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且慢。”稳重的声线直击人心,带着一阵劲风,陈灵风已然从楼上一跃而下,他猜的不错,行凶的那群人定是会乘胜追击。他叫小木开诊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这些人,本想逮住他们套出守心的消息,谁知她自己回来了,不过人该揍还得揍。

他落在桌上一脚蹬起钢刀,利落接刀划出一道刀风指着络腮胡,小木配合地拉着守心躲在了他身后。

“怎么你们寨主这次不来了?”陈灵风厉声质问,这伙人是野狗寨的,正是数月前上山屠杀的恶徒,亦是埋伏在山路害了几乎全部弟子的悍匪。

络腮胡只是个小队长,打不过陈灵风,自觉后退了几步,心虚笑道:“请奇药谷的高人去做客罢了,我们来就够了。”

陈灵风冷哼一声,他怎么会不知道,屠狗上次被他一剑刺中了要害,就算缓过命来,功力一时半会儿也回不上来。就像自己中了他一掌,气息在体内乱撞怎么也调和不了一样。不过昨天已经喝了调息茶,效果显著,气息很快稳定了,运功几日便能重回巅峰状态。

屠狗自称陈灵风是受了不可逆的内伤,只要一运功就会气血攻心,功力大减不值一提,还曾大肆派人搜寻,说是碰见了就一起上直接一刀杀了他。

就是这些话给了络腮胡一些底气,现今左堂主带着人去截道消息全无生死未卜,自己要是能杀了陈灵风,不就顺理成章地上位了吗。他想自己好歹也是闯了二十几年的江湖,这点功夫还是有的。

“嘿嘿,陈大侠要是找她有事,那我等自然不敢打扰……”假装告退,却是用语气示意旁边两人,那几个小弟得意,还没等他说完就一声不响地挥刀砍向陈灵风双腿。

他早有准备,一个后摇蹬起,一脚一个踩在迎来的刀刃上,再一个旋身踢开二人,刀落。络腮胡手里拿上了刀,紧接着自下而上朝他劈去。陈灵风一个后翻从守心头上越过平稳落地,向前去的同时把他们二人往后一带说:“你们先去楼上等我。”

不敢拖后腿,他们乖乖跑开,在阁楼找了个好角度观赏,既然他功力恢复了,对付这种角色自是不费力气。

陈灵风且战且进,左手握刀打得对面毫无还手之力,络腮胡是一脸窘迫不知该如何还击。要不是怕街上杀人影响不好,他们这些人此刻已经去见阎王了,络腮胡也是意识到这点,盘算着怎么撤。

“拿酒来!”陈灵风打得笑意渐露,豪气向着阁楼伸出手。

守心还没反应,小木已经嬉皮笑脸地举了一坛酒,“嘿”一声往前抛去。他最是知道陈灵风有多喜欢喝酒了,从前来谷中找守和“疗伤”时,就是他被迫替陈灵风抱着一大缸子的药酒,聊……疗高兴了就拿碗舀着喝。还美其名曰“正好锻炼锻炼这小子”。

陈灵风精确拿住坛口,甩手往络腮胡头上丢去,看对方完全被酒坛子吸引了,脱手一刀斜飞上去,刀贴着络腮胡的面上过去,最后击碎了坛子,里面的烈酒如花绽开轰然下坠。而络腮胡已是被吓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陈灵风腰间银光耀目,伴随锋利的声音,他取出宝剑趁酒未落地在其中挽了个剑花,携过一口清酒落入口中。

其余的酒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络腮胡的□□上,守心被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旁边胆子大的围观者也破口大笑。陈灵风一脸嫌弃地侧过脸在鼻前摇手,就好像是在嘲笑对方尿了裤子。络腮胡左右顾盼实在挂不住面子,也就趁机会灰溜溜地走了。

小木在阁楼拍手叫好,跳得地板一震一震。看了许久热闹的叽咕也凑合着叫着好。陈灵风冲上面一笑,收拾起碎了一地的坛子残片,借着商铺房檐轻松跳进阁楼。

“守心妹子,你师姐去寻你,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寻我?她去哪寻我了?”暗觉不妙,原野是上山的必经之路,这一天一夜的只见过那么一个活人。

想到这里,她心里咯噔一下。一回来就只顾着自己这边了,那儿还有个瘸子在苦苦等待她,脑海中登时浮现出安云克奄奄一息倒在草地不知死活的样子。

她抓住陈灵风衣袖:“陈大侠,能不能帮我找几个人和担架,山上还有个伤患等我回去救他!”

“一个人的话,我去背他回来就可。”陈灵风瞅这天色渐暗,“得快些去了。”

他摸了摸小木脑袋:“小子,你就给我留在客房里别出来。”

小木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乖乖点头。

二人快步往回赶去,与昏沉的天色比着快。途中她才又问:“陈大侠,你说师姐会去哪儿?其他人又在哪里?”

陈灵风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自己思忖了一番,守和当时该是没体力了,如果在途中被那帮混蛋截住,那现在就是在野狗寨。她是谷主,那些人有求于她定然不会轻易杀她,可不知会不会伤害她,只有快去野狗寨查探才是。

“陈大侠?”

