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屠狗杀意瞬间淡去,退回人群中,恭敬回道:“军师可有何顾虑?”

而老者并不理睬他,转而问陈灵风道:“你师从何人?”

面对未知的强者,见对方并无敌意,陈灵风也毕恭毕敬回道:“尊师与我都不过是无名的游侠罢了。”

“好一个游侠!屠寨主,放人走吧。”老者声音中似乎带着笑意,让人琢磨不透。

“可……为何呀军师!”

“孩子,你叫什么?”老者依旧是无视了屠狗,气得屠狗愤愤地丢刀,却也不敢出格。

“晚辈陈灵风。”

“你也并非无名之辈嘛哈哈哈。”老者笑得就好像是面对自己的孙子般温和,“老爷子我对你还算满意,切记要好好珍惜你的这身功夫。”

陈灵风虽是不明所以,但觉是在贼窝里遇上了贵人了,毕竟以老者那般内力想杀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轻松,现下这突如其来的中意也就大胆收下罢。

“晚辈斗胆一问老前辈,这寨中可曾做客了不该留下的人物?”目的还未达成,如今有强者坐镇更是不可能一探究竟,不如将错就错直入主题。

“不该留的人不都已经被你放跑了,喏,还有一个就在你旁边哩。”

陈灵风与红衣女对视一眼,她见状也上前一步拱手问道:“老前辈,晚辈牧楚楚,是白露宫宫主次女,此来虽有冒犯,但还请前辈告知我姐姐牧凄凄的下落!”

屠狗听完眼神都亮了一亮,身上的汗毛瞬起,脸上也露出了哀伤。

“今夜还真是热闹,都是惊喜的人物啊……”老者感叹道,“你的姐姐在很多年前便已失踪,怎的找上了这里。”

“我也是最近才得知,姐姐失踪前最后来的地方就是此处,她是来找屠狗的!”牧楚楚眼含哀恨瞪着屠狗,“我假意被捕这几日一直在打探消息,可还是没有结果。”

“这……呵呵,我也不过这两年才到此地,老朽实在是想帮也帮不了你啊。”老者语气轻松,似乎对这数年前的旧事并不关心,“屠寨主,既是来找你的,你就向这位小姑娘解释解释也就罢了。”

屠狗面对此事,一改一贯凶神恶煞的态度,变得严肃起来:“她……确实来找过我,只不过我并没有见她,她便自行离开了。”

“你敢以你们曾经的情谊发誓吗?”牧楚楚从腰间抽出一副手绢,上面绣了两只丑鸳鸯,一看就是新手的手艺,“这只绢子,姐姐藏在琉璃盒中至今二十余年,她最爱的白练都因舍不得放进去而破旧,可这绢子却恍然若新。你说,你真的没见过她吗?你凭什么不见她,又凭什么在她失踪后继续过你的混账日子?!”

“我找过她!”屠狗紧着辩解,“我把整座山都翻遍了,我各地派人年年打听,可人就是不在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又能怎么办?”屠狗此时压抑着心中的情绪,可还是急切得不像往日的寨主模样。

“好了好了。”老者无奈道,“小丫头,你也知道他的答案了,就再去别处找找吧。”

陈灵风知道再耗下去也没用,安慰着拍了拍牧楚楚肩膀:“牧姑娘,先离开再说。”

牧楚楚没有再打算纠缠,她心知姐姐的失踪一定跟这里有关系,可闹到了这份上也只能回去从长计议。她收好了手绢,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陈灵风也赶紧跟上。

“等等!”屠狗叫住二人,“小妹,若是有消息,还请一定告知我,我定倾力相助找到凄凄!”

牧楚楚听完轻哼一声,只留下了一个不屑的背影,离去的脚步更快了。

树林中,二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着夜林的嘈杂声,不知何方的野鸡打了声鸣,预示着黎明将至,一路无言。

到了山下,陈灵风率先开口:“牧姑娘,就在此分别吧。”

牧楚楚轻轻地点头,神情有些憔悴,这几天的潜伏怕是也不好受。

陈灵风本想送送她,可又担心酒楼那边的情况,看了眼破晓的天,只道了声:“还请保重。”

陈灵风正准备走,却听她说道:“今日若非陈大侠相助,我即便不死于歹人之手,也难在高人面前全身而退。多谢。”

陈灵风无奈一笑:“嗐,举手之劳不必挂齿,以后切不可以身犯险,我也就放心了。”

牧楚楚躬身道谢后便离开了。

陈灵风也是赶紧奔回了酒楼,他在守心房前踌躇了半晌,终于还是轻扣房门,不见动静,许是睡着了,只好打开一条缝快速瞟了一眼,看见了桌上的水盆等物,一切并无异样,除了担心守心睡得不安稳。也是,临时把安云克扔在她房间时也没多想,现在想想确实万分不妥,陈灵风懊恼地一拍额头,赶紧下去再要了一间客房。要了最好的一间,等守心一醒就立刻叫她搬过去,可不能再跟这败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处理好一切,陈灵风靠在塌上眉头紧锁,看来要想找到守和,只有动用江湖关系了。想着烦着忧着愁着,他终于还是累得合上了疲倦的双眼。

