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Chapter 8

林虞被人群推到最前面,正好能看见摄像拍摄的画面。

司南骨相优越,很上镜。头顶烟花绽放时,他说了句“新年快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当时他没看镜头。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些事,林虞都会错觉,觉得司南那句新年快乐是对她说的。

零点一过,在西侧看表演的人就更少了。

主持人用发红包吸引观众,“大家准备好,红包雨马上就要来了!”

听见有红包,好多人都来凑热闹。林虞被挤在中间,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麻烦借过一下。”

林虞想离开这里,但收效甚微。

“准备好了吗?我要发红包咯。”

话音刚落,主持人就扔出一大把红包,人群立马躁动起来。

林虞被人群推着动,就要往前倒去。

一只强有力的手覆上来,及时拉住林虞,才阻止了她摔倒的趋势,然后带她走出人群。

“谢谢。”

林虞抬头望去,发现拉她出来的人是司南。

司南松开手,简单嗯了声,他哑着嗓子说:“坐会儿?”

林虞看着乌泱泱的人群,点头应下来,“好。”

周围人声鼎沸,但去咖啡馆的路上,林虞却觉得安静得过头。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甚至在路上,她还在后悔刚才答应得太快了。

天色比之前暗了许多,这会儿风很大,刮在脸上,刺骨的疼。

这是他们分开后,第一次平心静气地坐下来。

林虞没有直面司南的勇气,两人面对面坐着,却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他们之间也没什么话题可以聊。

店员走过来,问他们要喝点什么。

司南看林虞没动,开口点单:“还是老样子吧?”他看向店员,“冰美式和拿铁,拿铁要脱脂牛奶。”

整个过程自然到,感觉他们俩就是情侣。

“不好意思,把拿铁换成巧克力奶。”林虞回过神,“我很久之前就不喝咖啡了。”

这句话像是在对服务员说,又像是在对司南说。

司南循声望去,安静了几秒,才说:“抱歉,我以为还和以前一样。”

毕竟她上课总爱犯困,靠咖啡才能勉强提神。

“人都是会变的。”林虞扯了扯嘴角,“你当年不喝咖啡是觉得它太苦,可现在也会喝这么苦的美式了。”

司南点头,姿态放松,“也是。”

饮品上得很快,司南把牛奶往林虞面前推了推,连同那条手链一并递过去。

红绳缠在他白皙分明的食指指节上,让林虞恍惚了几秒。

“物归原主。”他说。

林虞攥紧手链,上面还残留着司南的温度。“本来昨天应该来拿的,但临时有事,还麻烦你跑一趟。”

司南的指尖覆上杯柄,咬字清晰,“正好在这儿遇到,不麻烦。”

司南的目光透过咖啡氤氲的雾气,落在林虞脸上。

她依旧漂亮,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间。脸的轮廓比以前更加清晰,看起来像是瘦了很多。

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以前她就算不笑,那双眼睛也总是带着笑意,现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长睫垂下时,神态略显疲惫。

有个问题他一直想问。

司南握杯柄的手微微发紧,“一直没有机会问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林虞用勺子在杯里转圈,笑得僵硬,“我?还行,你呢?”

刚问完她就后悔了。

司南现在是工作室合伙人,按小时收费的咨询师,至少过得比自己好多了。

闻言,司南笑了笑,“挺好的。”

他答得模棱两可,分不清是在回答林虞的问题,还是在肯定她刚才的回答。

林虞喝了半杯巧克力奶,无端觉得有些苦涩,连笑都挤不出来。“那就好。”

阴沉的天气一暗再暗。

林虞移开视线,看见窗外行人面露难色,仿佛堆积了无数心事。

“什么时候回来的?”司南平静地和她叙旧。

林虞:“几个月前。”

司南点头轻笑,“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

林虞沉默着,没回答他。

静了几秒,司南想到团辅的事,疑惑道:“你怎么会去公司当行政?”

他想知道原因。

毕竟林虞为了小提琴,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他。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她放弃小提琴。

林虞绷紧双唇,眼神不由得躲闪。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当初为了前程,林虞幼稚地决定和司南分开。

结果十年过去,非但没有活成理想中的模样,反而如此狼狈。

她现在不想谈这个,尤其对方还是司南。

林虞放下勺子,找到借口,“那里待遇好。”

司南轻笑,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

她能为了小提琴放弃自己,也能因为待遇放弃小提琴。

林虞将司南的反应收入眼底。

那本就凌厉的脸色覆上一层冷酷,看起来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直到十二点半,店员走过来,“不好意思两位,我们店要打烊了。”

闻言,林虞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把手链放进口袋里,又拿出手机,问:“总共多少钱?”

