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尔本进入三月份正值夏末转初秋,温和干爽,但昼夜温差大天气多变。
最近几天出门要穿长袖长裤,还要套薄外套,雨前雨后风大降温也需要多加一件风衣。
罗雀本以为在澳洲也不过待一两个月就能回国,谁承想国内疫情加重,澳洲境内部分地区也开始封控,墨尔本这个人流量大的都市也包含在内。
“要换地方住了。”方萧看着维州政府的通告,说道:“不过我们离机场也近,也换不到远地方。”
罗雀已经在收拾行李箱里,他点点头,“那很快就能回国了。”
“再说吧,现在哪都不安全。”方萧捏捏眉心。
两天后,罗雀方萧和其余入境澳洲的人员一同住进了规定的隔离酒店,张小镜没换地方,还是原先的酒店。
第五天,三人坐上从墨尔本到广州的航班,在经历长途跋涉后飞机落地中国境内。原本死气沉沉的航班忽然响起一两声啜泣声,情绪感染下不少人哭出声。
张小镜也哭了,她是单亲家庭,家里就她一个孩子。那天跟妈妈通话就提到她们小区出了好几个阳性,妈妈又开始感冒,这给张小镜吓得不轻。
空荡机场内罗雀蹲下身拿纸给她擦泪,“隔离完就可以回福建找妈妈了,再哭妆都掉没了。”
张小镜双手捂着脸,泪水止不住,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哽咽道:“家里只有妈妈一个人,我好怕她出事。”
罗雀手上的纸已经用完了,他拍拍站在一旁的方萧,方萧在兜里掏来掏去翻出几张被压得扁扁的纸递给罗雀。
罗雀把纸纸叠了两下,用纸巾边缘去给张小镜沾泪水防止给人把妆擦掉了。张小镜忽然破涕为笑,她吸吸鼻子,“老板,我今天没化妆,你太小心翼翼了。”
他蹲得腿有点麻了,方萧扶他站起来,罗雀膝盖一软差点没跪下。
缓了一会罗雀才好些,他对张小镜道:“还要不要纸。”
“不用,我抹抹就是了。”张小镜一屁股从位子上站起来,她抱住罗雀,脸贴在他身前的羊毛大衣上蹭蹭。
罗雀不知所措,只能跟投降一样举起双手,然后求饶似得看着方萧。
方萧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老板,谢谢你。”张小镜喜欢罗雀身上那种体贴劲,有种人夫感又有种人妻感,如果罗雀不是同张小镜早就追求他了。
接人去酒店隔离的客车到了,工作人在出口拿大喇叭喊人。
张小镜边走边擦眼泪,罗雀一手拖着两个行李箱,另只手臂弯处还搭着张小镜的厚外套,他没管后面的方萧,快走几步追上张小镜让她穿上外套。方萧提着大包小包的拍摄道具走两步好要担心会不会把里面的磕坏。
酒店隔离时间是十四天,方萧和罗雀分到一起,张小镜的房间在隔壁。
罗雀做完核酸往床上一躺要补觉,方萧在他身后进来。
“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谁。”罗雀脸埋在被褥里敷衍回来句。
“布莱恩,还有他老婆沈助理。”
罗雀从褥子里露出一只眼睛,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管沈助理叫'布莱恩他老婆'。”
“怎么说。”方萧捏捏他掌心,是热的没着凉。
“你看上去挺正经。”说完,罗雀又补了句,“我说的是第一印象。”
第一次见方萧他误打误撞进了人家的休息室,方萧眼神都不愿都分给他一个。认识久了倒变了幅模样,这方面罗雀感触最深,因为方萧一点也不正经,平时在外话少沉闷是真的,但两人独处时是假的。
就比如现在,方萧非要罗雀起来亲他。
“累死了,睡醒再亲。”罗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睡觉,他两眼一闭什么也不听。
不知道睡了多久,罗雀从被窝里爬起来,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掉,现在是一身浅蓝色睡衣。
