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外，大屏幕的一侧即时的记录着各组搭档的积分变动，作为最不被看好的五号组合，开盘赔率高达3：1，赵卫漫不经心的把玩着硬币，从评委桌上站起来对着观众席那上喊：“学弟，帮我再押五十军勋！还是五号赢！”
那名学弟忍不住抱怨：“不是吧，这要是能赢，我第一个怀疑有黑幕！”
赵卫的声音借着音响一本正经的说：“本竞赛绝对公平公正，下注纯粹是友情支持，请大家不要误会。”
那些较为年轻还没被军规打磨得太狠的学员们纷纷起哄，更有一部分女同学高呼好帅，要他的联系方式，说有个恋爱要和他谈谈。
赵守把赵卫手里的话筒按下，对着那些起哄的姑娘们说：“他还没有给我找个弟妹的打算。”
哄闹一阵后，不知谁说了一句：“那商量一下，当他嫂子行不行？”
赵守脸皮一红，赵卫便接过话筒，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说：“这位同学不好意思，我也没准备好要个嫂子。”
游戏内，在一连遇到好几个小陷阱后，段恒和陆川终于找到了一个宝箱。好在这次的问答题陆川之前都和他说过的一些。兴趣爱好啊，喜爱或者厌恶的食物或者事情啊，七七八八都了解了不少。
只是最后一道照例的填空题把他难住了。
——你们的关系是？
一直在逃避思考的问题被系统摆在眼前，段恒默默捂脸——这要怎么回答？
说是朋友有点太疏远，你见过被调戏两句一言不合就脸红当真的，还说要娶你（做搭档）的朋友么？但说是恋人又有点太亲密，没深入了解过，信任过，性格品行出身爱好完全相反，若不是这种阴差阳错，半点交集都不会有。他是感谢陆川对自己的善意和保护，但仅仅是感激。若还在莫里科斯，也许会是个不错的情人？
不不不，怎么想这人也不像是会去逛那种地方的人。
若非要形容，大概是要被捆绑在一起十年这种复杂不可言说的诡异关系。
思虑再三，他干脆放弃了思考，选择弃权。
另一边，陆川看着同样的问题，陷入了同样的纠结中。
不管是搭档还是恋人，前面都要加上一句“未来的”。除却天生的被血缘关系捆绑的父母与子女兄弟和姐妹，后天的权利与义务上司与下属下达命令与执行命令以外，在他的认知中暂时没有过其他关系概念。
甚至就连朋友这个词是在被迫休假的那段时间里才了解到的，他曾认真地查过这个词的意思。但若要代入他和段恒的关系，还是不够。也许是哨兵骨子里的占有欲作祟，他想要更多一点，比朋友甚至是亲人还能接近更多距离的关系。
思量许久，迟迟没有答案。
倒计时结束——其实两份同样空白的填空题，说不定也是种默契。不幸的是，这次的问卷依旧失败，宝箱就地销毁。
游戏外的屏幕上，积分排名再度变动。在一号和四号连续进行两次积分争夺后，四号以微小的优势取得胜利，荣登第二。一号积分大跌，成功垫底。而原本垫底的五号终于脱离了危险线，成了第三。
赵卫时不时吐槽一下低劣的游戏场景，顺带调侃一下学员的资料信息，幽默风趣，吸引了不少小学妹想要勾搭的目光。赵守本来好好的在当背景板，从后台忽然走出来一个人，压低声音和他耳语一阵。他点头表示明白，在手环上操作了两下，皱着眉，回身扯了扯赵卫的袖子，拿起笔在台本的空白背面上写：玖文不见了。
赵卫扫到这句话，原本正在说的话一顿，调整过来后漫不经心的讲了个笑话作为结尾，后台及时将游戏画面放大吸引观众的目光，顺带遮掩住评委台。
赵卫关掉话筒低声问他：“怎么回事？”
赵守摇头：“不清楚，好像是去检查能源连接，现在还没回来。有他私人通讯码的只有我们，但我刚才试了，联系不到。”
“后勤部是集体放假了么？让他去修理这种东西？”
“人手好像都被借出去处理异常点。需要我去找他么？”他话还没说完，手环便滴的响了一声，是玖文——能源问题有点难处理，现在不方便说话，竞赛照常。
赵卫看着这封通讯皱眉，走到后台问传信的工作人员：“出问题的能源点在哪儿？”
“这里和这里。”那人打开金沙的平面图示意他看——两处异常能源点均在要塞外，并且因为设计时一部分建筑是露在地表，极大可能性是受到过于长久的沙尘影响，才导致能源供给的不稳定。对于要塞人员来说这种程度的损害已然是司空见惯，赵卫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院长还在处理问题，可能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那评委谁来负责？”
赵卫想了半天，一咬牙说：“我来。”
游戏内，地图某处。
陆川握着短刀，刀刃直面已然被折腾到气喘吁吁伤痕累累的敌对精神体。段恒在旁提供扰乱敌方注意力和卖萌等作用。尽管在地图上模拟得并不精细甚至可以说是粗糙，但在刀刃割入的手感以及血液的触感上却是意外的真实。陆川舔了舔干涩的唇，精神已然亢奋。
然而就在要给精神体最后一击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他下意识的闪身，银光从他眼前掠过，“嗖”的一声破空之音，羽箭直击精神体的咽喉处。
