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恒强忍着抓狂的**瞪着对方,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约会?
段恒耐着性子解释:“我觉得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比如游乐园水上乐园之类的……”他示意赵卫:“帮我找找有没有类似的地方。”
“明白。”赵卫在这一点上十分认同段恒,已经手速飞快打开光脑开始搜索,“离这里最近的游乐园只需要十分钟,设施完善安全性极高,而且有免费的零食,好评率是百分之百。”
“订一张双人……等等,两份双人票。”段恒话到一半改了口,“总不能让你们在外面等。”
赵卫咧嘴一笑:“那就谢谢段同学的好意啦~”
“不过我对这附近不熟,中午吃什么比较好啊?”
“这个问我就对了!我跟你说,美味往往藏在不起眼的角落,就比如在南城街这里……”
惨遭剥夺话语权的陆川默默看着自己的属下和自己的搭档眉飞色舞的讨论,默默地有些忧桑。等到段恒终于确定好了大致要做的种种,也终于看向快要长蘑菇的陆川。
陆上校还在忧桑的听着耳机,丝毫没察觉到段恒看过来的目光。
小狐狸眯起眼睛舔了舔嘴唇,颇有些要把猎物吃个干净的架势。一旁的赵卫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有、有点冷?
作为第二政区最大的游乐园,梦梦游乐园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最新颖的玩法建筑。赵守赵卫在进门后便和他们分开了,毕竟约会是两个人的事,他们也不好一直跟着。
段恒领了两个小丑帽子一人一个,坏笑着把蝴蝶造型的发卡夹在陆川头发,顺手用彩泥抹了对方一脸。陆川全程都面无表情的任由他上下其手,段恒自顾自的笑了一会儿就放弃了。
“无聊啊,学长你也不反抗一下。”
陆川一本正经的说:“反抗会伤到你。”
段恒内心再叹一口气——这不是低情商,这是没情商。
说起来,这算是段恒第二次去游乐园。
上一次是在母亲还在的时候。那只因为吸食毒品而干枯得只剩下一层皮肤的手掌牵着他,不知用什么方法进到了贵族生活的居住区。作为生日礼物,段恒第一次尝到了糖的甜味,第一次坐上旋转木马。那天是他的七岁生日,他享受了段倚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或许是那颗糖,或许是来自母亲的偏爱。
用一颗糖和一个拥抱交换了过早落在肩上的重量。如果当时他明白这一点,不知道当时还会不会那么开心。
就像那个女人教导他的那样,因为他是哥哥。
因为是双休日,游乐园里的人分外的多,有些是大人带着小孩的三口之家,有些是姿态亲密挽着手臂的情侣。
“学长,我想玩那个。”段恒指的方向,正是旋转木马。
陆川看了一眼他,点头:“好。”
可能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就是不会质疑他会不会太幼稚,会不会太无理取闹。凡事应允凡事给予,要么是太在乎,要么是不在乎。
段恒觉得陆川是后者,不过也无所谓嘛,反正自己又不亏。
过山车、海盗船、钟摆。段恒肆意的玩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发泄什么一样大喊到嗓子沙哑,直到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腿一软险些跪了,大吐特吐一番后,似乎终于准备换个温和点的项目。
“我饿了。”段恒的肚子也适时的发出响声。
陆川几套项目下来衣服半点没乱,小丑帽子早就在过山车上丢失了,面色淡定的说:“好,去吃饭。”
“学长很习惯嘛,以前玩过很多次?”
