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乔息躺在床上,回想起下午在书房中,那个深情而缠绵的亲吻,内心深处有一处地方在慢慢卸下防备。那段不敢触碰的破碎记忆,似乎也在慢慢修正。
【2010年7月16日,华国边境岳城的某处居民住宅】
白思彤出现后的第三天,乔息在安全屋见到了她的直接领导局长林亮,乔息由他亲自指挥。
当时边境的跨国集团有两股势力,分别以W和帕萨为首的两股相互制衡,分管国内南、北不同市场。但近年来帕萨开始坏了规矩,越来越贪,越来越张狂,国内大部分市场也都被帕萨掌控。此外,帕萨手里还有其他买卖在进行。帕萨的手下多次在边境与华国警方发生激烈交战,严重威胁公民安全和边境安定。更是在两天前的交易中,导致三名华国公民和两名M国游客身亡。
“你的任务是潜入W集团,协助在帕萨身边的白鸽完成任务。身份代号——零”。
【华国时间,2010年7月21日凌晨02:33分】
乔息手里拿着喝到见底的酒瓶,晃晃悠悠地走在纸醉金迷的酒吧小巷里,看着纠缠在一起的男男女女。挂在脚踝上可怜的和着腥臭无比排泄物的破碎衣物,似乎在维持主人的最后一丝体面。此起彼伏的呻吟声,让人浮想联翩,可真实情境却让人不堪入目,没有情感交流的躯体,仅在**的驱动下相互碰撞着,释放的不是爱意,而是兽性。
“哟,美女一个人啊,要不要哥哥陪你呀~”一个男人走过来,扶住乔息曼妙的腰身,色咪咪地说。
乔息刚要开口,扑面而来的酒臭味混着尼古丁,呛得乔息胃里一阵痉挛,她强忍着抬起头,看到来人脖颈上的枪伤后,心想:上钩了。于是故作一脸懵懂无知,用娇滴滴地声音说着,“我不要,我要去赚钱,这是哪里啊?”并在环顾四周后,指着其中的一伙人,像是刚觉察危险的小羊一样,惊恐地说:“他们在······”话说一半,回头看向男人时,眼中满是惧色。
男人则笑容诡异,眼中充满了**与邪恶。
突然乔息感觉脖颈刺痛,接着身体脱力,失去了知觉。
红色灯光下,**被渲染到极致,床上的乔息缓缓睁开眼睛,意识渐渐恢复,但身体仍是无力,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醒了?”熟悉的声音传来,是乔息找了两年的人。
乔息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真实发生时竟会如此狼狈。
“人已经死了。”白思彤的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晚饭已经吃好了”一样,日常且普通。
“嗯。”乔息深吸了一口气,“还好我还活着。”
白思彤听到乔息的话,手中的摇晃地杯子顿了一下,嘲讽地开口:“我再晚一步,见到的就是你冰冷的尸体了。”
“所以说,你很幸运啊”乔息艰难转头看着白思彤,脸上虽满是笑意,眼底却尽是忧伤。
“疯子!”
白思彤一口饮尽杯中酒,起身摔门离开了。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乔息的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身体的疼痛也随之而来,原来那些女孩在经历这么黑暗的人生,原来真实的痛与绝望是这么可怕的。
之后,乔息被关在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窖中,同其她女孩一样,不知道等待她们的将会是什么样子的黑暗。
这里每天都会有女孩被抓走,也会有新的女孩被带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个新来的女孩身上,乔息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女孩身形瘦瘦小小,却气场十足,满身戾气,眼神狠毒有杀意,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格格不入。
乔息接到的第一个指示便是设法接近W组织的核心人物,尼万·帕克,代号蝎子,是仅次于K的二把手。
为了能顺利打入,乔息基于两股势力的对立关系,本打算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帕萨手下逃走的俘虏,从而仇恨帕萨,想要置其于死地,这样后期就算身份被发现也可说是报仇心切,同时也可防止W组织在铲除帕萨后借机壮大,成为下一个帕萨集团。
只是乔息的出逃需要合适的时机,如今这个女孩或许是个契机。乔息心里盘算着,突然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扭头发现女孩已经坐在了自己身边。
乔息借着送饭口照进的微弱光芒,看到了女孩肩膀上的伤口,那里还在不断的往外流血,伤口处的肉已经翻白了,骨头隐约可见。女孩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脸上看不出一丝的疼痛。
在这种阴冷潮湿满是细菌的地方,是极易感染的,乔息不忍,叹了口气,从本就贫乏的衣物上先扯下一块较为干净的部分,放上进来之前在路边随手拔的止血草药,包在了女孩的伤口处,剩下的也只能看命数了。
女孩像是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到,死死抓住了乔息的手腕,眼神犀利,声音却沙哑地呵斥到:“干什么?滚远点!”
