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全身义体化(2)

很快,在鸡飞狗跳中迎来了酸雨城市带的夜晚,银河应了上午的承诺,把尤岸一起抓来了夜玫瑰俱乐部,尤岸一脸的毛躁,像被炸过似的,相当疲惫。

他俩一进夜玫瑰,仙枞就发现了这位恶名加身的少校,朝她笑一笑,随即把正在端盘子的绿野叫回了吧台,笑里藏刀地俯下身问道:“星星,你干什么了?”

绿野很茫然,她一开始并没注意到混杂在人群里的少校,直到银河来到吧台前,找了个好位置坐了下来,她才大惊失色,一声尖叫恨不得躲进休息室,但这不是更心虚、更引人怀疑了吗!

绿野瑟瑟发抖,赶紧往仙枞背后躲:“我、我什么也没干啊,最近来台球室的都是穷鬼,没有好东西……”

尤岸这时终于替自己和银河举起安全牌,说他们只是来这里喝点东西的,不是找事来的,才让绿野松了口气,赶紧借端盘子的借口从吧台前溜了。

银河点了一杯蓝莓玛格丽特,尤岸不懂喝酒,也跟着银河点了杯一模一样的,仙枞亲自给他们上酒,银河就意有所指地盯着她看,首先是感叹,这个人想必就是夜玫瑰大盗的领头羊,太高了!像一座不容侵犯的大山似的,看上去是个很难对付的人,银河有点眼力见,是不会把这些话当着当事人的面往外说的,毕竟夜玫瑰大盗是指挥中心的朋友嘛!

在她深思的时候,仙枞主动问道:“少校,你来这儿是来找人的吧?”

银河一挑眉,她就知道这人不是个简单的:“我来找凯蒂。”

仙枞递给她一张夜玫瑰俱乐部的宣传页,是很拙劣的手绘,简直像小孩儿乱涂乱画的,不过很可惜,这是绿野自己画的。宣传页的右下角标注着老板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仙枞、绿野。就是没有凯蒂,有陌生人给凯蒂打电话她也不会接的。

银河猜面前的人就是夜玫瑰大盗中几乎隐退的红玫瑰,那么刚刚溜走的就是蓝玫瑰,当了大盗这么长时间了,胆子这么小,银河摇了摇头,这么一对比,粉玫瑰凯蒂简直神乎其神,她现在还在打着让凯蒂加入指挥中心的念头呢!

仙枞把小电视一整晚地放着,黑赛斯逃跑的消息早已传遍大江南北了,看着自己在画面上出现,尤岸真是烦得要死,可他现在说话特别难听,只够他自己颓废的,黑赛斯跑了是一件大事,关乎公共安全的大罪,但对尤岸来说已经不算大事了,他是个最悲哀的,挨了整整一天的骂,要不是他是将黑赛斯逮到的人,现在就已经在坐大牢了!

更可恨的是,指挥中心又必须掺和进来,意味着他要长期和银河绑定了,这个消息简直是噩耗中的噩耗!

真恨这些做官的啊,把他们当狗撵!

仙枞可不管尤岸有多崩溃,上来就笑眯眯地问:“黑赛斯真的跑没影了吗?怎么做到的,候审室门口不是有法警吗?”

尤岸想拿根绳子吊死:“是啊,就这么没了,没影了,没人开过门,没听到动静,就像当场化成灰了似的。”

仙枞像很同情他一样给他上了一杯水果黛克瑞,结果把尤岸酸了个灵魂出窍,仙枞的同情可是很贵的:“没受到处罚?”

尤岸虽然烦,但也不得不承认,是银河点了他的名字把他捞出来的,如果不是和银河捆绑上,他可能现在还在审问中,廉巴克估计迫不及待把他绑在火刑架上烤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形的铁皮玩意儿噼里啪啦从门口撞了进来,差点把门口的玻璃给撞碎,一路撞倒好几个路人,路人被压得哎哟哎哟叫个不停,铁皮站起来再踩上一脚,路人很快就没声了。

铁皮一路轰轰烈烈撞到吧台前,大吼一声:“人!找、水、水,她她,不在哈?”

尤岸被撞个猛咳嗽,吓了一跳:“这什么东西,是人吗?”

