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钻石徽章(2)

一路东奔西跑,秦酒也累得够呛,她打了个车,直奔地图上的情绪回收站,这会儿她回过神,已经意识到山乌在逗她玩儿了,在车上无奈地头痛,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山乌在报社的名声难闻得像一条十年没疏通的臭水沟了。

好在刀锋这段时间一直都彻夜开门,情绪回收站到了晚上不那么拥挤了,秦酒来了以后正好碰上刀锋吃夜宵,把所有的来客都赶了出去,秦酒豁出去大喊一声:“是凯蒂让我来的!”

这句话太奏效了,刀锋端着碗,朝她挥挥手,示意她进来,其他人也试图效仿,尽管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凯蒂是个什么货,一群人没点儿分寸瞎喊,把刀锋惹恼了,直接闭门谢客,今天的班就上到这里!

剩下的全都滚回去,打了麻药的睡街上,麻药起效时间长着呢,明天再来!

秦酒流了几滴冷汗,越发觉得凯蒂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人脉简直广得可怕,什么怪人都和她有点牵扯,什么山乌和猫眼,都滚一边儿去吧!说不定她死到临头的时候,只有这个神秘的凯蒂能救她一命呢!

刀锋息怒了,再次端起碗嗦他的面条,等着秦酒识相点自己说话,秦酒很会察言观色,立刻把怀里的身份卡拍在桌子上,表明来意:“我想让别人见到我的时候,我能长这个样子。而且……要能通过人脸和虹膜验证。”

她从五卡座酒吧离开前,猫眼特意叮嘱她,医学研究所有三种验证防方法,她只能使用人脸和虹膜验证两种,另外一种指纹验证会暴露她的身份,光学义体只能改变光的范畴,改不了指纹,除非万不得已,才能把指纹消除。

没有指纹,这世界上就真没有秦酒这人了,就算以后能够活下来,哪儿也去不了。

刀锋瞥了一眼身份卡,压根不在意秦酒的用途是什么,在他这儿安装义体去杀人越货的多得是,他又不是警察,爱怎么用怎么用去。

他嘴里含着面条,指了指里头的工作间,含糊地说:“进去等我,几分钟的事。”

秦酒看这一地的脑机接口宣传单和乱成一团的工具和零件,心里有点儿抗拒,好歹她是在有严格标准的地下城长大的,Smart正规的义体安装都有明码标价,而且终生维护,很注重卫生,这儿……豁出去了!真让Smart来做这种来路不明的义体,还不知道要等几个月的审批。

她在工作台上躺好,刀锋草草解决了夜宵后,从一个小箱子倒出几个玻璃瓶,用注射器取液体后,给秦酒的手脚系上扣,按着她的头,一针扎进她的手腕,秦酒一哆嗦,顿时觉得手慢慢麻了,她简直不敢相信,居然世界上还有这么野蛮的麻醉方式!

刀锋反倒觉得秦酒没有哭着闹着惊声尖叫很反常,如果她这么干,他一定会扇她一巴掌,让她像其他人一样在晕眩中进入全麻,还自己一个清净。

秦酒渐渐闭上了眼睛,没了意识,刀锋可以放开手脚干活了,他的义体堆了一桌子、一仓库,他找了几个抽屉,终于找到了一套混淆光学义体,三件套,先给她的颅骨开个洞,装一个信号接口,接着掀开她的眼皮和耳朵,把主芯片和辅助芯片放进去,最后拿出一张肉眼看不见的、类似面膜的东西,用生物粘合剂黏在她的脸上,这玩意儿可值钱了,光导纤维网构成的柔性光学膜,哪怕接吻都看不出来脸上有个面具,丝毫不反光,刀锋自己研究出来的。

好了,这下大功告成,和原装的融为一体了!

