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存在少量的dirty/talk内容]
双子城艾西法拉的建筑群产生了不同程度的损毁。
花费了整整两天,后续的救援和清理工作才告一段落。
完成原本任务的Ignis与少量海德曼驻军也参与其中,他们没有加入战斗,但服从调配命令执行了后勤支援。
站在艾西法拉的行政大厅顶层,海因茨几乎能够望见整座崩塌的城市。
几条起到军事运输作用的重轨在大量导弹轰击下,产生巨大的断裂,像是被人从中一斩为二的错位脊椎。
更远一些的地方,他看见一望无际的沙漠。
在阿拉穆特已经彻底进入夜晚的当下,这里的天际线处还残留着最后一抹余晖。
战役刚结束时空气里飘荡着血和焚烧产生的烟味,而现在它们已经被香料所取代。尖锐的呐喊与大叫变成了不太分明的歌声,像是有人在城市的角落中拖长了声音做祈祷。
Ignis的指挥官坐在塞勒涅的驾驶舱外,扶着轻型甲的手臂,目光却落在即将沉入地平线之后的残余晚霞间。
日落的最后一段时间总是显得很快,仿佛一旦恒星开始下沉,黑暗就会很快降临。
环绕着哈默拉的卫星已经升起,它远比旧地人类所描述的“月亮”更大,缓慢地攀爬上钴蓝的天幕。
海因茨就那样发了一会呆。
他的袖子上沾着点血,那是在之前的救援工作中蹭上的。坍塌房屋下的小孩被抱出来时,脸颊呈现出近乎窒息的青紫颜色,被重物压伤的手臂呈也以不正常的翻折状态向一侧。
而废墟的更深处,埋着更多的男人和女人,一些不能走路的幼儿被自己的父母抱在怀中,救援者甚至无法将压在一起的奇怪人体分开。
发生这一切的前提是艾西法拉城幸运地没有被攻破。
而更早之前的艾西法罕则是连像样的城市群都没能保存下来,红褐色的干涸血浆和建筑物的残骸融化在一起。
宇宙间最大的军火交易场所拥有着数不清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一旦放开使用条件,它们所造成的后果便会疾速显现出来。
有人站到了塞勒涅的面前,向着走神的指挥官张开双手。
“下来。”
对方说。
轻型机目前处于一种半跪的待机状态,可即便如此它屈身的高度也超过六米。
海因茨低头看对方一眼,然后抓着速降扶手往下滑。
在距离地面还差不到三米成的距离时,绿眼睛的男人松开了手。
属于成年男性的重量彻底砸入苏莱曼的怀中,然而小哈默拉就像接住一只体型大些的猫那样轻松,甚至还怀抱着对方掂了掂。
没有佩戴任何黄金的配饰,身上仍穿着重型甲的驾驶服,这位武装卫队的最高领袖轻而易举地承受住了一次偷袭。
烟灰的痕迹留在那张五官轮廓深邃的脸上,乱七八糟的头发黏着小哈默拉的额头,血腥味混合了木头、汗水,以及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让他整个人如同一匹栗色的公马,发着烫的手臂肌肉线条格外分明。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
说着那粗糙的指腹按了一下海因茨的眼角,却不小心按出一点灰痕,他又欲盖弥彰地用掌心去擦一擦。
海因茨看了他一小会。
最终年长些的一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抱住伴侣的颈项,然后默不作声地将头搁在苏莱曼的肩膀上。
“休息吗?”
