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忘了是第几天,罗雀躺在床上浑浑噩噩渡过白昼黑夜,身边只有齐相泽。
张小镜因为工作的事来找过他,后来又被齐相泽糊弄过去把人赶走了。
早晨罗雀睁开眼望向窗外,已经天亮了。
应该是第三天了吧,还是第二天。
他的航班已经被取消了。
罗雀身上只穿了件齐相泽的白色衬衫,他的衣服很大可以遮住罗雀的大腿上半部分。
他有些口渴,赤脚走下床去客厅倒水喝。
客厅里空荡荡的,齐相泽不在。
罗雀倒了杯提前烧好的温水,他坐在客厅落地窗变得长椅上边喝水边往下看。
墨尔本白天人流很多,正逢节假日,游客数量多于当地居民。
罗雀只想散散心,他望到楼下对面路口站了个男人。男人山上背了个黑色的大包,脚边有一个大纸箱子,看样子要么是搬家要么是离职。
罗雀盯了他好一会,发现男人一直站在原地打电话。他越看越觉得他有些眼熟,像,像……
男人忽然抬头跟罗雀对视上。
像方萧!
或者是他就是方萧。
方萧似乎没看到他,他仍然站在路口。过了会张小镜匆匆跑过去跟方萧说了什么,方萧点点头,弯腰搬齐那个大纸箱往酒店方向走。
“在看什么。”齐相泽神不知鬼觉走过来拿走罗雀手上的空杯子。他注意到罗雀脚上没穿鞋,又去卧室找了拖鞋给他穿上。
“不穿鞋会找凉。”
齐相泽单膝跪地抬起罗雀的小腿,罗雀一脚踹在他肩头,齐相泽早有预料,跪得很稳。
“老婆这么喜欢踹人,以后怀孕了脾气一大那还了得。”
这种话罗雀不知道已经听过多少遍,他回怼,“你是不是有繁殖癌,深入骨髓那种。”
谁料齐相泽不生气,只是抱抱罗雀,“只想和老婆生。”
如果齐相泽真想娶自己当老婆,那他们老齐家就等着断子绝孙吧,毕竟齐树荣就他这么一个儿子。
罗雀睨他一眼,“给我倒杯水。”
齐相泽起身去给他倒水。
方萧给罗雀打了三通电话,对面一直显示无人接通。他只弄找到张小镜给他打过去,“设备已经运回来了,你们老板不接电话。”
“哦哦,老板在休息,我下去拿吧。”张小镜跑下楼看到路对面的方萧。他肩上背了个包身边还有个大纸箱。
张小镜走过去要搬箱子,方萧先行一步,“这个很重我来搬就好,你带路。”
张小镜也不知道把这个送哪,罗雀那有齐相泽在,他们两个现在肯定是**、如胶似漆,如果她现在带着方萧过去打扰那也太不厚道了。张小镜想了想还是觉得把东西搬到自己拿。
上次从罗雀那出来张小镜再想订那家酒店的房间被告知已经预约完了,她赶紧跑去隔壁那家酒店订了个大床房。
方萧帮她把东西搬上楼,张小镜打开箱子检查有没有少东西,边收拾边说,“齐相泽去找老板了,现在老板谁的电话也不接,他们肯定是在修复感情喽。”
“齐相泽去找罗雀了?”方萧问她。
张小镜不明白他为什么语气忽然变得很凝重,疑惑道:“对啊,他们之间难道有什么事吗。”
方萧摇摇头说没什么,“罗雀住在哪,我有东西要给他。”
张小镜:“你给我吧,我帮你转交,他一时半会还走不了。”
“情况有点特殊,我需要亲自给他。”方萧抱歉一笑。
张小镜说好吧,她打开手机翻之前那家酒店信息,给方萧报了个数字。
“1016,在这个房间号。”张小镜把屏幕亮给他看,方萧记下数字。
张小镜还是感到奇怪,她道:“齐相泽和老板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起矛盾。”
方萧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回答她,低头看着手机,“就是普通的小打小闹吧。”
方萧对她一笑,“走了。”
回到方才站的路口,方萧一层层数着酒店楼层,他和那人对视的窗口刚好是的十层,。
会是他吗。
他再次望过去,十楼的楼层窗口站了个人,男人叉腰站在那低头向下瞅。
他好像看到了方萧,还冲他打了个招呼。
真的是罗雀。
方萧在那愣愣站了几分钟,他给齐相泽打去电话。
“你在墨尔本吗。”
齐相泽“嗯”一声,他道:“陪罗雀呢,有事?”
