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焕倚靠在床头,听乔息讲完事情经过后,轻嗑了两声问道:“姐姐,这样做就不怕把他们的胃口养刁吗?”
“娇生惯养着的老虎,一朝失去豢养,你觉得它能活多久?”乔息嘴角微微勾起,冷哼一声,伸手拿过桌上的苹果,一边低头仔细削着皮,一边反问道。
闻言,林焕回之以清冷的笑声,没有再多问,安心地闭目养神起来。
不一会儿,苹果便削好了,只是乔息却突然有些恍惚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陈惜橙递过来的水果了。
自那年乔息卧底归来,性情大变,对于吃也没了之前的**,对她来说食物能填饱肚子就可以,更别提美味和营养均衡的事情了。
因此为了让乔息好好吃饭,陈惜橙可一直都没少下功夫。只要是乔息吃的水果便都是可以直接入口的,喝的饮品也都是零添加的,饭菜也都是平淡却营养丰富的。只是这些乔息却从没注意过,直到陈惜橙离开后,才渐渐发现原来她从一开始便在默默地守护着自己了。
良久的寂静,林焕满是疑惑地睁开眼,却发现乔息似是在愣神,于是开口问道:“姐姐,苹果可以吃了吗?”
乔息被林焕的声音拉回了现实,看着手里的苹果,眉头一皱,抬手自己咬了口,一边嚼着,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说:“嗯,就是有些涩。”
林焕见状只得咽了咽口水,无奈地笑了笑,眼神宠溺地看着乔息一口一口地吃完了苹果,才开口用几近恳求的语气说道:“姐姐,别再离开我了,好吗?”
倘若时间可以倒流,不难发现此时林焕脸上的神情与当年如出一辙,只是时光流逝,物是人非,当年是救赎,如今却是共坠深渊。
“小焕,左琼的仇,我们一起报。”乔息说罢,深叹了一声,抬首语气沉重地补充道:“小橙子的仇,我亦会亲自讨回来。”眼神中满是此仇必报的决绝和永失所爱的悲痛。
这样的乔息让林焕心中犹如被刀割般地痛着,不由得满是歉意地小声说了句,“姐姐,对不起。”
可乔息在听到这声道歉后,心中并没有任何释怀,那股怒火和怨气反而更加浓烈了,她颤抖着用冰冷刺骨的声音说道:“别说对不起,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姐姐……”林焕想要解释,却被乔息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如果说尼坤最不该动的人是左琼,那么小橙子便是你最不该算计的人。”乔息说着,已然走到床边,以居高临下之势,狠厉地盯着林焕,寒声训斥道:“你千不该万不该去伤害那些奋斗在一线无名战士!当初如果不是他们,你又怎么会有机会走在阳光下,又怎么能堂堂正正以林焕的身份与她相识、相知、相爱?!”
“可她却死了!”林焕的眼中也早已满含着泪水,额角的青筋也因情绪的波动高高地隆起着,他双拳紧握,身下的床单被攥起层层褶皱,“是被我们一起逼死的。”
“林焕!”乔息用力揪住林焕的衣领,声音中是难掩的无奈,愤怒,悲痛,还有惋惜,她深呼吸着闭上双眼,努力收敛着自己的情绪,哽咽地接着说道:“仇恨会蒙蔽双眼,让人是非不分。或许对你来说,有所恨才能有活着的动力。可这些从来都不是万事万恶的借口和托词。你有没有想过,她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会有多痛心。”
林焕任由乔息揪拽着,苦笑着看向窗外,眼神逐渐涣散,陷入回忆之中,呢喃着:“她是多么美好的人啊,她那么善良,就连在离开那天还在安慰我,鼓励我,让我好好地活下去。可是……可是她又是那么的狠心,在没有她的世界里,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没有她的世界里,守护她热爱的一切便是活着的意义。”乔息缓缓松开林焕的衣领,转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柔声且坚定地说道。
此时,天边夕阳斜照,晕染了整片山脉。
回忆若美好得让人沉沦,现实便痛苦得逼人清醒。
时间悄然流逝着,夜色逐渐吞并了一切,乔息回神,无助地说道:“林焕,收手吧。”
林焕闻言,亦从回忆中醒来,却无奈地笑着,语气中满是歉意地说:“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