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酒果真再次回到了五卡座酒吧。在一个毫无意义的夜晚,秦酒打通了齐瞬华的电话,说自己正站在五卡座酒吧的门外,而她要和齐瞬华谈一笔买卖,尽管收益不会高,但她可以暂时为齐瞬华所用。
齐瞬华眯着眼睛为她打开大门,今天秦酒来得很警惕,浑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风,她取下帽子、墨镜和口罩,猛地喘了口气:“给我一个身份,让我悄无声息地混进医学研究院。”
情报贩子有自己的规矩,齐瞬华轻轻冲她勾了勾食指:“你要用什么换?”
秦酒面不改色,说:“我知道一个消息——Smart公司现在停职中的义体工程师黑赛斯的真身份,他早就不是真的黑赛斯了。”
齐瞬华点点头:“继续说。”
秦酒半信半疑:“你不会出尔反尔吧?猫眼。”
齐瞬华笑了:“相信我,我们情报贩子背信弃义的早都死成渣渣了,生意嘛,得诚信着做啊。”
秦酒决定赌一把:“好吧。你知道刀疤狼吧,那个越狱的连环杀人犯,他现在在黑赛斯的身体里,他意识上传了,替代了黑赛斯,所以才找不到他。我还有一些证据……”
齐瞬华打断了她,叫停了这个话题:“好了,很可惜,你用不着给我证明,这条消息我已经知道了。你得用别的东西和我换,我有更喜欢的东西,你可以在混进研究院之后给我。”
齐瞬华早已为她准备好了一张布满划痕的身份卡,身份卡原本的主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于是身份卡上的照片变成了酷似秦酒的证件照,姓名也换成了一个平平无奇到难以被关注的名字:安妮。
齐瞬华一边摆弄这张处理过的身份卡,一边解释道:“这张卡原本的主人是我一个朋友,也是个情报贩子,他给我提供了不少医学研究院内部的消息,但是很可惜啊,他被一辆车给碾过去了,脑袋碎成了一滩泥巴,可能盗取信息被发现了吧?不过他给我的消息很多都没什么用,脑袋碎就碎了吧,还能养两棵树。”
秦酒对安妮这个名字还挺满意的,全然是个路人角色,给她的工作也是是个人就能做个表面工夫的记录员,她稍稍动动脑筋就能胜任,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她最担心的是她从此就差不多算猫眼的雇佣兵了,给这个臭名昭著的猫眼做事不比她潜伏简单,猫眼看似好脾气、好说话,实际上比耗子还灵活,比狐狸更狡诈,秦酒无论如何得给自己留一张底牌。
秦酒将身份卡收入囊中:“你想要什么消息?什么消息才不算没用的消息?”
齐瞬华思考了一下:“你不是记者吗?花边新闻、名人糗事和利益争斗都行啊,只要和钱,和大人物,和权威机构有关的,这种都算数。你要想想,有多少人愿意为了这些消息花钱,结仇多的人最合适了,想要买消息杀他们报仇的数不胜数。”
秦酒苦笑了一下,她一个记录员要怎么得到这些消息呢?有什么好苦恼的,她还想弄到医学研究院的内幕呢,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今天一结束,秦酒就要从世界上暂时消失了,她不能一个人进了虎穴,连点保命的本事都没有:“我都把命卖给你了,你就不能体恤我,多给我两条研究院的消息,不然我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啊。”
齐瞬华一边抽烟一边笑,真是个好笑话:“你还想全身而退啊?少做梦吧,我手里有的只是消息,不是你们记者要的证据,大英雄,到时候你得自己去找证据,我保证,你死了,我会给你风光大葬的。别觉得我不够意思,你到时候名垂千古了,名声好听着呢!”
齐瞬华这是明面上讽刺她呢,一个人往龙潭虎穴闯,把自己当人中豪杰了。不过秦酒不打算这时候打退堂鼓,打退堂鼓的时候还多着呢,等到她以身入局了,发现背后死路一条,啊哈!后退也没用啦,闷头朝前走吧!
秦酒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来酸雨城市带了,她离开了五卡座酒吧,一直攥着兜里的那张身份卡,并不想这时候回家,她得做点准备,送死不能送得太埋汰、太难看吧,她身上还有钱,安妮的照片虽然和她有六七分相似,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安妮更像个骨头凸出、眉梢上挑的男人,他身为一个男人已经长得十分温和了,秦酒自己的脸受职业影响,是很犀利、很不通情面的,她得想办法改变别人对她的第一印象。
她不想折回五卡座酒吧听猫眼调侃她是什么救世英雄了,哪有这么狼狈的英雄?
