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Fluky乐队即将签约金色唱片的消息,沈念忱和云觉两人在水仙店你一言我一语,哥俩好地连连干杯。
沈念忱手撑着下颌,“你们什么时候签合同,我这儿有个认识的律师,可以请他来给你们的合同把把关。”
云觉听完,没有再推脱,满口答应,“还是你想得周到。”
在七月快结束时,因周女士连日的催促,沈念忱回到了家,开启了一段作息极不规律的生活。
熬到凌晨,沈念忱打开了家里的冰箱,他将手机放到冰箱夹层上,习惯性地拨打出电话,他每隔两天就会给沈水临打一回电话,不过,沈水临都不会接。
沈念忱对于这点,倒是没什么所谓,例行打的电话,只是为了起到一个骚扰沈水临的作用,让他不至于忘了他。
沈念忱翻着冰箱,发现了一小块蛋糕,拿到面前左看右看,没在包装上看到属于沈念珍的记号,了然自己能拿走。
他随意选了杯牛奶后,顺手将手机往兜里一放,拿着蛋糕回了房间。
沈念忱想着云觉推荐的很搞笑的恐怖片,拿出手机正要搜索,看到屏幕上方正显示通话中,顿时浑身战栗。
通话时间已有了六分钟,秒数仍在走着。
沈念忱愣了又愣,第一反应是不是误触了别人的号码,可是……
“喂,是沈水临吗?”
“是我。”
沈念忱皱眉看着快凌晨五点的时间,这个点游戏都要刷新了,他纳闷道:“你只会在这个时间段接电话吗?”
“不是,忙到现在。”
“你工作不是已经辞了吗,现在在忙什么?”
“写歌。”
沈念忱连熬数夜,大脑还未反应过来沈水临终于接了他的电话。
静默一会儿后,沈念忱身体抖了一下,他恍然大悟,连“哇”几声,语气惊喜:“哇!哥哥竟然接我电话了!”
“……你才缓过神吗。”
“哥哥,你之前为什么一直都不接我电话啊,是没存吗,以为是骚扰电话?”
“你的电话不就是骚扰电话吗,我为什么要存。”
“那你又为什么接了呢?”
那边默了一瞬。
“告诉你不要再打来了,通话记录一翻全是你的号码。”
“啊,”沈念忱朝后仰,重重砸在床上,发出“咚”的一声,“要死掉了。”
“没必要因为这……”
“沈水临快点写词啊!”另外的声音插入进来。
沈水临指腹摩挲了一下手机边缘,“我还有事要忙。”
“知道了。”沈念忱闷闷地道。
“对了。”
“嗯?”
“还是得活着的。”
话音未落,电话就挂了。
沈念忱侧身将头埋在床上,不久后,他乐呵呵地哼起歌来。
再转身,脸都被闷红了。
沈水临的手机总是有电话打来,这几日和沈水临待在同一个排练室的人都发现了。
而对此感受最深的就是,近期正和沈水临练新歌的景禾。每次沈水临手机来电,她就看到沈水临将手机晾在一旁,不去管也不去接,就放任手机来电在一处亮着。
次数多了,她不免在意起来,以为沈水临有了什么狂热粉丝,可每次瞥见屏幕,电话号码都是同一串。
景禾又开始疑惑沈水临为什么不拉黑,本想着是沈水临的私事,就没过问。直到这回,她正和沈水临讨论怎么重新改编之前的曲子,谈到兴头,灵光乍现时,沈水临的手机又亮了。
思绪被打断,景禾看着沈水临又要将手机随意放置,火气冒上来了,她烦不胜数地夺过他的手机,打算教育一下这个可疑的“狂热粉丝”。
沈水临一愣,下意识伸手拿回手机,也不知道是谁滑动了接通,总之手机里头传出了一人轻哼着一段明显走音的旋律的声音,伴着翻动东西的窸窣响动,那个人忽地用着愉悦的调调轻声唱着,“啦啦啦啦,蛋糕蛋糕,一个蛋糕,两个蛋糕,啦啦啦啦,牛奶牛奶,一杯牛奶,两杯牛奶……”
那人重复唱了好一会儿,声音忽远忽近,似乎都能从音调的起伏里想象出他摇头晃脑的样子。
景禾挂也不是,不挂也不是,她沉默地将手机递了回去。
安静了一会儿后,那头突然激动地嚷着,“看什么呢,电影电影,恐怖电影,一部又一部……喂,是沈水临吗?”
