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您好,这里已经被预定了,您不能闯入。”

沈主镰的眉头往中间蹙起:“张嗯嗯在里面做什么?”

服务员垂头,只是把话重复说道:“……您不能闯入。”

沈主镰走出铂金华庭没两步,他就后悔了,又折返,前后不过五分钟。

他把车钥匙丢到门童手里,示意对方去车上拿来手提袋。

如果的事情发生的很快,那么“下次”也可以就是这一次。

他想,手提袋一直留在身边,反倒让人心烦意乱,不如现在就送出去。

沈主镰绕过面前的女服务,径直推门走入,什么规矩、什么先来后到,他全不管不顾,体面不要了,克制也不要了。

唯一的想法只有庆幸。

张嗯嗯的下巴被人捏着,面前男人的裤子正往下掉,马上就要掉下裆部,而张嗯嗯跪在地上,没有哭,没有怕,仰头露出木讷清丽的面庞,像一块实心的冰雕,只从脸颊上掉出不情愿的冷汗,好似他在融化。

好端端的乐趣又一次被人打搅。

黄少爷暴起,使劲捏住张嗯嗯的脸颊,宣誓主权一般往门口甩去瞪眼,又立刻瞪向赵经理,无声中斥问。

赵经理的两只手背到身后,紧张的揪了一把,欲言又止,上去一步又撤走一步的嗫喏。

沈主镰无视房间内的二人,他径直走到张嗯嗯跟前,顺手就把人抱起来,垫在自己手臂坐下,另一只手则紧紧护在张嗯嗯的后背。

张嗯嗯是肉眼可见的发育不良,但沈主镰之前也只是用观察的目光去看,他从没如此清晰的用双手丈量张嗯嗯的“微”和“小”。

张嗯嗯十九岁,他的身高因为疾病、营养种种问题,总之定格在一米五六,而沈主镰足有一米九八。

沈主镰抱着张嗯嗯,真真是轻而易举的抱住,像个小孩子一样,轻易就能抱进怀里坐着,自己一下子就成了张嗯嗯的全世界。

张嗯嗯没有任何反应。

他仍是块冰,冷冷的凝固,下意识双臂勾过男人肩膀,一副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模样。

因为前不久,赵经理才用巴掌教训过他,不许哭,不许闹,他被吓坏了。

“你谁啊?”黄少爷举起两只空空如也的手,瞪眼给赵经理甩眼刀子,破骂出声:“他谁啊?这他妈哪来的野狗啊?”

赵经理连忙冲黄少爷递眼色,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嘴里无声的发出劝说:“别说话,别说话。”

“这里还有我不能说话的角色?”

黄少爷的手指尖锐点地,他的表情变得不可一世起来,跟沈主镰对视的时候,低了个头的身高也挡不住他的气焰:“你谁啊?没见过你,又是谁家认回来的私生子吧?乡下来的不认识我很正常。”

黄少爷自恋地来了一番自我介绍,手掌拨过头发,叉着腰洋洋自得:

“黄氏集团懂吗?我老子的。”

沈主镰转个身,抱着张嗯嗯走了。

黄少爷要追,赵经理赶紧抓着胳膊扯回来,五官难为情的挤成一团,压低了声音,劝道:“算了算了,搞不赢他的,真的算了。”

黄少爷嗖一下把两边袖子扯起来,仰着头又扯着嗓子冲门外大嚷:“还有我搞不赢的?来搞撒,搞下试试!”

赵经理没有点明“沈主镰”三个字,只在一旁赔笑脸,毕竟这两边他都得罪不起,不如就让黄少爷去得罪沈少爷。

叮铃——

叮铃铃——

沈主镰走后没多久,黄少爷的手机打进来一个电话。

不是他老子,也不是他爷爷的,是个陌生电话。

黄少爷疑惑地接听,电话那头清脆的标准普通话念出来:

“患者你好,这里是W市精神卫生中心八角亭院区,你的住院手续已由你父亲办理完毕,请问是患者自行前往我院,还是由我院上门接送?”