他给秦酒又打了一针,免得她在自己店里睡一晚上,秦酒醒了之后没觉得自己什么变化啊,她跑去照镜子,拿出身份卡上的照片一比对,上一秒还是熟悉的、她自己的脸,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张新面孔,和安妮分毫不差!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刀锋只要了她正常价格一半的钱,就把她赶出了情绪回收站,秦酒走在街上,一路过橱窗就得驻足看看,这张脸太合适了,把她追根究底、不讨人喜欢的眼神也给藏起来了,让她像一个正儿八经的记录员,离开前刀锋还提醒她,最好过一个月就把自己的脸换回来两天,最好留几张照片,免得光学义体开机久了,她连自己到底长什么样都忘得一干二净。

夜已经彻底黑了,秦酒决定最后一次回自己的家,她租了个新房子,明天一切按照安妮的轨迹重新开始,她忧心忡忡,同时暗自兴奋。

她想,我真是个不要命的记者啊!猫眼说我是大英雄,或许某一天真能成呢?

几天后,秦酒已经彻底销声匿迹了,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凯蒂接连收到了数十条消息,来自一个死心塌地追求了她好几个月的刑事律师,这个律师并不是凯蒂的目标之一,他手里藏着的、送来的、珍藏的一系列珠宝首饰都只能算是平平无奇,而且这人少年白,头发像老人一般花白,脸上始终带着抹不去的疲惫,开庭时振振有词,一旦出了法院就变得胆小如鼠,但即便如此,他仍然苦苦坚持想要再见凯蒂一面。

这人一片痴心,为此不吃不喝,如同春心萌动的幼稚小孩。

凯蒂原本不打算再和他联系,但他每天坚持给她发送消息,而在昨晚透露出一个惊天消息,让凯蒂对他瞬间来了兴趣。为了一见钟情的女人,这人嘴巴像随时能漏点油出来——他说他手中有一条受贿的消息,有人想借此机会对反贪检察官这个洋洋得意的群体下手了,被用来第一个开刀的正巧是凯蒂的熟人:尤岸。

偏偏是尤岸,在反贪检察官中出了名的清廉抠门,他要是收了人家的贿赂,那不是得吓得把东西从家里窗户扔出去?凯蒂很好奇有什么好东西能让尤岸动了凡心,于是决定赴这场鸿门宴。

得是多好、多珍贵的东西呢?

如果是浓郁的满绿翡翠,或者漂亮的柿子红玛瑙,这东西很快就不再属于尤岸了。贿赂的人想要尤岸帮他办事?自己再去找别的宝物献给他吧!

夜半时分,在地下城横着走的律师所终于熄了灯,刑事律师最后一个离场,又匆匆忙忙奔赴约会现场,这可是他的终生大事,只要还能再见到美人一面,让他现在猝死也是可以的!

刑事律师名叫明成礼,是这律所的高级律师,刑事案件从前如流水般笼络了不少人脉,让他在这个圈子迅速风生水起,可谓一代天骄,到了现在他只接大案子、翻盘容易的大案子,被告死刑的死刑,能拿到一大笔补偿金,哪怕被告骂他是个顾头不顾尾的大骗子,他也甘之如饴,毕竟他的委托人给自己妻女留下一笔丰厚的财产,人家从今往后不用再跟着他喝西北风啦!好事一桩,何乐而不为呢?

他今天特意在出门前打扮了一番,一头少年白大大方方露出来,生怕对方见他畏畏缩缩,嫌他小家子气。不过……就算真这么骂了,他也是高高兴兴的。

他和美人约在了一家深夜同样在营业的高级会所,名叫松雪庭,今天正巧遇上一个知名画家在举办画展,他和画家是多年的朋友了,当年画家涉及一起奸杀的案子,几乎水深火热的阶段了,他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这才有画家的今天,所以他拿到两张票也是无可厚非的嘛。

他开着车,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松雪庭的门口,对方还没来,他喘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一脚油门踩到底,没让人家傻站在这里等他,不然印象可就大打折扣了。

