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转!那边是死路,你眼瞎吗?!”克莱门汀情绪激动的拍着车座。
“我知道。”维斯安急促回应一声,不想听克莱门汀瞎指挥。
她猛打方向盘,克莱门汀来不及反应,脑袋磕到车窗,发出沉闷的响声,疼的她痛呼一声:“Shit!你要死啊!”
“闭嘴!”维斯安低声警告,后视镜里,两辆摩托车死死咬在车尾,引擎嘶吼声刺破旷野的晨风。
骑手伏低身子,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穷追不舍。
维斯安神色冷沉,一脚把油门踩到底,汽车引擎爆发出沉闷轰鸣,猛地向前冲出去。
“砰!砰!”
枪声响起。子弹呼啸着飞过来,一颗颗打在车身侧面,金属门板迸出点点凹坑,碎玻璃四溅。有子弹擦过车窗,留下一道狰狞的弹痕。
后座的克莱门汀被惯性狠狠甩向一边,捆住的手腕被绳索勒得火辣辣发疼,肩头的枪伤受颠簸拉扯,一阵阵钻心的痛。
她慌忙缩起身子,火红的卷发随着车身晃动乱舞。
维斯安目不斜视,双手稳稳把控方向盘,借着车速狠狠切过前方蜿蜒的弯道。车身剧烈倾斜,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克莱门汀被晃的脑浆都要摇匀了,也没工夫骂维斯安。
摩托车在弯道上难以维持高速,追赶的势头被硬生生拖住。
骑手依旧不停开火,子弹接二连三地射来,不少打在车尾与后备厢上。维斯安借着公路起伏的地势不断变向,规避袭来的弹雨。
随着距离越拉越远,摩托车的射击渐渐失去准头。后视镜里那两个小小的黑影,一点点被荒原的土坡遮挡,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
维斯安稍稍松了油门,车速回落,却依旧不敢懈怠。
“甩掉了。”她声音淡漠,目光牢牢锁死前方无尽延伸的荒漠公路。
克莱门汀大口喘着气,回头望向空荡荡的来路,方才子弹呼啸而过的震颤还残留在耳膜里。
胃里一阵翻涌,克莱门汀“哇”一声呕出。
“我的车。”维斯安难得出现情绪波动,露出几分嫌弃和愠怒。
“咳咳咳……”
克莱门汀挣扎着直起身,怒气冲冲的瞪着维斯安,冲她比两个中指,没好气的骂:“你会不会开车?”
维斯安像没听见似的,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拉开后车门,抓住克莱门汀的后衣领,把她从车里拽出。
“哎哎哎,你轻点。”
维斯安没控制力道,把克莱门汀扔到一边,克莱门汀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摔倒在沙地。
维斯安看着那坨呕吐物,额角抽了抽,只觉得头疼,无奈弯腰清理。
克莱门汀饿的没力气生气,抬手擦擦嘴角。缓了一会儿,两颗虎牙变得又尖又长,琥珀色瞳仁转而变成血红色,肩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在维斯安清理好后座,转过身的瞬间,克莱门汀又恢复正常,跪坐在沙上,嬉皮笑脸的的抬头望向维斯安。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克莱门汀,克莱门汀·布恩。”克莱门汀冲维斯安伸出手,嘴唇发白,眼眸却亮的如同沙漠烈阳。
维斯安没理情,把装着呕吐物的黑色垃圾袋扔到克莱门汀面前,表情冷漠:“你可以滚了。”
克莱门汀环顾一周,一本正经的拒绝:“不行,我不知道这是哪,万一脱水死这儿怎么办?”
“和我无关。”维斯安冷冷的回答。
克莱门汀撑起身体,拍拍身上的沙尘,冲她伸出手,“我走也行,把东西给我,一枚银戒指和一把手枪。”
维斯安思考片刻,走到主驾驶,伸手朝副驾驶座的牛皮纸袋里找枪。
克莱门汀抓准时机,没有丝毫犹豫,抬脚蹬地,踩着松软黄沙迅猛扑出。
她身形轻盈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力道,抬手直袭维斯安后颈,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常年浸于生死厮杀的本能,让维斯安在危机关头瞬间觉醒。
不等脖颈触及劲风,她腰背猛地发力,身形极速旋身翻转,动作是刻入骨髓的雇佣兵本能。
瞬息之间,维斯安借力压落,反手扣住克莱门汀的手腕,顺势俯身压制,利落将猝然偷袭的克莱门汀死死按在车头引擎盖上。
绷带在拉扯间脱离克莱门汀肩头,两人的动作在空旷荒原里戛然而止。
维斯安单掌锁死她的腕骨,力道大的克莱门汀发出几声闷哼,牢牢禁锢住所有挣扎。
维斯安垂眸的瞬间,天光直直落下来,扫过克莱门汀裸露的肩头。
凌厉的视线猛地僵住。
方才一路逃亡中,鲜血淋漓、灼痛刺骨的狭长枪伤,彻底消失了。
没有翻卷的皮肉,没有暗沉的灼痕,没有干涸的血痂。一片肌肤光洁细腻、完好无损,仿佛枪伤、流血,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错觉。
但克莱门汀衣服上的鲜血又残酷的把维斯安拉回现实。
不是错觉。
克莱门汀趁维斯安分神,抬膝顶住她的腹部,维斯安吃痛松开按在克莱门汀身上的手。
克莱门汀迅速拿起牛皮纸袋里的手枪,双脚一蹬,身体向下一滑,从维斯安身底脱离。
维斯安站立的瞬间,克莱门汀已经举起手枪,瞄准维斯安的额头。
“别乱动,我的枪法可不太好。”克莱门汀笑眯眯警告。
下一秒,笑容僵在脸上,手枪的重量不对。
维斯安的左手从身后抬起,修长的手指夹着一盒弹夹,她冲克莱门汀晃了晃弹夹,“你太粗心了。”
克莱门汀翻了个白眼,无力的垂下手,认命道:“OK,你赢了,不愧是雇佣兵,身手和反应能力就是强。”
“你怎么知道……”维斯安的脸上略过一丝讶异,随即想到那串金属片项链。
克莱门汀不屑的笑笑:“你以为就你长了眼睛啊?那个项链上有编号,而且你的格斗技巧一股子雇佣兵味,不好意思啊,我没你想的那么蠢。”
维斯安的视线缓缓移动,停在克莱门汀光洁的肩头。
克莱门汀连忙把衣服扯上,盖住肩膀,刚想骂人,耳朵里传来一阵嗡鸣,视野开始层层发白、发黑。
“Shit,我就知道……”克莱门汀有气无力的骂一句。
刺目的天光变得涣散模糊,耳边呼啸的风沙声、远处的风声,全都隔着一层厚厚的嗡鸣,遥远得不真切。
维斯安敏锐捕捉到克莱门汀涣散的眼神、急促浅薄的呼吸,还有身体抑制不住的轻颤。
刚想开口询问,克莱门汀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几乎是本能反应,维斯安长臂一伸,接住克莱门汀摇摇欲坠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