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问哪位？”林虞站在走廊尽头，寒风往衣领里钻，她抬手紧了紧围巾。
电话那头没说话，林虞又问了几遍。
“您好？”
“喂？”
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应该是打错了，她挂断电话，转身回了病房。
门从外面推开。
林虞走进来，“池大记者，讲讲今天的经历吧。”
池絮想起今天下午，她去金店拿送给外婆的生日贺礼——
刚要离开，就冲进来三个蒙面人。
当时店里总共八个人，三名店员和五位客人。
刹那间，现场一片混乱。
“手抱头蹲下！”蒙面人手拿武器，池絮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按照劫匪的指示蹲下。
劫匪锁了门，掏出铁锤往展柜砸。砸开后，又把金银珠宝装进背包，顿时洗劫一空。
“不要！快住手！”店员见状，吼得撕心裂肺，这么大的损失她怎么赔得起。
劫匪朝她走去，把手放在腰间，在摸什么。
池絮看见后，脸色瞬间变了，那是……枪？
她对枪械不太了解，但劫匪手里那把，很像猎户打猎用的猎枪。
池絮蹲在角落，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进羽绒服口袋，顺利摸到手机侧边。
一、二、三、四、五。
整整五下。
手机自动报警，并发送了她所在的位置。
三个劫匪呈三角形占位，一个在砸玻璃，另一个在装珠宝，还有一个在巡逻。
“你在做什么！”那人头戴骷髅面罩怒喝道，大步走过来。
池絮被重重一推，后腰撞在展柜的棱角上，疼得她眼前发白。劫匪警告道：“再敢乱动，她就是你的下场。”
说罢，抬手指向刚才那个店员。
池絮顺从地点头。
没一会儿，警车鸣笛而来。
劫匪低头咒骂出声：“他妈的，条子来了。”
“大哥，我们快走吧。”
有个劫匪背着包正要走，却被另一个制止，“他们在门口等着我们。”
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大哥，那怎么办？”
被叫大哥的人回过头，巡视了一圈，凶神恶煞地说：“去，把她抓过来。”
外表柔弱的池絮成为目标，被他们押着往外走。
劫匪用枪抵在她的后背，声音充满压迫感：“乖乖配合，否则杀了你。”
池絮能清晰感觉到枪口与身体的接触，他们随时有开枪的可能。
她不敢激怒绑匪，只能配合着往前走。
每走一步，池絮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额角早已涔出冷汗。
安静的金店里突然传出巨响。
门破了。
玻璃渣碎了一地。
池絮看见黑色作战靴踏过满地玻璃渣，像天神降临在这片废墟里。
“不许动，都把手举起来！”
劫匪没有要投降的意思，他把枪从池絮后背移到太阳穴，怒吼道：“放我们走，否则我杀了她！”
池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是她最接近死亡的一刻。
双方僵持不下，埋伏在远处的狙击手收到指令，瞄准目标后，干脆利落扣住扳机。
子弹打中劫匪的右手，他吃痛松开，枪也脱手砸向地面。
“呼——”
池絮松了口气。
她的脸上沾着血迹，在劫匪倒地前被猛地一推，由于惯性往前摔去。
劫匪被成功制服后，她看见有人走了过来。
那人头盔上的护目镜染着雾气，肩部绷紧，勾勒出结实的背肌轮廓，战术腰带将细腰收束得极具爆发力。
当他单膝跪地时，池絮闻到对方身上的皂角香——在这套制服的衬托下，让她格外安心。
“记者？”低沉的嗓音被头盔滤得失真。“能走吗？”
池絮接过他递来的记者证，点了点头。
她的碎发黏在略显苍白的脸颊上，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想透过护目镜看清底下那双眼睛。
“谢谢。”
“职责所在。”他转过身，扯开头盔卡扣，后颈早已被打湿。
玻璃碎片在他脚下咯吱作响，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
池絮从回忆里抽离，“还好警察到的及时。”
光听描述，林虞也觉得后怕。像是在安慰她，也像在安慰自己。“幸好，幸好。”
……
-
第二天就是12.31。
喷泉广场坐落在市中心，从三年前首次用来跨年起，就一直保留这个传统。
夜幕逐渐降临，广场陆陆续续来了人。
池絮只在医院待了一晚，她打算等检查报告出结果，再去办出院手续。又怕耽搁时间，于是和林虞约好直接在广场碰面。
林虞比池絮先到，这里的变化比她想象中更大。
广场中央是音乐喷泉，被布置得五彩缤纷。
附近那些灰白色老楼还在，楼顶支棱的广告铁架为了迎合跨年氛围，全都挂上了荧光彩带。就连钟楼也被迫装上灯球，五光十色。
人潮以钟楼为中心扩散，西侧临时搭了跨年舞台，有工作人员穿着玩偶服，在台阶上笨拙地移动。
东侧是步行街，小吃摊的香气四处蔓延。
离广场几十米安装了显示屏，被做成倒计时现场，这会儿正在播放宣传片段。
很热闹。
很有跨年的氛围。
京庆的冬天总是很冷，以前林虞就很不喜欢。
但好在广场人多，再加上周围热气腾腾的小吃摊，硬生生将室外温度拔高。