系统判定击杀者——二号。
周谷站在足有十几米远的一颗树上，还笑嘻嘻的冲他们挥了挥手。被抢了经验包的段小猫愤愤不平的炸毛，想要冲上去却被一只手拎着后颈环在怀里。
“抓稳。”
陆川俯下身，脊背弯下如弓一般的弧度。下一瞬，便如同离弦之箭般，直刺向周谷的方向！那瞬间爆发出的速度，就算是段恒有所准备，也依旧差点被甩出去！
这种速度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能承受住的，更像是某种未经驯养的兽！
周谷显然也是没预料到这么远的距离，对方居然会选择直接冲过来，微微慌了一下便迅速做出反应，搭弓拉弦一气呵成，待要射出时，依旧不到五米距离吓了一跳，弓弦未满便已脱手而出！
这个距离，就算是未使出全力的羽箭依旧有着不小的杀伤力。周谷的本意是想威胁一下然后拉开距离，毕竟他是远程。陆川却不闪不避，甚至速度都未曾减慢分毫，像是预料到对方的动作，手中的短刃在眼前划出一道暗光——叮当一声金属碰撞的清脆后，羽箭已然断成两半，偏离了方向。再一眨眼，那柄刀刃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然而这时候他才刚刚拿到第二只箭——胜负已分。
刀刃没入些许，而没有彻底割下去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陆川手下留情，仅仅是因为段恒的猫爪按在了那只手上。
“喵！”冷静一下！
就算只是游戏，一切都只是被模拟出来的，但那种冰冷的寒意，依旧刺激着他的神经，以至于无法作出多余的反应，他能感觉得出来对方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陆川把沾血的刀在衣摆上擦干净，一手抱着段恒，冷冰冰的看了周谷一眼，那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迟来的隼鸟盘旋着落在周谷头上，抖掉了一根羽毛。
这段小插曲因为发生得太快，镜头都没来得及切便已经结束。游戏内似乎依旧是那么和平——至少表面如此。
经过这一事件，至少周谷这一对是不敢对他下手，别人的怪又不好抢，一来二去，积分增长缓慢。倒是陆川不知道是不是亢奋过头了，一连单挑了好几个陷阱经验包，五号的积分也因此上涨到第三名。
至此，第三轮统计完毕。幸存者积分排名——四号、三号、五号。
清河姗姗来迟坐到原本属于自己的空位上，手里还拎着便携式光脑。他扶了扶镜框，眯起眼睛看着积分榜：“好像来晚了？”
竞赛才开始一个半小时不到，大型棋盘游戏无格斗场面，全靠解说续命不至于昏昏欲睡。
第三轮筛选，意料之中淘汰掉了五号。
赵卫啧啧叹气：“哎呀，可惜了……”不知道是在可惜自己的军勋还是在为自家上校可惜。
段恒摘下头盔，用一些时间来适应眼前的眩晕模糊，恢复视野后便侧头看向身侧，同样摘掉头盔的陆川和他四目相对。
“……输了。”段恒从那依旧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委屈和歉意。
他脑内下意识转成模拟世界里小陆川奶里奶气的声音，忍不住笑了：“没事，反正不亏嘛。”
陆川又说：“奖品是什么，我送你。”
段恒反问：“是把奖品送我还是把上校您送我？”
陆川这次没移开视线，顽强地和他对视了好半天，才小声说：“……都行。”
赵卫咳了咳嗓子：“喂我说，谈恋爱请不要在舞台上啊两位同学。”段恒转头，屏幕上赫然是两人极为贴近的亲密姿态，陆川这才反应过来，强自镇定的拉着段恒起身便走，只是看背影颇有些同手同脚的趋势。
待回到座位区，段恒稍微惊了一下，有点意外地看着来人：“清河！你怎么来了？”
清河和他拥抱后笑了笑：“一直没机会见你，身体好些了么？”
段恒和他关系还算不错，点头说：“还不坏。你居然亲自来找我，受宠若惊。怎么了？”
清河叹气：“子秋专门买了食材亲自下厨打算给你庆功，非让我亲自过来和你说，不然不放心。可惜看起来不太巧。”又像是才看见陆川似的说，“您也要去么？”
陆川看向段恒征求他的意见，段恒笑眯眯的说：“不是庆功宴就不能是聚餐？学长要一起吗？我正好很久没做过菜，想试试手。”
陆川眼睛一亮，二话不说的点头：“自然。”
清河传完话便回去了。另一边，竞赛的最后一轮结束，胜者不出意外的是沈梦鱼和威廉。段恒对着下台的沈梦鱼道了句恭喜，
陆川十分中肯的说：“不愧是沈家这一辈最有才能的人，未来可期。”
沈梦鱼面对陆川时便收起那副嬉笑的表情：“能得到您这样的评价，十分惶恐。我能和您的搭档单独交流一会儿么？我有些事情想和他谈谈，您在场恐怕不是很方便。”
陆川有些犹豫，威廉自她身后上前一步道：“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和前辈说，前辈您看……”
陆川看向段恒，后者没什么拒绝或者接受的意思，回望向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