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乔息之外,在部队的陈父是第二个知道陈惜橙牺牲的。
病房里,陈昊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乔息,心里的悲痛再也无法压抑,无力地坐在病床前,坚挺的脊背变得颤抖佝偻,人看上去瞬间苍老了许多。
“息息”陈昊用鼻音极重的声音说:“跟惜橙一起回家吧。”
一直沉浸在自己幻构的世界里的乔息,在听到这句话后,就好似抓住了抛下井口的绳索,在绝境中得以片刻的喘息。
“哥,我……”乔息的话因情绪失控而哽咽。
陈昊轻揉乔息的脑袋,擦拭着她早已被泪水浸泡的脸庞,在眼神对视的瞬间,任何言语都变得无关紧要。
两个彼此共情的人,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可心灵相通。
转眼夏日已过,树梢在秋风中一天一天地穿上了黄色的盛装。
乔息缓缓打开房门,看着眼前的一切,亦如七年前的模样,可现实却物是人非,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小姑姑,你吃包子吗?”
“小姑姑,一起去跑步吗?”
“小姑姑,小姑姑,息息,息息,……”
“息息,我十八岁了,亲我,不犯法。”
“息息,我喜欢你。”
“息息,重点是你。”
“息息,等我回家。”
……
昔日种种,其实早已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这里有太多太多乔息一个人无法承受的回忆了,这些无不压得乔息喘不上气,逼得她想要逃避,想要离开,想要奔向心之所向。
可如今陈惜橙却只留给乔息一节断指,还要乔息代替她一直活着,活在这残忍的世间,独自一人忍受着思念。
“小橙子,你怎么忍心呢?”乔息蜷缩在书房的地毯上,双手紧攥着胸前的衣服,巨大的心痛让她失去了哀嚎的能力,无声地痛哭着。
曾经在这里陈惜橙收到了她的成人礼,烟花的光晕中她们吻得热烈。也是在这里陈惜橙紧抱着乔息,开启了她们的新世界。
重大打击下乔息的身体早已不堪一击,这次回来更是一病不起。在陈越日日夜夜地照顾陪伴下,身体终于逐渐有了好转,但却一直无法振作起来。
陈越看着女儿这番模样,心疼不已,只得联系了乔易青。
三天后,乔易青带着浑身的伤,出现在了乔息的家中。
“你受伤了?”陈越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担忧。
乔易青玩笑却又认真地说:“这点小伤换老婆心疼,值了!”
陈越气得给了她一记白眼,转身进了乔息的房间。
乔易青看着陈越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尽是深情。
乔息一醒来便看到,乔易青正站在窗边,双手环抱,一如往常,却又有些不太一样,可乔息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变了。
“你怎么来了?”乔息一边起身,一边冷漠地问道。
乔易青这次没有回怼乔息,反而背对着她,语气沉重地说:“对不起,我没能救下她。”
“什么?”乔息瞬间从床上冲到乔易青身边,怔怔地看着她问道:“你见过她?”
乔易青紧闭着双眼,叹了口气后,缓缓地说道:“三天前,我的地下拍卖会上,她是拍品。”说罢,睁开眼睛扭头看向乔息,满是愧疚地说:“息息,我没能留住她,对不起。”
乔息泪水从眼眶中流出,眼中却满是欣喜地问道:“所以,小橙子还活着?”
“息息,那是三天前。”乔易青在那个黑暗的世界里呆了太久,早就已经不期待那里会有光了,她无奈地摇摇头,无力地说:“地下拍卖,拍卖活人。息息,没有可能了……”
乔息心中刚刚被点燃的希望就这样被熄灭了。
如果回忆是刀,那现实便是锯,一时间乔息也分不清哪个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