他唤了两声方萧的名字,没人应。
罗雀下床去卫生间冲把脸顺带刷了遍牙,才用卫生纸把脸擦干就听见有敲门声。
他对着猫眼向外看,是方萧,他拘谨地站在门外乞求自己老婆现在已经醒了,原谅他没有带房卡给他开门。
“哪去了。”罗雀把搓成团的纸巾扔垃圾桶里。
“找布莱恩问点事,房卡忘带了。”方萧打了个哈欠抱伸手把罗雀搂过来抱进怀里。两人齐齐摔倒到沙发上,方萧有规律地抚摸罗雀的发顶。
“陪我睡会。”
“我刚醒,不困。”罗雀让他回床上睡,“你去床上睡吧,我处理点工作不陪你了。”
工作的排期到弗洛拉的合作,罗雀最近和张小镜一直在忙这个事,熬夜是家常便饭。
罗雀不陪他方萧就睡不着,他宛如一个需要“母亲”哄入睡的孩子,要罗雀在他身边,要自己双手可以环住他的腰身才能沉沉睡下。
“我不睡了,找个电影看。”
罗雀打开电脑改张小镜发了几份文档,他把眼镜戴上眼镜后没那么难受。
方萧余光瞟到他,罗雀动作轻柔似一片羽毛,眉眼向下弯,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打几个字又停下来,他右手上还带着那枚铂金戒指。暖黄色的氛围灯给他身上打上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光环,是圣母,普度众生。
“找到了吗,一直盯着我看。”罗雀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手上动作没停继续打字,他话中有笑意,撩得人心痒。
“你亲我一口。”
方萧指指自己侧脸。
罗雀放下手里的活,摘掉眼镜主动和他接吻。
这个吻是罗雀在主动,所以不会有什么呼吸上的不舒服,罗雀亲完他重新戴上眼镜,若无其事继续工作。
身边人消停点,罗雀工作效率也高。方萧没找到想看的,在手机找个黑白剧看。这是个很短的剧,不到一小时。故事内容讲的是欧亨利两千字左右的小故事改编的。
——《麦琪的礼物》
看老式英美黑白剧也算是方萧最近新开发的一大爱好,他喜欢拉着罗雀看,因为这样他坐在地毯上可以把人抱在身前,很温馨。但罗雀每次都会以工作为重,拒绝他这个没效率的请求。
看到一半方萧忽然把手落在罗雀小腹上,罗雀一开始懒得管就放任了他,可他却直接揉起来了。隔着衣服还不行,要把手伸进去紧贴小腹上的肌肤才可以。
“我肚子又不疼,你揉什么。”罗雀接受张小镜新发来几个文档,他抓住方萧那只肆无忌惮的手。
“我抱抱你。”
方萧把他的笔记本在抽走,一手给人捞过来,罗雀坐在他两腿间。这样的姿势让他们贴得更紧,方萧干什么都方便。
罗雀重新拿回笔记本,他向后仰头亲在方萧脸上。方萧双臂揽着人一点点收紧,他抱得很紧,不像是要给罗雀留活路的人。
“好开心。”方萧下巴搭在罗雀肩上,他嗅着罗雀身上淡淡的香味有点昏昏欲睡。
“开心什么。”
“你在我怀里。”
电视上男女主相拥在一起,德拉得到了玳瑁发梳却失了长发,吉姆有了表带却失了金表。
没有抱怨,没有怒骂,只是感受到彼此对爱情的炽热。他愿意付出,也愿意给予;她愿牺牲,也愿意奉献。
“陪我睡会,有点困。”
罗雀推推他,“一大堆事,你等会。”
方萧低头扣着他的下巴把脸扳过来,吻住罗雀。
“先别亲,我忙死了。”
方萧没有走,也不会死缠烂打让罗雀陪他睡觉,只是安静得像个摆设,抱住罗雀在他身后慢慢睡去,毫无察觉,罗雀也是工作完碰他才发现的。
就这么睡一晚上也不是办法啊,罗雀戳戳他小臂,方萧睡死了,没醒。他睡觉看上去很老实,手臂却没失力,仍然死抱罗雀。
“醒一下。”罗雀抬手拍拍方萧侧脸。
睡梦中的方萧呓语一声叫了声老婆,抱得更紧,罗雀都怕他要给自己勒死。
“回床上睡,可他晚上凉。”罗雀小声道,他又说了句什么终于给方萧叫醒。
方萧揉揉眼睛,“忙完了。”
“忙完了,回房间吧。”
罗雀要撑着沙发站起来,中途被他提着腰,一把抱起来。
