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下次见了

“以后还当你的粉丝哈。”

温听半开玩笑补充。

“什么意思,”夏灼言读出他游戏外的哑语,没当回事,熟悉的笑容又浮现在脸上,“现在不当了吗?”

“当的当的,”温听咧开嘴笑,今晚他没化妆,只打理了头发,未施妆造的样子简单自然,加上他说话向来呆呆的,自然透露一丝天真活泼感。

“当一辈子粉丝哈。”

“啊,许魄老师!我也喜欢你很久了!”宋听禾在一边对许魄说着玩笑话。许魄说了句非常感谢,给她行了个公主礼,还把手上准备好的蛋糕送给了宋听禾。

宋听禾佯装娇俏收下。

大家的视线又集中在他们身上。

温听知道她在帮忙缓解自己的尴尬,心里万分感激。刚要松开手,就被夏灼言又回握住,他有些不解地看向夏灼言。

“不是到下一轮开始吗?”夏灼言笑了笑,“你想被画什么呢?”

他的笑容和平时不一样,温听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只感受到一股非常诡异的违和感。

“哦。”

直播弹幕如潮水般澎湃——

“许宋这一组全员戏精。”

“夏灼言看着温听的眼神怎么跟看孩子一样……嗑不起来。”

“他两手还没松开呢,我按头嗑。”

“不要硬嗑糖啊!”

“送鸡哥后来说了什么?!”

……

结果后面一轮一开始夏灼言就松开了手。

皮肤被触碰的地方有些微微发烫,温听想这一定是他追星史上记忆最犹新的一天了。

之后的几轮玩得很快,游戏也在夜色中结束,大家都对着镜头说完节目口号,并顺势发出下期预告。

“请大家多多关注我们的节目!下一期见喽”

祁濛作为主持人播报完毕,大家摆着手互相道别。直播结束,摄像头还没停下,嘉宾还要备采,补充拍摄晚上的休息画面,帐篷二人组的一些生活场景还需单独拍摄,与豪华套房做个小对比,用以吸引观众眼球。

备采期间,温听的行李就被早早放在了休息室,他备采完就跟着夏灼言搬上行李,扛到帐篷里。

中途曲艺过来探访帐篷,又表示一番感谢,还邀请他们一起使用洗漱间,温听和夏灼言拒绝了,都打算到休息室里洗完再回来。趁夏灼言跟工作人员好像还有话要说,温听先跑回休息室里,打算争取时间先洗完,没想到进洗漱间前,夏灼言也回来了,跟个监工一样,拿着保鲜膜又给他包上一圈又一圈。

刚一洗漱完,温听就和他说了声我先走喽,夏灼言叫住他又给他取下保鲜膜,最后示意温听赶紧回帐篷里休息。

明天一早,录制就停止了,夏灼言后续还有工作,直接飞去海外准备自己的巡演。

温听没有买到这场巡演的门票,略显遗憾。不过现在躺在睡袋里,最没有办法忘记的是下午傅与淮对他说的话——

“灼言这些年始终不肯相信他死了,找了很多年。”

夏灼言为什么这么执着找这个人呢?

他是很重要的人吗?可是人已经离开了,是不是可以不要再去想他了。

所以你现在也还在找他吗?所以选我也是因为他吗?

夏灼言。

温听借着月光,反反复复转动受伤的左手,白色绷带打的结很完美,和中午夏灼言绑的蝴蝶结完全不一样。

不可以太贪心。

温听。

他们住的帐篷是分开的,一个人一个包,隔音非常差。

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温听手轻轻放下,一旁帐篷里的光线亮起又熄灭,他悄悄把头转向一边,在帐篷上用手写下一个英文名字“Laurel”,闭上眼就会很快来到第二天,第二天也会很快结束。可温听闭上眼睛思维还是很活跃,想了半天,脑袋里塞满东西,怎么也睡不着。

夜深人静,温听爬出睡袋,套上一件厚厚的外套,跑到帐篷外透气,夜间气温偏低,他缩成一团,抱腿蹲在地上。没有人会发现他偷偷蹲在这里,大家赶了一天行程,基本都已熟睡,没有一个地方是闪着灯的。

黑漆漆的夜里除了摄像头和紧急照明的光线,就没剩下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伤感。

后颈处的腺体因为他的情绪波动而有些微微发热,洗澡后自己特意在腰部贴上信息阻隔贴,睡眠时间控制信息素并不容易。这样想来,自己也不知道录制期间如此剧烈的体力活动下,阻隔贴有没有成功阻挡住信息素。