“没有,我是第一次来。”
这个回答显然在段恒的意料之外。他愣了一下,惊讶的看着陆川,对方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实际上也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说谎。
陆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解释了一句:“我没什么机会来这种地方。”
“我是第二次。”段恒难免有些得意,孩子气的眨了眨眼睛。
这种类似于小孩子似的幼稚比试以陆川的脑回路还无法理解,但他还是笑了笑。
段恒得意的时候眉毛会扬起来,牙齿在阳光下很白,金色的阳光在那双墨色的眼瞳中晕开,无声的撩动一池春水。
陆上校下意识的想捂住鼻子,从未经历过得躁动在身体里冲撞,无处发泄。
可惜段恒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自顾自的走远了。陆川站立片刻,任由那股冲动慢慢平缓下来,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任劳任怨的当一只移动钱包。
由于段恒赶时间的想多玩几次,午饭只匆忙的吃了一碗牛肉面——或许也是知道吃完了还是会吐出来,干脆就不浪费了。
陆川不太理解段恒为什么执意要玩这些,只是在对方终于吐不出东西的时候递上了一枚棒棒糖——那是游乐园里免费发放的糖果,他还留着没有吃。
段恒颤颤巍巍的剥了糖纸含在嘴里,眼前还在有些发花,半天没说出话来。
段恒一边捂着胃一边问陆川:“咳咳……多少次了?”
段恒数了一下:“刚好十次,再玩下去你会受不了,休息一下。”
段恒扶着陆川站起来:“学长,咱们……呕唔……”
陆川轻拍他的背,什么也没问。
段恒蹲了半天才再次站起来。玩的时候没怎么注意,现在才发现周围的光亮已经不是来自太阳,而是路灯。
他问陆川:“几点了?”
陆川扶着他在就近的椅子上坐下:“十点三十五,再过一个半小时游乐园就会关门。”
“这么久了啊……”段恒有些发怔,他仰起头,眼睛里倒映着那些被镶嵌在建筑里,五颜六色十分晃眼的霓虹灯。
陆川陪着他坐下来,目光凝视着某处空气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夜的游乐园没有白天那么热闹,人偶们都下了班,只剩下几对小情侣们还在阴影下缠绵。
就在陆川刚准备说要不要回去的时候,段恒忽然笑起来,手指向某个方向:“学长,我们去坐那个吧。”
那是一座巨大的,缓慢运转的摩天轮。作为这次约会的最后一个项目。
两人登上摩天轮的时候,工作人员还暧昧的把什么东西塞给了段恒。段恒稀里糊涂的接过来,等到关了门才发现那是一枚包装得像是糖果的……套子。
抬头正迎上某纯情青年的目光,段恒面不改色的收在了兜里。
摩天轮虽然一直号称浪漫之最,求婚表白的最佳场所,但其实也就是个大型的观光机器。包厢缓缓升高,离地面越来越远,渐渐地能看见一整个游乐园。段恒嘴里还叼着棒棒糖的棍儿,歪着头靠在玻璃上。陆川坐在他对面,依旧是规矩笔直的坐姿,衣服一点乱处都没有。
段恒的视线落在陆川身上,问他:“学长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陆川想了一下:“枪,或者刀。”
段恒噗的笑了出来,又问:“是想要保护重要的人,还是单纯的喜欢使用它们?”
“都有一点。”陆川皱着眉看着段恒,“这个问题很重要?”
“无聊嘛。”段恒懒懒的伸了个懒腰,笑眯眯的露出一行小白牙,“作为交换,学长问我也可以。”
“我没什么想问的。”
段恒长长的哦了一声,再开口时,难免带了点自嘲的意思:“果然没什么能瞒得了学长的,那么您知道我多少东西呢?我的妹妹、弟弟、母亲以及我的过去一切,是不是都被调查得一干二净明明白白呢?”
陆川没有回答,却移开了视线。
段恒在决定进入哨兵塔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恼怒倒是没有,只是有点茫然。他不知道未来会面对什么,不知道最后还能有多少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的小丑。毫无半点秘密可言,自然也没有谈判的资本。原来自由并不是最值钱的,原来他卖掉的不止是自由。
他叹了口气,话头一转:“我们还是来谈谈搭档的事情吧。就我们两个人。”
陆川知道段恒指的是什么,他抬手在耳后按了一下,点头:“好。”
在摩天轮的另一个房间里,赵卫默默摘了已经没有信号的耳机。正用远程观察的赵守也默默放下了望远镜。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卫声音苦闷的对着领口的通讯器报告:“上将,他们把信号和视线都隔绝了,这我们就没办法了。”
陆上将的声音依旧温和:“随他们吧。”
两人四目相对,具是神色复杂。片刻后,赵卫才问:“那赌约怎么算?我赢了?”