沈水临起身走到墙边,他垂眸,手指练吉他练出些薄茧,再一次指腹碾着指腹,不适应的陌生触感,“是我。”
……
睡在沙发上的云觉不停嘀咕着梦话,猛地大喊出声,“沈水临快点写词啊。”
沈水临眉尖一蹙,他走过去随便拿起个本子就往云觉头上砸,语气未藏怒意,“滚起来写词。”
云觉懵懂地睁开眼,目光停滞片刻,他缓缓道:“哇靠,沈水临你凶我了。”
沈水临面上带笑,“怎么了吗。”
云觉莫名背后一寒,缩了缩身子,“没怎么。”
他倒头又睡了过去。
这几日精力实在是消耗得太快了。
经纪人关曲说预计会在明年发行Fluky乐队的第一张专辑,但在此之前,Fluky乐队得先写出几首原创歌曲好好宣传一波。她为给他们多积攒人气的机会,给他们安排进了一些同公司歌手下半年演唱会的开场嘉宾里,约莫会有近半小时的演出时间,刨去几首翻唱的歌,至少也得创作出四首原创曲目。
并且关曲也会为他们争取到一些别的演出活动,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无论大大小小,她都会让他们去参加,混混眼熟,要是活动没有特定要求,他们肯定得唱他们自己的歌。
近日关曲联系了几位制片人,得知致运娱乐近期有个影视项目,正在选择几首合适的歌曲作为插曲和推广曲。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要Fluky乐队趁这几天再录个合适的demo发过去。
她将他们之前写的歌,逐个听了一遍,大多一惊一乍的,跟抽风了似的。曲姐听得心惊肉跳,她看着面前的四人,感叹水仙店带来的氛围太好。
曲姐批评的话刚到嘴边,想着每个新乐队在最开始都有着独属于他们的一种能称为“初心”的魅力,她暂时还不想这些在批评声中被消磨掉,毕竟,凭她的造势能力,以后肯定够他们在各类层出不穷的批评声里生活,没必要是现在。
于是,她打算在矮个里挑高个,让他们连夜赶出几首歌,最后挑出一首最为合适的。
不知不觉中,在三人不断琢磨新曲的行动下,写词的担子默认落在了沈水临身上。
“电影落幕在分别的镜头,”沈水临埋头想词,他喝了口刚泡的咖啡,神色冷淡,大脑不停为了想而想,他在疲倦间,不觉轻声念了些歌词出来,似乎这样能得以维持些神智,“热泪滑过脸颊,一切走到徒劳……一次次,突破常格。”
“说是情歌呢。”
沈水临抬眼看了景禾一眼,她眼下同样一片青黑,他们这几天创作出的几首情歌都被驳回,明天又得交差。沈水临没说什么损话,他敲着键盘,手机在一旁录音,“消耗着爱的事物,以——”
沈水临停了片刻,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眩晕,他删除“以”,添上“为了”,“为了唤醒一丝丝的感觉。”
他低眸看了眼平静无波的咖啡水面,“等待着默默无声的一刻,听任心的流淌领会爱的嗯,无私,不太好,宽容吗。”
沈水临再一次停住了,最后打出了“包容”二字。
“感情不太够啊。”景禾弹着她新写的曲,看了眼面前的电脑屏幕,几次受挫让她不免苛刻起来。
“只要曲到位,写什么都能行。”沈水临淡讽道。
景禾挑眉,“原来是沈念忱天天给你打电话。”
沈水临手一顿,没说什么。
景禾接着调侃,“你试试以沈念忱的视角写写呗,他那么喜欢你。”
沈水临嘲讽一笑,无情开口,“灯明晃晃的,想忘掉,想疯掉,像个废物一样活着的我……”
“停,”景禾无语地看向沈水临,“你对他,还怪有意见的。”
沈水临回应:“这是他带给我的感觉。”
景禾:“……”
沈水临接着想词:“不知不觉,事与愿违。”
景禾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不管不顾,无一幸免。对了沈水临,与一个人认识太久,太熟了,你不有所作为的话,暧昧这种氛围是随时都会消失的,你们现在都不见面了,指不定下次见的时候,他都有对象了。”
沈水临敲着键盘,“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我怎么可能会想和那个傻子在一起。”
“我有说是沈念忱吗。”
沈水临不以为然,“你说的就是他,你的套话实在是太拙劣了。不管你之前是怎么想的,都想错了。”
景禾看向沈水临新开的一页,念着上面的字,“飘落的雪花,冻着落血的吻。”
她稍一停顿,又念了下去:“奇迹停息的一秒,落差的瞬间,总让我想起你。一切顷刻散落……你这篇词,我来谱曲怎么样?”
“没这个可能,这是废稿。”
“那你还接着写下去。”
“你管我。”
沈水临一脸生无可恋,静静地打下一段。
“回首走在年轻的路上,燃烧的橙色……”
“真是越写越恶心。”沈水临开口打断景禾的话,他瞥向她,面色冷淡,“别打这篇的主意了,这篇我打算自己作曲。”
景禾起了兴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水临。
沈水临起身又去泡了一杯咖啡。
景禾望回电脑屏幕,看着沈水临刚敲完的字句,敛去笑意,她回望向他的背影,字句停在了脑海,不免觉出单薄——
到不了的路,以为太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