不过温听的信息素控制能力向来不错。

再者他也想好了对策,但凡有人闻到信息素,他就立刻解释自己喷了柑橘调的香水,温听为此特意调制了一瓶和自身信息素味道类似的香水。

胡思乱想半天,脑袋里空了一点,他抬头想要看星星,却发现星星今天并没有出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冷冽的清香,这个香味很是熟悉,味道像是绿叶调里夹杂一点果香,好像还伴随着海风的气息,自己似乎在什么时候也闻到过。

之前大概没闻出来是什么水果,现在倒是猜出一点,是柚子的味道。

淡香闻起来很安心,困意上涌,温听又回到自己的帐篷里,缩进睡袋。

后半夜睡得很安稳,应该还做了梦,可惜自己没一个记得。

早上闹钟一响,他闭着眼扯上睡袋,仍旧十分困倦。挣扎半天,温听爬出睡袋换好衣服,简单收拾完走出帐篷,立刻去探访隔壁夏灼言。

帐篷门大开,对方大概已经走了。

他起床不算晚,本来还想和夏灼言说声再见。

有些失落。

温听一路上呆呆抱着洗漱用品,到休息室慢吞吞洗漱好,一回头发现心心念念的人站在休息室门口,连妆造都也已完成,外套一件深黑色夹克,内里白衬衫和黑领带熨烫服帖,头发上面还夹着一副墨镜,看上去立刻要去赶飞机出片。

如果没有手上几个食品包装袋的话。

“早上好啊。”

温听朝着他打了个招呼,心里高兴,困意也消散不少。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确实快了。”几个食品袋一股脑全放在桌子上,温听上前一看是某快餐品牌的早餐,食物香气扑鼻,他一闻到味道肚子就叫出声,“助理点多了,你一会儿帮我吃了吧……傅与淮一会儿会过来跟你一起回市区,你先找他给你包扎一下。”

“好,谢谢你,夏老师。”温听的视线从早餐转移到夏灼言脸上,大家都是一样的休息时间,对方脸上却一点疲惫都没有。

这让他对alpha的精力很是羡慕。

“叫我灼言就好了。”夏灼言看着他淡淡一笑,“我们年龄没差多少,你总是叫我老师,显得我年纪很大。”

事实上温听甚至还比他大几个月。

“哦,好。”温听不知道说什么,已读乱回,“但你很小,还很帅。”

“谢谢,但是我应该不小。”

夏灼言说完一挑眉,随即冲着他眯眯眼。

“下次见了,温听。”

温听点点头,还在思考他上一句话的意思,未经思考,嘴里的话脱口而出:“下次见了,夏灼言。”

等他走出门,温听才反应过来,他的脸烧得通红,后颈也染上了颜色。

“他在说什么啊……这说的什么话。”

他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直到傅与淮走了进来。

“你发烧了吗?脸这么红。”

一进来就开始看病了。

“啊,没有,太热了,空气不流通,”温听的手背贴在自己脸上,企图降温,没想到手背也热热的,他放下手指着早餐,“傅医生,这么吃,你要不要早一点。”

“你真的发烧了?”傅与淮从包里拿出体温测试仪,朝着温听眉心滴了一下,结果体温正常,“36.8度,没有问题。”

那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太热了,就是太热了,真没事。”温听不想说,走到桌前坐下,拆开早餐袋,取出其中一份递给傅与淮,“傅医生。”

傅与淮没有推脱接过袋子,温听又取出自己的那份,几个袋子里还剩下一份。

“难道他自己没吃吗?”

还和自己说点多了。

温听相继看过两份早餐,目测自己吃不下两份,秉持节约粮食的原则,他看了一眼正在喝豆浆的傅与淮。

对方立刻察觉。

“怎么?”

“你很爱喝豆浆吧傅医生?”温听端起另一杯递给他,“这还有一杯,管够哈。”

“……”傅与淮婉拒,“我想一会儿应该还有人会来的。”

想不到这儿还会有谁来,他也不再瞎分配,自顾自吃起来。结果下一秒他刚要咬下一口帕尼尼,就有人破门而入,大声说了句“Surprise!”温听被来人吓到,开始剧烈咳嗽,整个人的脸憋得通红。

一早上就没下来过。

而一旁的傅与淮一看就早已习惯,他边吃边顺手取出桌子下面的凳子。

“啊,对不起!”宋听禾赶紧走到温听身边,给他端过去一杯豆浆,连声说,“对不起啊,对不起啊,我太兴奋了。”

“没事。”温听喝了一口豆浆缓解下来,他心有余悸,抓着帕尼尼迟迟不下口。宋听禾心里有愧,一屁股坐在温听旁边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温听已经被她反反复复看习惯了,脸也不会红了,心跳也不会加速了。

“没事,看你眼熟。”