关了灯,方萧还是要抱他,他下巴搭在罗雀头顶,一手扣住罗雀后脑勺给人往怀里带。
罗雀睡觉不喜欢抱人,他总觉得被人一把捞起来抱在怀里有点像小孩,尤其是抱起来悬空的时候,他谈的两个男友都喜欢抱这个姿势。
他自然地把手放在方萧身侧,闭上眼,意识慢慢模糊。
隔离的日子很无聊,罗雀是因为要处理工作才觉得无聊。每天都生活除了工作、三餐之外还要抽出时间陪方萧。
隔离期间两人上c次数都要翻一倍,罗雀每天精神状态都是浑浑噩噩。每次都是被方萧抓着压身上,先挣扎几下让他松手,发现力量悬殊巨大胜算为零后他就不做无用功,然后哼哼唧唧挨干。
“别弄了,天亮了。”罗雀抓紧床单,他眼神迷离看到窗外天色已经变白,而方萧还没打算放过他。
“白天也行,反正也没事。”说完,他弯腰低下头在罗雀小腹上亲了一口。
“会怀孕吗,生的小孩。”
罗雀闭上眼,方萧和齐相泽有很多相似之处,喜欢抱人只是其中之一,还有亲,买些奇奇怪怪露到极致的衣服让他穿,最诡异的一点是他俩都想要个孩子,从罗雀肚子里出来的孩子。
这一点一直很让罗雀头疼,他每次这么说罗雀都有固定的一句“我生不出来”,这时候方萧就会更加卖力,“努努力就有了。”
罗雀眉心拧紧,小腹越来越紧,魂魄都快要被人揉碎。他忍住不叫出声,可他越不叫方萧就弄得更厉害。
迫于无奈,罗雀发处一声轻微的嘤咛。
“不,不弄了,待会有来做核酸的。”罗雀眼尾划过一滴泪,他抬手抹干净,抓着方萧手腕要他抽离。
方萧:“你说‘要给老公生宝宝’我就放了你。”
罗雀神经崩断一根,他哭得愈发凶残,说不出口,太羞耻了。
老公,生宝宝,每个词都是方萧想听的,罗雀不想说的。
“老公……”本想只说一个字糊弄过去,方萧不认账让他把话说全。
“……老公,只叫这个不行吗。”
不行。
方萧没回应,但这是无声的否认。
罗雀全身实在难受得不行,最后还是一点点从口中把这几个字蹦出来。
“给老公,生,宝宝……”
方萧捏捏他大腿,“你在前面加个‘要’。”
罗雀要把脸挡住,被方萧住着手腕子往上带抵在床头。
“要,给老公,生宝宝……”伴随着对方的动作一句完整的话被顶碎,罗雀眼泪止不住流下没入被褥,他崩溃哭出声。
方萧亲了他带戒指的那只手,轻声哄道:“生几个。”
怎么还有问答环节?!!
罗雀挣开被缚的腕子,一巴掌抽在方萧脸上,他红着眼气愤道:“别给脸不要脸。”
方萧看他扇人那只手已经红了,心疼得贴在嘴边亲亲。
“你要生几个。”
罗雀随意报了个数,“零个。”
太可爱了。
方萧不再弄他,把人抱去浴室。
洗澡的时候方萧想起件事,说道:“我妈说北边感染的人也不少,你现在回去容易染上病,而且被封控还不一定回得去。”
罗雀想到那天孟季给自己打电话也是这么说的,“那我就没地方去了。”
跟流浪猫一样。
“去我家吧,妈妈很喜欢你。”
恋爱不到一个月就开始见家长,罗雀和齐相泽认识七年齐相泽都没见过孟季,他也就见了几面弗洛拉,连他爸齐树荣都不知道张什么样。
“太早了。”
“不早了,可以商讨商讨结婚的事。你没地方去还能去哪,还是要在广州待着的。”
罗雀想想,说道:“我先问问我妈,要是能回去我就回去,回不去的话……”
方萧接话:“就去我家住。”
洗完澡有人做核酸,顺便送物资。罗雀收袋子里的东西时发现里面有橘子,他在墨尔本已经很久没吃过橘子了。
罗雀剥掉橘子皮,在嘴里塞了个橘瓣。
好酸。
“有橘子,甜不甜。”方萧吹干头发走过来问他。
“甜的。”他给方萧嘴里也塞了一个。
方萧竟然没有感觉,罗雀有点失望。他还要再尝一口试试到底酸不酸,橘子还没剥下来罗雀被方萧一把抱过来,他撬开齿关向罗雀索吻。
橘子酸到触动神经令人头皮发麻的汁水进到口中,罗雀惊恐着承受了一切。
“哪买的橘子这么酸。”方萧点评一句。
这种酸东西还是留着开胃吧,罗雀放下橘子拿过被子喝了口水。
一旁的方萧突然来了句。
“酸儿辣女。”
罗雀差点没把水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