乔息被抓疼了,可又不舍得将手中的草药浪费,忍痛死死地抓着,用眼神示意她的肩膀。
女孩在看到伤口后,终于眉头皱了一下,这才松开了乔息,冷冷地说:“多管闲事。”
乔息没有搭理她,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快速地给她包扎着,期间女孩躲闪一寸,她便靠近一寸,直到包好。一切结束后乔息便靠墙安安静静地继续坐着,没有再靠近她。
女孩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大概过了半天,大半的人被带了出去,女孩和乔息也在其中。
院子里满是受过训练的雇佣兵,间隔两米站着岗。
不远处,白思彤站在吊脚楼上,挑选着女孩,掌握着每个人的生死。
乔息抬头看着曾经朝夕相处的好友,恍如隔日。
院子里的人一批一批的被运走,剩下的寥寥无几。
几辆越野车从山下驶来,尘土飞扬。被护在车队中间的是帕萨,与照片上的相差无几,只是更加普通了,坏人原来在长相上并没有多么特别啊。放在人堆里都不会被发现的那种,如果不是因为在保护圈的中心,应该鲜少有人会将他同那个臭名昭著的罪犯联系起来吧。
女孩在看到帕萨后,将乔息往身后拉了拉,小声说:“低下头,躲在我身后,别出声。”
乔息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了,女孩虽然瘦小,却让人很有安全感。
帕萨走上角楼,轻搂着白思彤,眼神色情又油腻,声音粗糙难听,“这些货成色······你最近是不是瞎了?”
白思彤听罢,拨开腰上帕萨的手,走了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说:“我可不是瞎了,我是酸了。”
话音刚落,一枚子弹精准的穿过帕萨的头颅,嵌入距离乔息身前女孩只有一步远的地上。
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所有的雇佣兵都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只见女孩缓缓地走到帕萨的尸体旁,声音不大,却极具震慑地说:“你们无非是拿钱办事,如今帕萨已死,给你们两条路,一是听我的,二是一起去死。”说罢,脸上笑意绽开,举起手上的引爆器,接着说:“选吧,三,二”。
无需多言,所有人都已放下了枪,本就只是利益关系,他们唯一效忠的也不过是钱罢了,如今“老大”都没了,保命才是第一位。
白思彤站在女孩的身后见事成,看了眼院中人,开口问:“这些人?”
女孩则扫视了一下,冷漠地开口说:“送给暗网做个顺水人情吧。”随后便准备下楼离开,只是在转身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抬手指着院中的乔息说:“这个人送我那里。”
白思彤看着乔息,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乔息早在子弹精准落在女孩身前时便就猜到了,女孩应该就是蝎子——尼万,W组织的二把手。
只是此时,乔息在精神和身体的双重透支下,再也坚持不住了,眼前一黑晕倒了。
她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吊灯,白色的窗帘,入眼皆是白色。
一瞬间乔息还以为是在天堂,心中的火缓缓熄灭:可真是没用啊,什么都没做就死了……
尼万见乔息眼中变得暗淡无光,心里有些地方被狠狠抓了一下。那个在地窖里,善良而倔犟的女孩,虽然身处黑暗,眼中却满是星辰,让人想要一探究竟,却又让人望而却步。那是尼万第一次唾弃自己,也是第一次有这种自卑感。尼万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让她想要把乔息也拉进黑暗,可真当她看到星辰在消失时,又彻彻底底地慌了。
“你还活着,放心吧。”尼万轻轻开口安慰地说。
乔息听到尼万的声音,扭头看向床边,心下明了,僵硬地笑了笑,接着又疲惫地睡了过去。
尼万听着乔息逐渐平稳的呼吸,起身走出了病房。
看着尼万离开的背影,乔息好想叫醒躺在床上的自己,只可惜梦里的乔息无能为力。
“叮铃铃…”床头的手机振动,闹铃声响起,梦与现实重叠,乔息在无力感中醒来,久久不能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