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晗消失的第三天,唐巧重新走进了「屿光」奶茶店。
她没有点最爱的芋泥啵啵,只对着柜台后温温和和的店长顾屿,轻轻说了一句:“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顾屿抬眼看向她。
不过几天时间,那个永远眉眼弯弯、笑起来有梨涡的女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高挑的身形显得单薄,眼窝微微陷着,眼底是散不去的青黑,往日灵动的眸子,只剩下一片空茫。
他没多问,只是安静地做好咖啡,推到她面前,杯底悄悄多压了一小碟蜂蜜。
“苦的话,就加一点。”
唐巧“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
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一坐,就是一整天。
窗外人来人往,都是结伴说笑的大学生,阳光从正午落到黄昏,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盯着手机里那张被拍糊了的合照——是她挂在慕晗脖子上,在天台被人偷拍的那张。
曾经刷屏表白墙的甜蜜,如今只剩下扎心的讽刺。
室友劝过、哭过、拉过她,说慕晗说不定就是个骗子,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唐巧只是摇头。
她不信。
那个会在课堂上悄悄帮她解围的人,那个会把所有牛肉夹给她的人,那个雨天把伞全倾向她、自己半边身子湿透的人,那个吻她发顶时眼神温柔得快要融化的人……不可能是假的。
他一定是有苦衷。
一定是。
她每天都去奶茶店,每天都点一杯苦美式。
顾屿从来不多言,只是默默陪着。
她发呆,他就擦杯子;她哭,他就递纸巾;她直到闭店才起身,他就默默锁上门,走在她身侧,安安静静送她回宿舍。
他是「屿光」的店长,顾屿,二十六岁,眉眼清润,气质温和,像一杯不烫不凉的温水。
从唐巧大一第一次踏进这家店,咬着吸管说“要芋泥啵啵,双倍啵啵”开始,他就悄悄把这个鲜活明媚的女孩,放在了心上。
一放,就是四年。
他看着她从青涩少女,变成耀眼系花;看着她身边空无一人,再看着她被那个神秘冷冽的男人,宠成全世界最甜的小女孩。
他祝福,他退让,他把所有心思压在心底,只做一个旁观者。
直到新婚夜,唐巧红着眼眶,浑身发抖地冲进奶茶店,抓着他的胳膊,一遍遍地问:“顾屿哥,他去哪了,他为什么不见了……”
顾屿的心,像被细细的刀,一点点割着。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稳而轻:
“巧巧,他会回来的。在那之前,我陪着你。”
不是安慰,是承诺。
日子一天天滑过。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唐巧从大二学生,等到了毕业季。
毕业典礼那天,她穿着学士服,一个人在操场坐了很久。手机里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任何电话,那个叫慕晗的人,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期间,向她示好的人从未断过。
有教授推荐的温润学长,有家境优渥的追求者,有从大一就暗恋她的同班同学,个个优秀,个个真心。
唐巧全都笑着拒绝。
“我有人要等。”
“他会回来的。”
室友叹气,说她太死心眼。
只有唐巧自己知道,她不是死心眼,她是放不下。
那个带着她在天台亡命奔逃、自行车后座只属于她的人,已经刻进了骨血里,拔不掉,也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