林虞不敢走太远，只在附近转了一圈，接着找了个长椅坐下。
等池絮的间隙，她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司南单手插兜虚靠在路灯杆旁，昏黄的光束从头顶照下来，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薄唇紧抿，修长的手指握住手机，视线望向前方，应该是在等人。
没过多久，就看见一男一女朝他走去。
那个男生林虞认识，是思源工作室的陆浩昌。他旁边的女生很漂亮，和他有说有笑。
还没走近，陆浩昌就伸手朝司南打招呼。
由于离得不远，林虞能听得清大概。
陆浩昌揽住司南的肩膀，轻拍几下，“嘉白飞了十几个小时，特意赶回来陪你跨年。”
这话似乎是在告诉司南，看在她那么辛苦的份上，别板着一张脸。
苏嘉白柔声道：“司南哥哥，我回来了。”
司南抬眸看向她，问：“这次什么时候走？”
苏嘉白微怔，“具体时间还没定。”
陆浩昌连忙出来打圆场，“人刚回来，谈这些干什么。走走走，先进去。”
他们起身往钟楼中心走。
经过林虞身边时，她下意识把头低下去。
陆浩昌大步走上前，低声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当是给苏老师一个面子，别这样。”
司南敛眸，“这件事我以后再找你算账。”
陆浩昌：“……”
“在看什么？”池絮俯下身，循着林虞的视线看过去。
林虞收回目光，开玩笑地说：“当然是看帅哥。”
人越来越多，但秩序控制得不错，不算太拥挤。
林虞和池絮走到西侧，这会儿舞台音响正在放热场曲，音效不好，还放得太大声，震得耳膜痛。
离西侧稍远了些，林虞才问：“报告怎么说？”
池絮：“一切正常。”
林虞挽着她，“那就好。”
这里没什么好逛的，又没到零点。为了打发时间，两人在西侧整整看了一个小时的跨年表演。
时间来到十一点五十九分。
倒计时在LED屏上进行。
“十，九，八……”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周围纷纷响应。
“三，二，一！”
零点钟声炸响的瞬间，彩色纸片满天乱飞。
钟楼楼顶突然蹿出一簇火星子，紧随其后，“嘭”的炸出金红色烟花。
烟花不间断的往外蹦，这边青色的刚焉下去，那边紫色的又炸开，偶尔有哑炮在半空中闷响，“刺啦”溅出几粒火星。
大家都十分默契地举起手机，咔嚓咔嚓怼着天空一顿拍。
林虞也拍了几张，她把摄像头转过来，“絮絮。”
“嗯？”池絮侧过头。
“新年快乐！”
池絮勾起浅笑，“你也是，新年快乐。”
零点给新的一年开了头。
广场上人来人往，难免遇见熟人。池絮看见老朋友，和林虞说了句“微信联系”，就过去打招呼了。
每到这种特殊的时间节点，卡点送祝福的人就会一窝蜂涌上来。
林虞微信好友不多，断断续续有人发来新年祝福，其中就包括张一希。
看见消息提示，林虞点进聊天框，他们上次聊天还是订婚宴那天。
她低头回了句新年快乐。
又退回主页面，依次回了其他人。
李淼淼几乎是秒回：【新年新气象！】
李淼淼：【今年要事业爱情双丰收，升职加薪，抱得美男归。】
紧接着又把司南的微信推给她。
林虞：“……”
朋友太热情该怎么办？
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林虞：【只要能升职加薪，什么样的美男找不到？】
发送后，她也忍不住笑了。
果不其然，李淼淼很快回了消息：【……】
-
跨年夜一直是热点话题。
记者拍完烟花秀，又采访了几位幸运观众。准备收工时，意外撞见落单的司南。
戴着口罩也掩盖不住他的帅气。
“帅哥，能不能简单采访一下你？”那人问。
司南刚同意，摄像机的镜头已经转了过来。
“快转身，后面有帅哥。”
林虞打完字，看见旁边的小姑娘激动地拉着她朋友。
朋友被强行拉过去，叹了口气，“你上网吃的亏还不够多？这种戴口罩的……大概率只有露出来的部分能看，否则他吃饱了撑的戴口罩。”
小姑娘白了她一眼，“我感觉这个真不一样。”
话音刚落，她更激动了，“快看！他看过来了。”
林虞把两个小姑娘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想能有多帅，不争气地转过身去。
抬眼时，视线正好和那位帅哥对上。
不是别人，正是司南。
与此同时，司南声线清润悦耳，语速不急不缓：“新年快乐。”
一簇紫金烟花恰好在他头顶绽开，和背景相得益彰，堪称完美镜头。
摄像正在欣赏拍出来的成片，却发现这个帅哥的眼睛没看镜头，而是在看——
镜头后面。
他扭头看了眼，这后面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除了人还是人。
于是招手朝这边喊：“帅哥，看镜头！别看人，看镜头。”
无奖竞猜，勺子哥在给谁说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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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