这时,她还没走太远,乌鸦的咖啡摊总算支起来了,秦酒知道他必定不是一个普通人,决定买他一杯咖啡,哪怕这杯咖啡会直流胃里,让她的舌头失去味觉。
乌鸦当然是开心的,他的咖啡总得花老大劲才能卖出去一杯呢。他见秦酒一脸有事的样子,也不打算跟她兜圈子,好歹同事一场,人家还要帮自己找弥撒呢,他心一横,决定给秦酒免单!
“说吧,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秦酒盘算了一阵,她觉得山乌能在五卡座酒吧前做拦路虎,一定有自己的本事,而且他有求于自己,至少短时间不会害她。在她有弥撒消息前,她可以请求山乌的帮助。
她把新身份卡拿出来给乌鸦看,乌鸦一看照片,乐了:“你成安妮了?这家伙可不是一个好东西,他在我这里喝了几杯全都赊账,结果被车压死了,死得好,死的呱呱叫!嘿……你别说,把你的脸和他的摆在一起还真挺像的,好像他就是替你死的一样,哈哈哈!”
秦酒正为了这张脸发愁呢,把身份卡夺了回来:“行了,性别也就算了,我不知道猫眼是怎么给我改的,他什么都安排好了,让这个安妮从车祸中复活,重回岗位,他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变个性也不是什么大事啊。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想变得和这张照片一模一样,你有什么建议吗?”
乌鸦很不解:“干嘛非要一模一样?”
秦酒说:“我不想一进去就死在人脸识别上。”
乌鸦耸耸肩,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他要找弥撒,那就得让“安妮”活得更久。他指着夜玫瑰俱乐部的方向说:“那你去找凯蒂吧,如果你今天运气好,她应该在夜玫瑰,她有的是办法。”
秦酒想起了她认错猫眼时的那个女人,她就是凯蒂吗?她当时认错也是情有可原的。
秦酒得了好点子,咖啡不喝了,扔在台面上人就走了,乌鸦在背后自己端起杯子品尝,摇了摇头,他的这些客人怎么都不懂咖啡的艺术呢?
秦酒第二次踏入了夜玫瑰俱乐部的地盘,和上次差不多,今天也没有乐队演出,台下客人稀疏,吧台前的酒保和老板都悠然自得。
她今天的运气很好,那个叫凯蒂的女人还是坐在同样的位置,身边坐着一个拨吉他的流浪汉。
秦酒挑了个位置,把那个流浪汉从凯蒂的身边赶走了,流浪汉看上去非常惊讶不解,但她不打算花时间和一个流浪汉解释,反正他得回街上乞讨嘛!
凯蒂刚接过一杯燃烧的火焰火山,秦酒就凑了上来:“你是凯蒂,对吗?”
凯蒂自己没回答,倒是老板看似很友好地抢先一步:“你有什么事?”
秦酒知道她一个不速之客说什么都要先过分解释,最好的办法是找个挡箭牌,比如猫眼。
她相当正直似的直起腰:“是猫眼和山乌要我来找你的,他们说你有办法让我的脸变成另外的样子,我不是想整容,只需要让我通过人脸识别系统就行了,而且要快。你想要什么?我会尽量想办法满足你。”
仙枞一听笑了,齐瞬华和乌鸦都是在故意溜她呢!酸雨城市带哪个人不知道鼎鼎有名的刀锋?一个混淆光学系统义体就能解决的问题,也就是欺负面前这个来自地下城的记者不懂了。
不过她也算找对人了,凯蒂不像他们这么无聊,有遛狗的习惯,凯蒂喝掉杯子里的火焰火山,说:“你去找情绪回收站,那里的老板会帮你。”
秦酒得到消息,又把一旁自娱自乐弹吉他的流浪汉给拽了回来,说了声谢谢后立刻离开了夜玫瑰俱乐部,绿野刚去拿了一批新到的新世界咖啡豆回来,眼瞧着秦酒呼哧呼哧跑去打了个车,一脸疑惑地问凯蒂:“她怎么又来了,齐瞬华不是说她是个疯子,想挖医学研究院的新闻吗?她不会是来找你的吧,凯蒂?”
凯蒂眨了眨眼,表示了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