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冲天,烟雾弥漫至整个天空,形成灰蒙蒙的一片,让人分不清白昼和黑夜,晴朗或阴天。
沈妩画侧躺在床上,腕间的束缚早已不见,身上重新更换的衣裙遮挡了大部分的伤痕。
客厅传来一阵敲门声,慕枫长腿一迈,修长的手指拧开大门。
他蹲下身子拿起地上的信封,紧接着在手里掂了掂。
“把它还给我。”
沈妩画站在身后,清冷的声音传来:“现在全城戒严,你哪都去不了。”
慕枫冷笑一声,缓缓起身。
“威胁我?”
一个头的身高差,沈妩画眼里毫无惧意。
“陈述事实而已。”
说罢,她一把抢过沉甸甸的信封,打开后一张张崭新的金钱凑成厚厚一叠。
紧接着习惯性地拿出其中两张,递到一半时猛地收回来。
再次叠放整齐,转身往房间走去。
紧闭的房门,昏暗不明的环境,手机微弱的光亮异常刺眼。
沈妩画盘腿坐在床上,眼里的纠结最终变成坚定。
指尖轻点屏幕,一下……两下……
“咔哒”一声,门把手应声而落。
“啊!”
她蜷缩着身体,随之而来的是五脏六腑被硬生生搅拌在一起的疼痛。
慕枫倚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的欣赏着她痛苦到翻滚的样子。
片刻后。
沈妩画如同离了水的鱼,一开始的剧烈挣扎变成现在的奄奄一息。
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安静地趴在床垫上,如果不是微弱的呼吸,很难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否还活着。
慕枫见此莫名的疼痛再次涌了上来,最后烦躁地拿起掉落在地的手机。
“稿子?”
预想中的数字没有出现,反而是手绘的线稿摆在屏幕里。
沈妩画听不清他说的话,但能感受到身上的痛楚在慢慢消散。
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的人,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最后再也支撑不住,放心地晕了过去。
鸟儿飞上枝头,欢快地叫了两声,横着走起了小碎步,直到靠近窗口才停下来观望。
男人端着碗,舀起一勺白粥送到嘴边,女孩顿了一下,而后低下头尽数吞入腹中。
一碗粥见底,慕枫拿起床前的纸巾,轻柔地帮她擦拭嘴巴。
“阿妩,一会儿会有客人过来。”
沈妩画捏紧拳头,而后缓缓松开。
她抬起头,嘴边挂起浅笑,“我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
“例行检查,麻烦二位配合一下。”
“好的。”
沈妩画挽着慕枫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
两人并排而站,给许言序等人腾出进来的空间,跟在身后的的随行人员分工明确,有人搜查房间、客厅……
“小姐,您这是?”
沈妩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拉过袖子遮挡住手腕的红痕。
慕枫掩唇轻咳两声,耳尖染上丝丝红意。
“报告,没有发现异常。”
许言序点头,看出两人的窘迫,下达命令:“拿点血去化验。”
话音一落,沈妩画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她主动递出食指,来人扎针挤血一气呵成。
到了慕枫这边,她一脸期待。
然而,结果却大失所望。
只见他拿起小刀,往掌心划出一道伤痕,血液滴到管子里,不一会就收集完毕。
“那就祝两位朝暮与共,白头偕老。”
许言序一句话为手下的莽撞买单。
慕枫搂着身旁的人,笑容满面:“借你吉言,一定会的。”
等到他们离开,大门被关上。
“是不是很失望?”
他拆开掌心上面仿的逼真的皮肤,在她的震惊之下拿出里面小小的血袋。
“我这一关是过了。”他坐到沙发上,撑着脑袋歪头打量起她,“画画,可别忘了你当时留下的血迹。”
沈妩画听后脑袋轰然一声炸开。
她把重点放在取血上面,没有往后去想。
慕枫目的达成,眼里全是玩味。
“求我,我就帮你。”
“做梦!”沈妩画冷冷看着他,“我有事你也别想跑。”
说完这话,她自己先愣了两秒。
换算过来,他有事她也跑不了,窝藏罪犯知情不报、助纣为虐毁了研究所……
这一桩桩一件件,连坐下来只会是死路一条。
慕枫满意一笑,“原来你也知道。”
他坐直身子,手肘分别放在膝盖上,双手十指轻扣,下颚放在上方。
“画画,其实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恩爱。”
以前那个一无所知,无条件站在慕枫这边的沈妩画才是他所需要的。
沈妩画被眼前的他盯的头皮发麻,忍不住向后退去。
慕枫低笑一声,起身向她走来。
后背触碰到墙壁,沈妩画退无可退之下转身想要往大门走去。
下一秒,手掌和墙壁接触,拦住了她的去路。
慕枫用空余出来的手把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紧接着额头相抵。
“放心,一会儿就过去了。”
“不——啊!”
沈妩画死死咬着下唇,血珠从唇齿之间溢出。
“慕枫,快停下!”
太阳穴两处像是在上演拉锯战,脑仁被反复洗涤、拧转,就连呼吸的带着拉扯神经的疼痛。
良久。
她闭着眼睛,身子彻底瘫软下来。
慕枫稳稳接住,避免了掉下去的风险。
即便是痛晕过去,沈妩画眉心紧拧,抗拒地呢喃出声。
慕枫把她放到床上,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睡醒天就亮了。”
说罢,从浴室里拿出毛巾,把沈妩画额头沁出的汗珠轻轻擦去。
雾霾慢慢散开,驱逐人们多日以来的忐忑。
采集的血液也被统一送往化验室。
男人拿起一管血,藏于掌心之中。而后把手垂放到身侧,拉低帽舌快速离开。
“滴——”
不一会儿,警报被拉响。
“有人闯入,快封锁出口!”
许言序闻讯赶来,看到一地的狼藉怒不可遏:“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等等。”他叫住最后一人,看向地上的碎片,“把丢了样本的人整理一份名单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