“噢……你放心,我会去找她。想来……不会出什么事……”即使有了推论,说出这话还是心里不踏实,可千万别有事啊。

脚下更快了些,可守心这么长时间地赶路属实有些吃不消,冒着汗也不敢耽误。

“对了,那你被掳走后是怎么逃回来的。”

“我也不清楚,醒来后全部人都死了,只有我和一个瘸子。看他寻死觅活的,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救的我了。”每说一句都要喘口气,本来缓慢的心快得要跳出来似的。

陈灵风听她声音不对,回头一看,整个人摇摇欲坠,他忙扶住:“妹子,忘了你体虚,这么赶确实吃不消。这样,我背着你过去。”

他自作主张把守心胳膊就搭上了肩头,任由他背着走,守心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大侠,你怎么知道我体虚。”明明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那次屠山,也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

“你不知道吧,守和经常和我说起你。别看我们好像不熟,其实我可能比你自己还了解你的事。”陈灵风仔细回忆着,“我还知道你有回没端稳药罐砸到了脚,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得拄着拐,就这样还在做你的药啊茶的。你很喜欢做这些吗?”

这件事情只有常来常往的小木知道,看来是他告诉了师姐,不过师姐也真是的,怎么这也跟旁人说了去。

守心有了画面感,轻笑道:“没什么喜不喜欢的,我也没事干,想多做点有意义的罢了。”有意义的,可惜懂得了这个意义的时候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她说你小时候可贪玩了,整天就跟着那些会轻功的师兄姐们爬山跳树的,不复习功课,哭着被师父罚抄了三百遍书。没想到她口中的你和现在是完全不一样了,女大十八变呀。”在陈灵风心里,潜移默化地也早就把这个才见过几面的妹子当成了妹妹般。

“是啊,不过之后我还是不会复习功课,每次哭着去罚抄,越罚越多,也抄得越来越得心应手。其实我现在会的这么多书理,都是被迫记住的。”

陈灵风被逗笑了:“你这丫头还挺有趣。确实,学轻功比那些好玩儿多了。”想到了什么,笑容收住了,“可惜你……”

守心知道他要说什么,可惜她小时候被江进川害得不能练功。

她淡然一笑:“没什么可惜的,正是因为这样,我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正是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因为失之毫厘差以千里的因果,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失去生机,有机而不能生。

“嗯!不错。看看你现在,我敢说全天下没几个你这样的医者了,况且你还这么年轻,未来作为不可估量啊。”

守心会心一笑,能得到这样的夸奖她就照单全收,也算是没有白费努力。

“对了陈大侠,调息茶可还有用?”看他意气风发的样子一如往日,想必自己没有白费了这么多心血。

“灵丹妙药也不过如此了,此等宝贝若是每日一盏,对内功是大有帮助啊。”

“不可,先不说制作难度,这毕竟是药,是药三分毒,时间长了必然适得其反。”

“哈哈哈,不过开个玩笑,妹子别这么严肃。对了,你日后也别大侠大侠的叫了,就叫我陈大哥!”

在交谈间夜幕已然压顶,即使是有一个可靠的大侠同行,这死寂空旷的地方还是令人不安。

“陈大哥,就在前面了。”守心听叽咕唤了两声,知道要到了,“安云克!你还活着吗?”

守心从他背上下来,往前缓步搜寻叫唤。而陈灵风迟迟未动,他还在确定刚刚没听错吧,安云克?是那个五煌山的鼠辈安云克?

同名同姓也不无可能,还是先去看看,若真是那个人,干脆就此了结他。

叽咕也唤着安云克,低飞在半空中,忽而腾飞盯着一处是发现了什么,就冲着那里下去了,守心也赶紧跟上。

近身,安云克果真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原点,膝盖也按照她说的包扎好了,只不过他现在面无血色死气沉沉地睡着了。

不会真死了吧?!

守心赶紧伸手去探脉,还好,没死。就是在发热,定是昨夜气温骤降,他又不老实盖好干草导致的,昏了也好,方便带回去。

“陈大哥,麻烦你了。”守心给陈灵风让开了一条道。

陈灵风心存侥幸地上前瞧着,其实他也根本没见过安云克长什么样,不过地上这人看着文质彬彬,还被伤成这样……虽说安云克在传闻中也是风度翩翩,可说的只是风度,他自己其实是戴着一张鬼面面世的。只是听一个自称见过他的疯女人说他生得好看,可疯子的话如何相信,大部分的江湖中人还是推测他定是奇丑无比才要戴这鬼面。

陈灵风习惯地再去观察旁边的尸体,其中有一张脸才是真的奇丑无比,说他是安云克或许更能让人信服。再细看,各个死相奇特,一半人身上没有利器伤,全都是毒器!

他心下一紧,眼含深意地盯着地上那瘸子苍白的脸:“他是叫安云克?”

“是啊,怎么了……”看他的表情和语气,难道他们有仇?

陈灵风想到了最后一个证明,抓起他手一看,果然戴着这种玉蝎戒指。他果断起身拉着守心就走。

“怎么了陈大哥?”

“你可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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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心
连载中三年二班王小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