黄少爷问出声:“我父亲?”

“这位……”电话那头的人字正腔圆念出三个字——沈主镰先生。

“沈主镰先生不是你的父亲吗?”

黄少爷气得把手机甩了,一个扭头瞪着赵经理,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往人身上砸去。

赵经理躲了烟灰缸,无奈摊手,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沈主镰带张嗯嗯回了他在W市的公寓。

他抱张嗯嗯上车的时候,张嗯嗯没有表情。

他跟张嗯嗯说手提袋里是买给张嗯嗯的衣服,张嗯嗯依然没有表情。

车到站,该下车了,张嗯嗯被抱下车,依旧是那副魂不守舍,空落落的模样。

外面的紫外线对张嗯嗯而言,太恐怖了,要把他照到融化,尽管他已经竭力往沈主镰外套下钻,可是他的皮肤还是被燎得发了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嗯嗯正在融化的缘故,沈主镰总觉得张嗯嗯越抱越轻,轻到他觉得张嗯嗯要流走,他不敢在外面多逗留,急匆匆带人躲进公寓里。

沈主镰的公寓很冷清,毕竟这才是他到W市的第三天,很多东西都是全新的,包括主卧的大床。

他把主卧让给张嗯嗯,牵着张嗯嗯坐在那张三米宽的大床上,自己则站着把手提袋递过去,见张嗯嗯没动作,转手放在张嗯嗯的腿上。

沈主镰的手隔着衣服拍了拍张嗯嗯的腿,说:“这里面是你的衣服,你试试衣服合不合身。”

“嗯嗯。”张嗯嗯从鼻子里呼出简短的答复,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沈主镰退出房间,他刻意的放大关门声,提醒注意力涣散的张嗯嗯——我不在,你随意。

沈主镰站在客厅,左手贴着侧身垂下,右手则迅速地点过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盘算着空落落的屋子里是该置办些东西,不能桌子是桌子,椅子是椅子,黑是黑,白是白,显得自己很老古板。

公寓是三居室的独门独户,对于单身男人而言过分的大,而且还什么都没来得及置办,甚至客厅沙发出厂时自带的保护膜都没撕去。

沈主镰敲定了,那就下周带张嗯嗯置办衣服的时候,顺便再挑些家具软装。

主卧的房间里迟迟没有动静,时间过去起码十五分钟不止。

沈主镰叩了叩门:“穿好了吗?”

浅浅的答应声从门缝流出来:“……嗯嗯。”

沈主镰的手放在门把上,眉心察觉到不对劲,凝起来,不由得去想——

他会脱衣服吗?

他会穿衣服吗?

他明白从抱走他到现在总共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沈主镰沉默了一会,才点名道姓的问:“张嗯嗯,我可以进来吗?”

得到的答复依旧是:“嗯嗯。”

沈主镰推开门,他没想错,一个都没想错。

张嗯嗯不会脱衣服,也不会穿衣服,他根本就不明白抱他走,抱到这里来,交给他手提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又把自己当成取悦别人的玩具,衣服乱糟糟的挂在身上,笨手笨脚的还在尝试脱掉。至于手提袋,动都没动过。

张嗯嗯的脑袋套在袖子里,一只胳膊从领口伸出来,另一只胳膊不见了。裤子倒是脱得比上衣利索,赤条条的端坐在床边,两条雪白的腿贴着床沿垂下,硬邦邦的床沿把小腿肚顶出一道红横痕。

等沈主镰靠近了,在沈主镰的帮助下,张嗯嗯那张呆呆的、晕乎乎的面孔才从领口钻出来喘气。

沈主镰要抽手,张嗯嗯却突然两只手抱住他的右手臂,把高大的男人往自己面前扯,扯得沈主镰的腰几乎折成了九十度,全靠脑袋顶在张嗯嗯肩膀上才没失去平衡。

“怎么了?”沈主镰问。

张嗯嗯又是两个字:“嗯嗯。”

“在嗯嗯什么?”