温听近期已经被两个人说长得像谁,他平淡接受,说了句哦,又问宋听禾有没有吃早饭,正好多了一个。

“真和我大侄儿说的一样呢。”

“什么一样?”温听没听懂她的话,翻出另一个帕尼尼递给她,“给你。”

对面坐着的傅与淮也把刚才那杯豆浆放到她身边,贴心说了句还有些烫。

“刚出门遇到我大侄儿了,我和他说这儿的早饭太难吃了,他和我说叫我来你们休息室,应该会有人分给我,我就来了。”宋听禾穿着和昨天完全不同风格的卫衣外套,上面有个黑色的骷髅头,她素面朝天,头发随意扎着,嘴巴咬了一大口帕尼尼还不忘继续说,“这不次上了,虽然比不上我大汁儿家的早饭,但在这儿荒郊野岭,实属珍馐。”

“啊,很好吃啊,”温听平时吃饭也是随便对付一口,一早吃到早餐已经非常满足,“你大侄儿是谁啊?他要一起吃吗?”

现下已经没有更多了,温听往袋子里翻找。

宋听禾随口说了句走了啊,傅与淮意有所指看她一眼,她立刻心领神会:“他不知道?他没说?你也没说?”

“不知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傅与淮已经两三口吃完他的早餐,此刻正拿着袋子里面的餐巾纸擦手,似乎是嫌擦不干净,他站起身,“抱歉,借用一下洗手间。”

温听点点头说了句请,问宋听禾:“我应该知道什么?”

宋听禾摇了摇头,她对傅与淮的态度并不满意,恶狠狠盯着他从面前走到洗手间,像只生气的小猫。

“确实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她一撇嘴,说话不咸不淡,“你不是问我大侄儿吗?夏灼言就是我大侄儿。”

“不重要……吗?”温听的尾音拖着,他庆幸自己没有在咬下面包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这消息保真吗?”

“一点也不假?保真!我,宋听禾,和夏灼言的alpha爸爸宋守拙,是相差了26岁的亲兄妹哦。”宋听禾补充,“虽然我也不太理解为什么差这么大也要把我生下来,当然,我这么美丽可爱的女儿谁能拒绝?而且!能在辈份上胜夏灼言一筹已经是极大的胜利了,你知道吗?每次团圆饭他都得不情不愿地叫我姑姑,想到这儿我就高兴……哈哈哈”

温听脑海里瞬间冒出夏灼言一脸不爽叫姑姑的样子,不知道能不能在有生之年听到夏灼言叫他一身哥哥,那真是值了。

什么莫名其妙的想法。

“可是你们看上去一点也不熟,我一点也没有发现。”

“避嫌啊,你知道我追个星有多不容易吗?要知道——”宋听禾皱着眉头说,“我求了他好久都没用,让傅与淮帮我他也不肯,还是让我哥下场他才同意让我进组的,还和我约法三章,说什么他绝对不会顾念私情,也不让我在片场叫他大侄儿……甚至玩个游戏还非要整我。”

“我觉得还是小时候的大侄儿好玩,自从高中以后,他就变得很无趣了。”

温听听她絮絮叨叨,一个帕尼尼也下肚,他小口小口喝着还微烫的豆浆,停顿一下说:“是吗?”

“从高三开始吧,我和他不同校还比他小一届,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好像是傅与淮订婚前……”宋听禾停顿一下,似乎是在思考。

“算了,他那个订婚不提也罢。”

“总之那天我被我哥接去他家,夏灼言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去上课也不愿意见人,偶尔出来了以后也就是去找人。”

温听怔了怔。

宋听禾抬起头思考,转头又问从洗手间出来的傅与淮,他作为医生大概是在洗手间里认真践行三步洗手法。

“傅与淮!他当时找的是谁来着?他知道,他以前和我大侄儿一个班的。”

“你提这个不怕被他知道?”傅与淮不搭腔,反而跟夏灼言一个态度。

宋听禾不高兴,话更多了。

“还不让人说了,跟夏灼言一个样,一定是你这个闷葫芦教坏他的,早知道这样我就让他少和你玩。”她凶巴巴瞪着傅与淮,尽管早知对面不会有回应,她还是觉得特没劲儿,过会儿又看向温听悄咪咪说:“不过我知道找的是个Omega,我本来想偷偷进他房间找点线索看点照片,结果不小心听到他说自己绝对不会相信他死了。”

"我那一年都在交换,家里的事什么都不知道。"

“那时候的夏灼言真的很吓人,我总感觉他也要跟着一起走了。”

宋听禾有些后怕,摇了摇头说:

“幸好他活下来了,现在看上去还不错。”

“希望真的如他所说。”

“那个人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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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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