔壁的场景。
过了一会儿,时也跟着傅与淮走了,他们才大大方方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怎么样?好吃吗?”
温听点点头,说:“非常好吃,谢谢你,但是很麻烦你。”
“可是我很想给你做,而且你很瘦,我多喂点,长更多的肉……”
摸…摸起来也更舒服一些。
温听本来没听懂,可是他看到夏灼言满脸躲避,低下头,耳朵也红了一点,一下子领悟了。
当事人倒并不害羞,只是问他:“我很瘦吗?”
可是那天夏灼言摸的时候没有说过他瘦,也没说过不好摸。
温听百思不得其解。
“瘦,太瘦了,所以你可以多吃一点。”
所以太瘦是不是就是不太好摸。
“所以那时候,你不掐我是因为摸起来太瘦了吗?”
夏灼言筷子抖了一下,大惊失色道:“怎么会!没有的事,我是腾不开手!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大聪明夏灼言搬起石头砸砸砸,砸到了自己的脚。
其实他只是想让温听多吃一点,虽然温听看上去很清瘦,摸起来却很舒服,每次一用力的时候腹部会有薄薄的肌肉,臀部的肉也很饱满,大腿肉手感……
总之非常好抱。
可这种事情还是不能在饭桌上说。
大庭广众的……
夏灼言只是想对他更好一点,再好一点。
让温听也更好一点,再好一点。
得到了否认,温听放下了心,更加听话,这顿饭吃的比平时更多了一点。他吃完了夏灼言做的黄芪蒸鸡,最后因为太饱了,不满足于坐在位置上消化,更想要出去走走。
夏灼言收拾完就跟着他随处逛。
今年元旦学校设计的小熊猫吉祥物被安装在每一个路灯下,抬头就能看到圆圆的两只眼睛在看你,夏灼言比划一下,认为这个吉祥物的眼睛和温听的一样大。
当然还是温听的眼睛最好看。
“你早上是不是有点不开心啊?”
“嗯?”温听似乎很意外他发现了,“没有。”
“明明就有啊,我刚来的时候你皱着眉头呢。”夏灼言戳了戳他的眉心,“我们小听怎么了呢?”
“嗯…”温听是个不会说谎的人,他转着大眼睛说,“没什么的,我的一张唱片摔坏了。”
“什么唱片?”
“我父亲的,没关系的,我收好当纪念就好了。”
听上去很无所谓,可夏灼言却很不是滋味,他打算一会儿去问问时也。
温听提到他的父亲,倒是让夏灼言一下子恍了神。
“听朝把他的孩子保护的很好,从来没有透出过消息。”
“听上去怪让人心疼的,小温愿意的话,你带他回来给我们看看。”
夏向晚昨晚说的话今天老在他脑子里晃,他有很多事情想问问温听,想问他愿不愿意……
“温听。”
温听被他勾着手,乖乖地嗯了一声。
“过几天就要跨年了,新的一年就要过去了。”
温听踩在地面的规划线上走得笔直,头也没抬对人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夏灼言满脑子装着别的事情,他也很顺口接上:“新年快乐。”
说完才被自己蠢到。
“你想说什么?”温听停了下来,站在他的对面,睁着大眼睛循循善诱,“我会同意的。”
夏灼言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撇开眼神说:“新年那天,你愿意和我去家里吃顿饭吗?”
“我很想把你介绍给我的父母。他们上次听宋女士提起你了,宋女士很喜欢你,他们也很喜欢你,当然不是因为我,他们就是单纯很喜欢你。”
“没有人会不喜欢温听。”
两个人正走到学校的梧桐树街道上,这里往前再过去一些就是大门气势恢宏的假山造景,往后走就是学生公寓,午休时间有很多人回到公寓里休息。
人有些多,声音也比较嘈杂,夏灼言都不能确定温听有没有听见,记得上次和温听提把他带回家的事情,温听还有些许抗拒。他又有点担心对方会吓到。
“可以啊。”温听冲着他笑了笑,“那也可以叫上时也吗?”
夏灼言想都没想就说当然。
只要你来,谁来都可以。
“那我把傅与淮也叫上?”
温听点了点头,说:“好啊,小也会很开心。”
“那你会开心吗?”
温听不假思索:“我开心。”
听到他的话,夏灼言比他还要高兴,在四散的人流里偷偷低下头,大胆亲了他一口。
原以为温听会因为人多紧张,没想到下一秒这孩子就抓着他的校服领带,迫使自己低下头和他亲吻。
“哇。”
被亲到的人发出了一声惊叹。
他们已经走过了人流密集处,来到了学校设置的隔离区,这里离后门很近,不怎么有人过来。夏灼言还在思考温听来的那天给他做点什么好吃的,就被一股大力抓到明暗交接处。
温听堵人在角落里,踮起脚吻住他的嘴唇,夏灼言毫无防备,被人撬开了牙关,被一股苦橙花香扰乱了心智。
看来堵住他的小坏蛋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高手,急于验证自己的学习成果。温听明明仰着头却一点也不被动,极力交换彼此口腔内的空气,夏灼言伸手搂住他的腰,低下头和他接吻。
周围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夏灼言却只能听清温听小小的呜咽声。
在空荡荡的区域里扰乱他的心绪。
离开的时候,两人嘴角拉丝,夏灼言扣住他的后颈,又亲了他一口。
“不可能。”
熟悉的声音从门后响起,夏灼言下意识紧张,轻轻捂住温听的嘴巴,对方并没有听见,但一下感受到不对劲,警觉不动,也配合着没有说话。
“我不会帮你的。”
夏灼言抱着温听靠后,他从门缝里往里看,那个人背对着他们,正在打电话。
“不可能。”
“他们是我的朋友。”
夏灼言实在是太熟悉这个声音了,也太熟悉这个人了。
即使他背对着刻意压低声音,他也一下子就知道。
这个人是江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