“嗯嗯。”张嗯嗯回答。

不知不觉的,沈主镰被抱走的手臂尝到了比胳膊抱还要逼仄、柔软的夹击。

视线往下瞟,才注意到是张嗯嗯的大腿,啪叽一下,夹着了。

张嗯嗯的腰出现不合时宜的缓动,牵扯被挤压的手臂周围出现了令人面红耳赤的潮热挤压感。

“嗯嗯……嗯嗯……”

张嗯嗯的脸颊讨好的贴在沈主镰的手臂上,眼睛又圆又大,猩红的眼瞳里倒着沈主镰高大的,几乎能把他压死的身影。

好高的男人,好大的男人。

会受伤的吧……

可赵经理说了,不能哭,不管怎么样,只能“嗯嗯”。

张嗯嗯仰头,从鼻子里哼出了更多的“嗯嗯”。

每一声都像是用舌头绕着圈的舔舐沈主镰的耳朵,湿湿热热又灵活的舌肉黏黏的粘在沈主镰的脸颊上,这感觉非常真实,连舌头每次转动黏连出来的银丝,触感都是根根分明的。

沈主镰被魇住了,溺在张嗯嗯舌尖的口水里。

“嗯嗯……”

张嗯嗯两只细细的胳膊绕过沈主镰的肩膀,整个人挂在沈主镰身上,仰着头,追着沈主镰的嘴唇去亲。

张嗯嗯的手臂稍一用力,轻易就把沈主镰掀翻,他则顺理成章坐在沈主镰的腿上,

沈主镰仰倒在床上,他的眼前一片雪白,却不是天花灯的白,而是一脸懵懂无知的张嗯嗯。

张嗯嗯这次没有表现出害怕,也没有掉眼泪,只是呆呆的,像是才从情.趣玩偶制作厂里崭新出厂的顶配款。他的脸,他的身段,他的声音,他身上一切细节,都仿佛是为此而生。

又新颖,又刺激,让人着迷。

“是你自愿的吗?”

“嗯嗯。”

“真的吗?”

“嗯嗯。”

“你真的不害怕吗?”

“嗯嗯。”

沈主镰一脸追着问了三个问题,全都得到肯定。

再去看张嗯嗯,他的脑袋却已经向后仰去,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张嗯嗯胸膛一个劲往前挺,脑袋向后抵着肩胛骨,整个人都被一股万分矛盾的劲互相扯动,他自己并不好受,流不出来泪水,空落落的冷房间也不够温度让他流汗,心里头涨大的水宝宝又把他身体空腔挤得难受,皮肤下的血管都快被挤出皮肤,在张嗯嗯的皮肤表面放肆开裂。

一双手稳稳地托在张嗯嗯的后脑勺。

张嗯嗯看见了一个男人,和他面对面,贴的很近,而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嵌合的程度,这是张嗯嗯主动勾引,他自找的。

张嗯嗯还是害怕,还是想哭。

他不想在这里,不想在床上,不想在别人怀里。

他想找个角落藏起来,躲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两只手捧在下巴上,让眼泪从眼睛里掉出来,掉进手掌心里。

眼泪不能掉到地上,不能掉到衣服上,只能是手掌心,眼泪会顺着皮肤毛孔重新流回身体里,谁也找不到他哭泣的证据。

张嗯嗯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已经看见不被允许的眼泪从他皮肤毛孔钻出来了。

他腾出两只手,一起放在面前男人的眼下,冰凉凉的食指抵着脸颊划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线条。

后来又变成断断续续的点,一点、一点一点的连绵不绝的落到喉结上。

傻子是分不清你、我、他三个人称代词的,所以——你在哭泣,就是我在哭泣。

沈主镰却问:“这是嗯嗯的眼泪吗?”

张嗯嗯回答:“嗯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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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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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傻子受
连载中无敌香菜大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