仙枞笑一笑,给铁皮人找了个坚硬的椅子,给了他一杯水,让他一边儿呆着去:“找凯蒂的吧?她晚点儿来。”

仙枞见过这人,冲进夜玫瑰找凯蒂要了一个破电子脑,精神不太正常似的,又蹦又跳要百分百义体化,不过已经是挺早的事了,没想到他还会再光顾夜玫瑰,而且看样子电子脑已经装上了,人疯疯癫癫的,话不会说了,仙枞刚给他那杯水,喝得也是磕磕碰碰,一杯水全洒身上了,不过是轻型铁皮嘛,也用不着洗澡,挺方便的。

银河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俱乐部有这么多乐子,地下城哪儿看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她天天就指望着那个指挥中心安分点,已经很不错了,大家都是上档次的装备和义体,哪儿见过这么廉价的配件?

更别提上头下令要打击的高级义体市场,银河最近才摸到一点儿高级义体的门道呢,听起来挺高级的哈,实际上就是一批廉价的电子脑和义体四处流窜,这个人装上死了,立刻有人回收,进入下一个人的怀里,有出有入,发生一点儿想占便宜的流血事件那不很正常,银河真不知道打击个什么劲!

夜玫瑰今晚特别热闹,不止这一点乐子,银河算是来对了时间,虽然凯蒂暂时不在,但银河并不急于一时,她只是问两句话,并不是拿手铐把凯蒂当时拷走,很不人性化,对指挥中心来说也是个噩耗。

紧跟着,壹推门进来了,这次她是饱含着勇气进来的,上次她在这里吃了个哑巴亏,都怪她出门的时候没找研究员姐姐问清楚自己的出身,以致于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不是很明白,研究院的姐姐们都十分正经聪明,怎么到了外面,这个叫做人类大社会的地方,人们都十分狡诈、万分不怀好意,她有点儿害怕,但这是她的任务,她得在这个大社会到处溜达,直到她能抬头挺胸、游刃有余地融入进去,这可是个大工程。

仙枞一看见她就招呼她过来,给她找了个好位置坐着,这个位置紧挨着尤岸和银河,银河显然并不是很清楚医学研究院的一系列项目,所以面前坐了一个实验样本,她只当这孩子还没成年,就在街上瞎混了。

不过酸雨城市带嘛,银河并不那么苛刻,这个年纪杀人放火的比比皆是,这个小女孩不过是来俱乐部里玩玩,不是什么大错。

壹一坐下,环顾四周找了半天,睁着眼睛问仙枞:“好像少了两个人?”

月望舒和凯蒂不在,壹的记性也很好,仙枞点点头,给了她一杯椰子饮料:“凯蒂一会儿就来。今天真热闹,凯蒂的客人挤了一屋子。”

仙枞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两个高脚杯在手上拎着还没有去处,但壹似乎有点紧张,不让仙枞离开,抓住她腰间的围裙,执拗般开始报了一串名字,仙枞刚开始不懂她在干什么,报菜名吗?后来听到了安石的名字恍然大悟,啊哈,上次问壹她的父母是谁,她没答出来,这次是来一雪前耻的。

至于她报了的这么多名字,不少是已经被挫骨扬灰的死人,这么看安石的基因被选入“完美”的行列倒也情有可原了,只是基因这个东西很奇怪,编了一大堆编码进去,最后在长相上最占优势的竟然是平平无奇的安石,不过一个小小的壹有这么多父母,可真是福缘不少啊!说不定在马路上随便拎一个路人过来,都是壹的一个爹妈,满大街的爹妈,真新奇啊!

仙枞听壹胡言乱语似的将一串名字报完,摇摇头,笑得合不拢嘴,银河没看懂这个小女孩在干什么,很疑惑地问仙枞:“她干嘛呢?”

仙枞也不明面上指明,这就是医学研究院放出来的实验项目啊,她怕壹一听,又当场逃跑了,于是只是点了一下:“科学实验嘛,一个人要如何自然地融入社会,她在做实验呢。”

仙枞说话是总有深意的,银河倒是一下就明白了仙枞的意思,毕竟医学研究院总是花时间鼓捣一些反人类的东西,十年八年也见不到研究成果,她从前一直认为这些项目就是钱的聚集地,没想到人家真的在做实验啊,真是失敬了!

银河怎么也没想到,医学研究院能直接鼓捣一个人出来,而且这个人堪称大杂交的完成体,这种说法虽然难听了点,但从银河嘴里说出来再难听也不为过,尤岸这么一个十分正经、一丝不苟的人在她的熏陶下崩溃至此,也是情有可原。

银河不认识壹,壹可认识银河,也连带着认识这个名叫尤岸的反贪检察官,认识银河是因为银河的名字广为流传,不论是恶名还是添油加醋的好名,她的照片又时常出现在研究所的电视上,所以壹一直坚定地认为银河是一颗闪耀的未来之星,哪怕研究所的一部分姐姐恨她恨得牙痒痒,也被壹曲解成野心和爱了,因为银河是很好的、完美的,就像她一样。

尤岸的脸倒是很难被记住,不过他多次光临研究所,想不记住也难,时不时来溜达一圈,每次他一来,大家瑟瑟发抖、谨小慎微,他一走,研究所就少俩人,简直像索命的阎王爷,多可怕!