明成礼站在徐徐晚风中哼起小调,他想起了他和名叫朱丽叶的美人相遇的那天,那天他毫无风度地正在跟自己的委托人吵架,吵得面红耳赤,这家人堪称蛮不讲理,吵到傍晚,好不容易把人敷衍走了,他还得去赴一场必要的宴席,大晚上的,他还得为了这一家子跟法官与检察官吃饭,好分一分手中的东西,谈一谈这案子如何判,本来他就生气,气冲冲来的宴会,一进门,气就消了。

朱丽叶是以那位打头法官的妹妹的身份介绍给他的,明成礼和珠光宝气的妇人打过不少交道,但朱丽叶有一头漂亮的蓝色头发,穿着简单的黑色小礼服,长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不给在场所有人好脸色,但看得出来法官很是青睐她,同样的,明成礼可不仅仅是青睐,连魂都跟着飞走了。

那会儿魂飞走了,这下子必须拿回来了,因为朱丽叶到场了,她仍然披着一头瀑布似的蓝色头发,换了一身西服和长裙,其实并不是最惹眼的,但明成礼心跳得都要爆炸了!

他立刻殷勤地上来和朱丽叶寒暄了几句,朱丽叶仍然不给他好脸色看,但反而让明成礼眼巴巴地凑上来,恨不得朱丽叶伸出她的手,狠狠地给他的脸来上两个响亮的巴掌!

明成礼自诩也不是正人君子,像个跟屁虫似的追在朱丽叶的身后,终于进了松雪庭的大门。

画展比明成礼想象的还要抽象,简直像是旧时代那个……毕加索?他不懂艺术,但朱丽叶的头发有一股香味,发梢在他的指尖蜻蜓点水般飘走,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会场还聚集着不少名流,明成礼和他们之中不少人或多或少都有交集,一会儿点点头握握手,紧接着追上朱丽叶的脚步,给她端茶倒水,直到她停在一幅超现实的画前,终于第一次以正眼看向明成礼。

明成礼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听朱丽叶对他说:“尤岸……是我的朋友。”

明成礼这才明白朱丽叶为什么突然来见他,他给朱丽叶一连几个月发了几百条消息,早都忘了到底是哪条打动了她,不过这不重要,无论是谁给了他这个机会,都算他的贵人、红娘!

尤岸是吧?以后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有人要他的命,要他仕途走到头?我看谁敢!

明成礼立刻拍拍胸脯,一脸愤愤:“朱丽叶,你放心,有我在,你朋友不会有事的!”

朱丽叶看上去很为难似的,犹豫了片刻才开口:“他……到底收了什么东西?”

明成礼环顾四周,其他人都前往了别的展馆,于是他趁此机会一亲芳泽,装得很绅士,凑近了朱丽叶的耳朵,轻轻地说:“据说是一枚十二克拉的无暇钻石徽章。”

朱丽叶眼睛一亮,竟然亲昵地扯了扯明成礼的耳朵,以示奖励,把明成礼开心了个半死,差点没眼珠子一翻晕死过去!

不过下一秒,随着香气逝去的朱丽叶就这么当着他的面消失了。

明成礼找遍了所有展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甚至都怀疑今天晚上是他做的一个春秋大梦,梦中有一个蓝色头发的女人,让他食不思饭不想。结果只是一场幻梦吗?

明成礼当天晚上回自己家后,在梦里嚎啕大哭了一场,因为他真的梦到了朱丽叶,而梦里的朱丽叶像他所有的泼辣委托人一样,指着他破口大骂!他真的好委屈啊!

而朱丽叶在当晚撕开了伪装,顶着一头蓝色头发潜入了地下城的一栋普通公寓,几乎都不叫潜入,这栋公寓没什么像样的安保系统,她就是大摇大摆走进去的。

她乘着电梯上楼时暗自猜测,别的反贪检察官一个赛一个的奢侈警觉,个个恨不得住进总理府去,尤岸守着这么一个小资的公寓,多多少少被人看不起,是不是实在手痒了呢?一接就接了个大的,十二克拉的无暇钻石啊!马上不翼而飞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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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tty Kitty
连载中秋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