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暖意还未散尽，谢临渊看向苏清晏的眼神，依旧是往日那般带着浅淡纵容的温柔。
仿佛方才萧彻的挑拨，从未在他心底掀起过半分波澜。
苏清晏刚从屏风后受了惊，心还虚浮着，一落入谢临渊温和的目光，便又软了下来，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袖。
“临渊。”
他声音依旧软软糯糯，尾音带着几分依赖的骚软，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谢临渊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笑意浅淡真切，看不出半分异样：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没有……”苏清晏摇摇头，将那些不安压下去，只当是自己多心，顺势往他肩头轻靠，“就是方才等久了，有些累。”
“那便歇着。”
谢临渊语气宠溺，抬手顺了顺他的长发，动作温柔得一如往常，
“晚膳我让人做了你爱吃的。”
苏清晏立刻眼睛亮了亮，仰起脸看他，眼尾微微上挑，软声黏人：
“真的？还是临渊最疼我。”
那模样又乖又勾，全然不知，一场裹着蜜糖的剧毒，正朝他缓缓递来。
晚膳摆上桌时，满桌皆是苏清晏平日里爱吃的菜式，色泽鲜亮，香气诱人。
谢临渊亲自给他布菜，夹了一块鲜嫩的肉，又添了一箸清炒的嫩菜，语气温温柔柔：
“多吃些，看你近日都瘦了。”
“嗯！”
苏清晏毫无防备，笑得眉眼弯弯，张口便吃下他递来的食物，还不忘故意舔了下唇，眼神湿漉漉地望着他，骚软撩人，
“临渊喂的，最好吃了。”
他不懂药理，更不知谢临渊夹给他的这几样东西，单吃无害，配在一起却是缓缓伤身、暗耗精气的相克之物。
不伤性命，却能一点点掏空底子，让人体质渐弱、精神萎靡，悄无声息地垮下去。
谢临渊看着他一口一口吃下，眼底温柔不变，指尖却几不可查地微紧。
萧彻说得没错。
这般会勾人、会拿捏、会伪装前后两副模样的人，留着，始终是个隐患。
他可以动心，可以宠着，但绝不能让自己，栽在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手里。
宠是真的。
防，也是真的。
不动声色地毁了他的底气与康健，让他永远只能依附自己、再无半分余力耍心思——
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苏清晏吃得香甜，时不时还故意凑过去，在谢临渊唇角轻啄一下，又立刻退开，眼尾泛红，笑得又撩又软：
“奖励临渊的。”
谢临渊反手扣住他的腰，将人带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
“就你会闹。”
吻依旧缠绵，怀抱依旧温暖。
苏清晏安心地窝在他怀里，蹭着他的脖颈，声音骚软黏人：
“只闹你一个，临渊～”
他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的温柔，丝毫没有察觉，那温柔之下，藏着一丝冷寂的算计。
更没有察觉，腹中吃下的饭菜，正一点点化作无形的毒，蚕食着他的身体。
一顿饭下来，谢临渊体贴入微，关怀备至。
替他擦嘴角，替他理衣襟，抱着他说话，语气里的宠溺半分不假。
苏清晏被哄得满心欢喜，只当之前的不安全是多虑，越发黏人地赖在谢临渊怀里，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圈，声音又软又骚：
“临渊，我想一直这样陪着你。”
谢临渊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眸色深沉难辨。
“好。”
他轻声应着，温柔得无懈可击。
只是无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宠你，是真。
可慢慢毁了你，也是真。
蜜语甜言之下，那粒针对苏清晏的毒，早已悄然入腹。
而这场披着恩宠外衣的折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