所以壹更是尽全力离银河近一点,离尤岸远一点。

银河拿正眼看她,居高临下的视角,就像看一只刚出生的小鸡仔似的,她主动问壹:“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壹很自豪,她上次就编好了,而且编得很不赖:“我叫壹,少校。”

银河倒并不在乎她为什么认识自己,全城的人都认识她,把她当防伪标志用,她对壹找凯蒂的事更加感兴趣:“你找凯蒂干什么?”

壹的气势顿时消下去一丝:“上次有个人说,凯蒂愿意和我做朋友,她是一个好朋友。我需要一个朋友,甚至不需要多好,只要凯蒂愿意和我做朋友,那我就是一个合格的社会人了。”

这话当然是阿克锁临场发挥打胡乱说的,和凯蒂做朋友是非常煎熬的,她总是行踪不定,时不时消失不见,谁也找不着,要和她做朋友,就得习惯这一点,她可以做任何人的听众,但她不会把任何人的话放进心里。凯蒂是十分神秘的。

但壹可不知道,她只见过凯蒂一面,她认为一个沉默的人很适合做她的朋友,因为她不需要花心思揣摩对方的想法,她在这方面完全是个新手。

银河一听,没忍住笑了:“凯蒂?我们说的是一个凯蒂吗?”

壹认为银河在嘲笑她:“凯蒂不好吗?”

银河真想大笑一场,凯蒂可真是太好了,在全城不分场合地为非作歹,让指挥中心围绕着她团团转,还得给她找无数的台阶下,不能让她暴露在公众面前,她可真是太好了!

要是凯蒂能够老实被她收编进入指挥中心就更好了!

壹盯着银河的表情,见她不言不语,脸上半嘲讽不笑的十分吓人,补充道:“我只需要让自己成为一个自然意义上的人类就行了,至少要有一个朋友,社会才会接纳我。”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博同情,但壹显然不是这个意思,社会化是分配给她的任务,这些定义一定也是研究员给的,所以她只是按照指令行事,像个机器人,银河认为她甚至还不如005和373通人性,373还自爆了呢,引起了轩然大波,十分争气!

尤岸听不下去了,他自己一个人活得好好的,突然之间一个小女孩把他打成非自然人了,他是没有朋友,但还不是舒坦地活下来了吗?

尤岸被那杯蓝莓玛格丽特甜得发腻,倒是中和了仙枞故意送给他的那杯水果黛克瑞的酸味,他往壹的方向凑了凑,壹也挪了挪,保持着安全距离,但实际上他们之间隔着一条银河的距离,尤岸很疑惑,他今天的倒霉都被显化了吗?

“谁规定没朋友就不是自然人了?那我难道就不是人了吗?我有一份不错但是得罪人、事很多的工作,我过得就很好。”

壹从尤岸大写的黑眼圈根本看不出来他哪里过得好了,而且他总是制裁研究院的姐姐,这样的人一定是不如意的:“可是你有工作,不就说明你有朋友吗?”

尤岸瞥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银河:“谁疯了把同事领导当朋友啊!壹,你现在是还没上班,上了班你就知道了,上班是很痛苦、很煎熬的,同事是踢皮球的,领导是悠闲自在的,大官都是黄鼠狼,我们是累死了事的!”

银河和仙枞同时笑了,银河狠狠一拍尤岸的肩膀,尤岸痛得趴倒在吧台上,像是已经死了,银河用大拇指指着自己,耸耸肩:“说我呢。”

尤岸死而复生,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过得并不悲惨,继续说:“所以说,和别人有点必要的交流就够了,虽然我上班的时候很痛苦,但下班了没人来打扰我,这是非常爽的!”

壹瞪大眼睛,很惊讶,在她的世界观里,人没有朋友就像一根光秃秃的大树,雷一劈就死了,而且研究院的姐姐都告诉她朋友相当重要,可是现在想一想,她们有人十天半个月都恨不得住在研究院里,她还见过一个姐姐被基因改造折磨得当场开始跳大神,她们好像也没有朋友,但过得也不错啊!

跳大神的姐姐第二天就不见了,大概度假去了吧,以后再也没见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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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tty Kitty
连载中秋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