方萧:“他有东西落我这了。”
“哦?什么东西。”
“一张存储卡。”
齐相泽:“你交给张小镜吧,罗雀他现在用不上。”
“我要用!”罗雀抢过齐相泽的手机险些没站稳,齐相泽贴心托了下他后腰,“xx酒店,1016,麻烦送一下,谢谢。”
齐相泽把手机抽走,“那好吧,麻烦你了。”
电话被主动挂掉方萧走进对面这所酒店。
等电梯里的人散去方萧走进去摁下十楼的按键,十楼,电梯直达得很快。
出了电梯门方萧顺着门牌号找到1016,他深吸一口气敲敲门。
房门从内打开,出来的人是齐相泽。他摊开手去接存储卡,面上和善笑笑,“麻烦你了。”
方萧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刚要放进齐相泽手心。
“砰——砰——”
两声玻璃摔碎的声音。
齐相泽回头一愣,方萧趁机推开他闯进去。
“罗雀!”
齐相泽反应很快,抡拳捅在方萧后背。
方萧回击在齐相泽肚子上踢一脚,他跑向卧室门口在齐相泽追上前打开房门。
罗雀被齐相泽用绳子捆在床上,嘴里塞了快白布,他全身上下就只穿了件衬衫,白皙的腿间布满淤青和红晕。
“谁让你看的!”齐相泽怒吼一声,抄起空酒瓶砸在方萧后背。
罗雀只有手被捆住,他拼命拽着绳子想要挣脱。方萧忍痛跑过来拿起兜里的小刀去解绳子,齐相泽绑的绳子是随便找的,但很结实,需要方萧划很多次才能裂一小道口子。
罗雀眼睁睁看着齐相泽从外面拿了把水果刀走进来,他站在方萧身后要照着他后背捅下去。
“不要齐相泽!你会坐牢的!”罗雀颤抖着声音劝他,他拼命摇头哽咽道:“不要杀他,你会坐牢的。”
方萧已经把绳子解开一半,危险逼近,他没有回头管齐相泽是否拿着刀,还是想办法去给罗雀解绳子。
齐相泽什么话都不肯听,那把水果刀悬在高空马上就要落在方萧后背。
“啪——”
绳子解开了。
罗雀毫不犹豫拽起床头的台灯砸向齐相泽头顶,他这一下用了百分百到了力气,齐相泽刀没握稳掉在地上,他踉跄着脚步向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齐相泽愣愣地坐在那感受到额头上传来的刺痛,下一秒鲜红的血液顺着额头流下,一股股,汇在一起往下聚。
罗雀就没想着留情。
罗雀从方萧手里夺回那把刀,眼神狠厉看着齐相泽,下一秒,刀子捅在齐相泽肩膀上。
看见水果刀插在齐相泽肩头,罗雀瘫坐在地,他深深喘气,那双眼睛淡漠无神,只有仇恨,他眼底的厌恶落入齐相泽眼里只剩后悔。
“你报警吧齐相泽,”罗雀扶着床站起来,他冷静地走去给客厅倒了杯水喝,随后找了件新衣服给自己穿上。
他换好衣服后齐相泽还坐在那,方萧在挡在卧室门口,他问罗雀:“跑吗。”
罗雀短暂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步走到齐相泽身前,他抬手附上齐相泽沾满血的侧脸,“你想不想我进去。”
齐相泽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猛然一笑,很渗人,他拔掉水果刀血液喷溅而出,好在没有落到罗雀身上。他用另只干净的手扣住罗雀头把他摁下来,强迫他跟自己接了个吻。
这个绵长的吻结束后,齐相泽如同等死般随便往地上一躺,他沙哑着声音道:“你走吧,麻烦把找一下手机给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
方萧从客厅找到他的手机,罗雀蹲下身轻轻放在他身边。
他轻声道:“别死了,我还不想坐牢。”
说完罗雀去了趟卫生间把手上沾到的血冲干净,他甩甩水,对方萧道:“跑吧。”
"罗雀!"
身后的齐相泽叫住他,罗雀没回头他只听见齐相泽吼道:“我迟早让你怀上我的种!”
罗雀:“……”
方萧:“???”