“千年灵芝!万年雪莲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哎您真是好眼光,这药材啊……”

奇药节总是异常热闹,平日是菜贩子的吆喝,如今满是药贩子了。天也只是刚刚发灰而已,街头便排起了队,只怕是去晚了一些好东西就被搜刮一空。

喧闹声丝丝入耳,在守心空白的梦境中营造出一片繁华景象,那里茅屋成堆,背靠大山面朝溪流,朴素的环境中孕育着淳朴善良的村民,他们并不富有,脸上却都带着真诚的笑容。一男一女瘦弱的背影在溪畔洗着衣服,有说有笑,可当守心想靠近时,溪流滚滚邪风大作,不知从何起的浪潮淹没了一切,而守心在死寂的水中不断下沉,本能地伸手向上抓去,却只抓住了一条路过的鳗鱼,渐渐地窒息感占据了整个世界。

在梦中死去前,守心倒吸一口冷气在现实醒来,大口呼吸了两口空气,缓过神来,首先发现自己趴在床边,只记得本该在照看病人。撑手起身,第二眼发现自己睡梦中胡乱抓住了的鳗鱼其实是安云克的手腕,触电似的赶紧松手起开,抬头对上他无辜的眼神。

安云克手上拿着一块咬了一口的糕点,嘴巴里的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连嘴角的碎屑也还粘着。

反应过来现状的守心冒冷汗,道:“我……没给你点穴?”

安云克睡着了当然不知道她点没点,不过就算点上了,她这点气力对他来说解开也并非难事,只好学着说:“大……概吧。”

“对了,你……”守心看了一眼他的腿,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糕点,“怎么拿到点心的?”

“喂,叫你呢烤鸡,看到那个没有,给我拿一块,快点。”叽咕从鸟架飞下在守心周围绕着圈陈述当时现场,叫声嚣张,看得出来它是有多委屈才急着告状了。

“咳咳,别误会,我没这么凶。”安云克换个方式被抓现行也显得有点尴尬。不过那时为了不吵醒守心,确实也是小声地跟叽咕周旋了半天,最后实在有些急了才脱口而出一句烤鸡,如愿以偿吃到了点心。

守心转过身轻笑一声,就这点事儿。她倒了一杯水,大方递给安云克:“糕点太干了,喝点水吧。对了,你没有什么忌口吧,过会儿给你尝尝中原的美味。”

他原本以为她又该呛他几句,却没想到她的反应竟然这么体贴,真的就像朋友似的对待他。这世上愿意对他亲切的人并不多,不觉脑中闪过了幼时与娘亲的回忆碎片,那时调皮打碎了父亲送给娘亲的定情玉簪,本以为该得罚了,可娘却只是收拾起碎玉,拿手帕包好藏在柜中。回头见他脸色吓得铁青一动不敢动,轻笑一声蹲下捏了把孩子柔软的脸蛋,故意吓唬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淘气,叫你爹知道了可得把你揍一顿。”看孩子欲泣,赶紧安慰道,“好了好了,娘不会说的,娘可舍不得让克儿挨罚。”

现在他很想问一下娘亲,为什么那么重要的东西就这样算了。大概娘会说:碎就碎了吧,物件哪比得上人重要呢?

看他发呆得出神,守心试探地戳了戳他,安云克即刻从回忆中脱离出来,两人莫名对视了一眼,奇怪,这女人的眼神里怎么有和娘亲一样的温柔和坚毅。从前只觉得娘亲是这世上最温柔良善的女子,却不曾想多年以后在一个陌生女人脸上也看到了那样久违又怀恋的神态。

就在安云克接过水杯的一瞬间,门外陈灵风叩响了房门:“妹子,你醒了吗?”这一声吓得守心一个没拿稳,水杯在二人交手瞬间脱落,二人都想去接却弄巧成拙地碰撞在一起,最终浇了安云克一身茶水,杯落地的叮当声也引起了外面的注意。

陈灵风也是敏感的,二话不说就要推门,区区门闩三两下就会弹开。守心突然凝重地看向安云克,他回看,表情透露着疑惑和警惕。突然,守心出手向他本该点上的穴道而去,安云克一声“你”还未出口就被封住了开口的权力。

同一时间陈灵风也带着清晨第一缕杀气推门而入,虽说场面有一点狼藉,但好在一切正常,该动的不该动的都好好的。

“陈大哥早啊,吃了吗?哈哈……”守心向来人报以尴尬的微笑。

陈灵风皱着眉好奇地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水杯摩挲一番,又打量了安云克被淋湿的衣裳,笑道:“哟,妹子,累得端不稳水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欺负起残废来了。”迎着安云克不善的目光,继续说,“我说你小子,态度好点!人家姑娘费心费力照顾你,你要敢不识好歹,我再废你两条胳膊。”语气俨然是长辈教训晚辈。

懒得跟他多说,陈灵风拉着守心往门外走,带上门,下楼梯:“大哥给你换了间不晦气的房间,等吃饱了就赶紧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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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心
连载中三年二班王小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