“还没结合,所以不算。”
段恒摊开手,耸肩:“坦白说吧学长,我是个喜欢自由的人。加入哨兵塔已经够让我受不了的了,当然我也不是说哨兵塔不好,但我不喜欢这样。我宁愿不要我觉醒者的身份当一个普通人,最好是只需要负责自己的普通人。能得到您的赏识……或者说,很荣幸能拥有和您搭档的资格,我大概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对吧?”
陆川看着他,语气依旧淡然:“我会尽可能的满足你的要求。”
“我可以答应和你结合,绝不反抗。但是,最多只有十年。假如在这期间,我换取到足够的军勋值,也会和你断绝结合关系,不惜一切代价。”段恒笑得天真无邪,“即使是这样,你也愿意么?”
宛若在婚礼上郑重其事的誓言,内容却是如同恶魔一般的交易。
“那我们来打个赌。”陆川的声音依旧平静,如同之前那场险些告白的电梯事件里那样,“在你决定断绝关系之前,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当我的向导。”
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决定是否是正确的,不知道自己的话会把未来引向哪个方向。他不屑于说谎,不擅长伪装,有时候直白到让人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他从不相信自己的坦诚会换来对方的坦诚,他只是不愿意欺骗自己。
段恒的笑意缓慢的消失了,眸子里微微亮起一点:“好。”
陆川认真的看着他,明明是平淡的声音,却让人觉得温柔:“我不希望我人生中最重要的经历只是一场交易。我给你拒绝而不用承担后果的权利。”
段恒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原来连自己连拒绝的权利也是被施舍而来的么?
他眯起眼睛笑了笑。交换了一下两腿的位置,换了一条腿翘起来,笑得像是只得了甜头的小狐狸:“结合有两种,一种是终身,一种是暂时结合。为了我的‘自由’考虑,我只能接受后者。”
陆川沉思片刻,点头:“可以。”
小流氓眼珠一转,坏笑两声。下意识的隔着口袋按了一下放着“棒棒糖”的口袋,说:“结合方式由我来决定。”
陆川对这种事倒不是很在意,答应得很痛快。
摩天轮还在升高,透过玻璃窗向外望过去,已经能看的到大半个城市,车水马龙灯红酒绿。
每个人看到这一幕都只能想到两个字——繁华。段恒在心里感叹,又觉得讽刺。驻扎在淤泥和粪土上绽放的盛世之花,真漂亮。
他想着想着就又心猿意马起来,其实陆川也很漂亮。可能大多人都觉得他很帅,但在段恒眼里,那是种想让人毁掉的“漂亮”。
小流氓对着那张脸默默流出了口水——好看是真的好看,身材也是真的好,不过情商也是真的低。如果不是哨兵塔的人,如果他们不是用交易一般的方式结识,或许段恒会对他心动那么一下——仅限□□上的。
那视线毫不保留的炽热,直把陆川看得耳根一红,视线闪躲,小流氓才心满意足的凑了过去,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安啦,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被明目张胆吃豆腐还忍着不能反抗的陆上校脑袋嗡的一声长鸣,CPU运转无能彻底死机。
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尽情享受掌握主动。这是段恒一贯的准则。
迎着陆川恼怒的目光,段恒笑得更加开心。烟花在他褐色的瞳孔里绽放,有那么一瞬,世界亮如白昼,摩天轮也终于到达了最顶端。
真漂亮——段恒看着陆川再一次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