司南起身时理了理衣襟,朝店员示意,“我来。”

等司南从收银台折返,林虞走过去,“你把收款码找出来,我把钱给你。”

司南额角轻跳,沉声道:“同学一场,没道理让你付钱。”

林虞:“……”

她道了声谢,“那我先走了。”

说完,又像上次那样,走得干脆。

司南大步跟上来,和她一前一后走出去。

但林虞不知道。

走出咖啡馆,寒气扑面而来,冷得有点不寻常。

林虞把围巾围得更紧了些,她仰起头,看见路灯下扑铄着白丝,才发现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

这会儿广场里已经没多少人了,出口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没了之前的热闹。

“木木!”池絮站的位置很显眼,她朝林虞招手,又贴心地把副驾打开。“里面能逛这么久?”

林虞钻进车里:“遇见老熟人了。”

“你还有老熟人?”池絮开玩笑地问。

“说出来你都不信。”林虞看向窗外,不紧不慢道,“我碰见司南了。”

“什么!”

红绿灯变黄,旁边车道突然有车变道,趁着黄灯飞驰而过。池絮开得不快,但急刹还是导致车身轻微晃动。

“你刚才说什么?”停稳后,池絮问她。

林虞紧紧抓着安全带,“别这么激动。”

“……”

池絮:“刚才是因为有车变道。”

林虞又重复了一遍,“我碰见司南了,在里面和他聊了会儿天。”

池絮脱口而出:“你们之间能有什么好聊的?”

“就寒暄了几句。”林虞把聊天内容大概讲了讲。

“他那是关心还是挑衅?”池絮问。

林虞把车窗打开了些,她搞不懂司南的心思,也懒得去揣测,“他也不知道我这些年的经历,就当是在关心老同学吧。”

池絮叹了口气,感慨道:“世界还是太小了。”

这也能遇见。

凌晨车流量不算大,很快就到了。

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小区门口,林虞解开安全带下车,“你回去路上慢点,到家记得发消息。”

池絮比了个“ok”。

看见林虞走进小区,池絮才准备走。结果看见副驾底下有个毛绒玩偶,是皮卡丘。

池絮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够。

果然是她曾经送给林虞的钥匙扣。

池絮把钥匙串拿在手里,轻笑出声。

这丢三落四的性子怎么还是没改。

南岸云城不大,总共才六个单元楼。建筑比较老旧,配套设施也都是高龄。

路灯是声控的,但它们亮不亮全凭运气。

有时候运气不好,要么摸黑回去,要么只能用手电筒照明。

小区修得早,最高也就八楼,没有配备电梯,上下楼只能爬楼梯,这也是林虞每天为数不多的运动。

楼梯很窄,一个人经过绰绰有余,两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

有人要下楼,林虞站在拐角处让他。

昏黄的灯光下,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能模糊看个大概:那人额角有道疤,年纪大概有四五十岁。

从林虞身边经过时,他歪头看过来,眼神凶狠。

加上夜里的寒风,直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突然,男人停下脚步,和林虞离得很近,近到几乎只隔着两拳距离。

“你姓林?”他问。

那声音阴测测的,回荡在楼道里。

林虞侧过头,警惕地看向那个人。

她都没见过面前这个人,更别说和他有接触,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姓什么?

在林虞思考愣神的间隙,男人把手别在腰间,好像在摸什么东西。

一道短暂的白光一闪而过。

咚咚——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有人上楼了,打断了男人的动作。

“林小姐,我是楼上新搬来的租客,以后还会再见的,后会有期。”男人简短的介绍了自己,随后走下楼。

直觉告诉林虞这不对劲,刚要离开,就看见池絮出现在拐角。

“你怎么上来了?”林虞惊惶未定,轻声问出口。

池絮用食指勾住钥匙扣,“大马虎,钥匙忘拿了。”

林虞这才发现钥匙没在身上。

开门的时候,林虞随口提了一嘴刚才的事。

池絮皱眉,“你认识他?”

“不认识。”几秒后,林虞补充道,“但我越想越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池絮沉思良久,才说:“木木,还是别住这儿了,今晚就搬去我那里。”

林虞本来想着今天都这么晚了,等明天睡醒再搬也不迟。

但经此一遭,她突然想到前几天回家时,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身影,以及那通没人说话的陌生号码。

桩桩件件都在提醒她,住在这里风险很大。

“搬。”她说。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其实那通电话的主人,另有其人 是谁我不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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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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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在心底的名字
连载中我观风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