墨尔本街道人来人往,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正值晌午,光照最盛。罗雀下意识抬手着在眼上,可他还是好想抬头看看太阳。
“想去呢。”
罗雀晃晃手机,嘴角微微上扬,“吃饭吧,我请你。”
方萧想起在网上刷到过的视频,他不由自主问道:“听网上说山东人感谢别人都是请吃饭。”
“难道不应该是中国人吗。”罗雀神色自若,已经很多天没接触到太阳了,阳光洒在身上竟还有种被救赎的感觉。
他和方萧,两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他却可以舍身去救自己,太值得感谢了。
罗雀找了家西餐厅,他问方萧是不是不能吃辣,“只能吃一点。”
罗雀选了几道味道不错的菜品剩下的让方萧自己点,他只要了一份海鲜面。
“张小镜这些天没见到你她就没怀疑过?”方萧喝了口水。
罗雀头发稍稍长,他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齐相泽跟她说我们两个解决矛盾呢,她当真的了。”
“这也不能怪她,之前我和齐相泽吵架什么的也都这样。”罗雀笑着对上方萧的视线。
“都什么样?”
“就……两个人关进房间,待很多天……嗯对……差不多。”他说得磕磕绊绊好似在讲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服务员端上菜罗雀低下头去吃,方萧盯着他低垂的眼睫,忽闪忽闪地向蝴蝶,只是在那双蝶翼扇动到第五下时掉下来一颗珍珠。晶莹剔透,落在精致的白瓷盘里,溅起水花。
罗雀哭了。
七年的爱人,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都谈不得体面。
方萧不说话,他就这么陪他静静坐在那,这顿饭他们吃了一个多小时,久到餐厅里的顾客都已经换了两批,他们还在这坐着占位置。
罗雀再次抬起头,眼泪早已不见,只剩眼眶的通红。
“你吃完了。”
“嗯,走吧。”
走出餐厅方萧原本想说送他回酒店,想起罗雀就是从酒店里逃出来的。方萧:“你还要去哪。”
罗雀在附近找酒店,都显示爆满,“找不到酒店了。”
他一个大男人又不能去找张小镜。
方萧及时伸出援手,“你去我那吧,就在附近不远。”
“会不会很麻烦。”罗雀抬眼,“我什么都没有带,连衣服也没有。”
方萧紧接着说,“我有,有洗漱用品,你可以穿我的衣服。”
他说得很快,就怕罗雀不肯去。
罗雀唇角动了动,终究没说出口,他抬手抱住面前的男人。罗雀明显感受到对方躯体一震,他道:“谢谢你,真的,感谢你好像不是一顿饭就可以解决的。”
方萧手在罗雀身后,他想回抱住罗雀,又觉得太操之过急。在感觉罗雀把这个拥抱加深后方萧再无顾及,他把手落下,落在那个清瘦的后背上,自认为很有分寸的轻轻拍两下。
“没关系的。”
1016
弗洛拉推开门进去,齐相泽正躺在卧室床边,他身下已经积起一摊血水,齐相泽的白色衬衫从后往前浸湿一半。
齐相泽闭着眼,胸口有节奏地慢慢欺负。
她走过去用高跟鞋鞋尖戳戳齐相泽脸,“死了吗。”
“没有。”地上的齐相泽睁开眼看着他妈。“困了,睡会。”
弗洛拉看见床上被割断的绳子和地上的台灯,她道:“我儿媳妇呢。”
“跑了。”齐相泽坐起来摇摇头晃晃脑子,“跟别的男的跑了。”
弗洛拉给助理打了通电话让他处理一下赔付的问题。
“还挺有骨气。”弗洛拉瞥了他一眼。
“那是,我选的。”
齐相泽捂着肩膀到卫生间洗脸把脸,他脱掉上衣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佛洛拉也跟进来看他伤势是,先没看到刀口,最先入眼的是齐相泽后背一道道抓痕。
齐相泽右手拍拍左肩给他妈炫耀,“怎么样,我老婆厉不厉害。”
弗洛拉翻了个白眼,让他赶紧收拾收拾滚去住院。
弗洛拉打开一个软件,在搜索栏里输入——儿媳妇跟人跑了怎么办。
回答栏里的解释太过繁琐,还说什么找结婚证、争取孩子抚养权什么的,弗洛拉笑笑,她儿媳妇是个男人,哪来的孩子。
她又换了个搜法——儿媳妇为什么会离家出走。
回答:长期受委屈、丈夫不上心、压力太大、赌气冲动、外面有人。
排除掉几个不靠谱的弗洛拉觉得自己找到原因了,肯定是因为经济压力太大了他儿子又不上心,遇到事情没人帮衬才走了。
弗洛拉完全避开正确答案,也没有去问齐相泽,直接相信了手机。
她找到自己存的罗雀的手机号决定找机会挽留一下罗雀。
很好,计划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