苏莱曼问。
“你一整天没合眼,Ignis的支援部队也累得够呛。”
回答他的是摇头。
“我快要离开了。”
海因茨声音很小。
“明天傍晚,我就得带队从哈默拉的主星港启程,直接返回海德曼。”
边说他边忍不住凑近了嗅嗅苏莱曼,像是在确认对方身上的味道,再用力记住。
“可我不放心。我看见了哈默拉的现状,看见了艾西法拉和周边地区的情况,比我预想中要糟。之前我一直以为是小规模武装冲突,没想到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我放不下你。”
高大的野兽笑起来,抱着自己的爱人轻轻摇晃着,原地转了一个圈。
“哈默拉的七千万人口是无法全部转移的,我的新月。”
低声叹着气,苏莱曼将身体靠着塞勒涅,同时通过智脑呼唤了自己的恩底弥翁。深色的重型甲伴随着几乎难以觉察的底噪声向行政厅的顶层飞来。
“能够成功转移一半都属于命运垂怜……遗骸峡谷坍塌的面积在不断扩大,过去的一年中涌现了二十多次轻度潮汐侵蚀,阿扎姆的人又在这样的时候跳出来争夺权力——我不能说他错,换成我也会挑一个敌人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造反。”
“除去卷入伤亡的平民、死在战争中的士兵,以及不符合那位白皇帝转移标准的人口,这颗星球能在短期内洗出去近半居民就算幸运。”
恩底弥翁的移动速度很快,转瞬已经飞到近前,以一种不符合其体量与重量的轻盈方式降落在塞勒涅的旁边。
两具色调分明、高度参差的机甲第一次并肩而立。
“这是我们大发战争财的代价。你往其它星域的深处推进战争,就不能指望那些星球毫无芥蒂地接受哈默拉的人民。继承费萨尔家族所拥有的一切的时候,我就知道总有一天那些流出的血会千百倍地沿着血痕找上我们。”
“所以走吧。”
小哈默拉说。
“这不是什么好去处,它的土地沾满火药的残渣。别留在这里。”
“明天我不能离开前线去送你,哪怕我很想那么做。”
因为操作机甲而没戴祖母绿戒指的手轻轻抚摸着海因茨的眼角,碰一碰那些眨动的金色睫毛。
“但是我会看着你启航的方向想念你。”
“然后祈祷下一次在更好的地方遇见你。”
Ignis的指挥官直视着对方,随后突然猛咬一口苏莱曼正摸着他脸颊的手指。
“我**你的***!”
这霍尔曼家出身、一向言辞文雅的军官口出暴言,猛地揪住了伴侣的衣服领子。
小哈默拉的驾驶服差点被他扯开一半。
“别废话。”
手掌死死扣在对方的后颈处,海因茨用自己的额头大力砸了武装卫队最高领导人精贵的脑壳一下。
“你的长官不吃这一套。”
绿色的眼睛在暗沉的夜幕下显得十分清醒。
“不准祈祷下一次,你所谓的下一次总是意味着逃跑,你骗不过我。”
“天杀的我信了你的鬼话,才会让你在Ignis的内网模拟战中溜号——你怎么敢,苏莱曼,你怎么敢?”
他将撞红的额头贴着对方的。
“你知道作为指挥官我可以在事后调阅内网记录吗?你怎么能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哪怕那只是一个虚假的场景。”
用双手捧着对方的脸颊慢慢摸索,海因茨一点点地亲吻这顽固的家伙抿成一线的嘴角。
“我说我要抽得他满地跑,可后来遇见你,我就心软了。”
“我想算了,我原谅这家伙了,原谅他在面对我时做出胆小鬼一样的举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如果真的不想让我看见哈默拉的战争,就绝不会允许我连同支援部队到战场上来——你盘算着让我看看眼下这颗星球真正的样子,看看那些伤亡的民众和阿扎姆一派的行为,然后快快离开,再也别回来。”
“你能更卑劣些吗?”
绿眼睛的男人真诚地问。
直觉系生物是这样的,迟钝归迟钝,真正的关键问题方面本能预警却准确得吓人。
“有点心思和手段全往我身上用。”
“可我不是真的傻,苏莱曼。我只是从不把人往坏处想,同时愿意原谅你因为爱我而犯下的那些小错。”
“再跟我说这些,我会非常生气。”
这次换做高大的野兽沉默了一会。然后苏莱曼突然手臂用力,死死地夹着海因茨将对方甩到肩膀上,伸腿踢一脚恩底弥翁的机身。
他单手攀着重甲弹出的脚踏和手臂,像轻而易举地登上帕尔纳索斯壁那样,往机甲的驾驶舱爬。
“你做什么?!”
被猛然扛在肩头的Ignis指挥官当场反击。
这种程度的抗拒对于他们而言,更像是某种习惯性的肢体交流。
“做该做的事。”
小哈默拉回答。
他将海因茨扔进恩底弥翁的驾驶舱时,劈头盖脸地挨了好几下揍。可对方没有真的下狠手,更像是表达某种不满的抗议。
心软的人总是这样,他们心软了第一次,就得有第二次、第三次。
而卑劣者也会形成一种对于卑劣的路径依赖,在欺负人方面尤其显得得心应手。
舱门闭阖的瞬间,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一片黏稠的黑暗。
海因茨一脚踢到了控制台上,又很快被按进座椅中。
年轻又体力好的人是这样的,在不眠不休地冲锋陷阵加清理战场花费掉整整三天的时间后,居然还有力气搞些有的没的。
可这一次Ignis的指挥官生了气,死死地用胳膊肘抵着对方的胸口,不允许这放浪的野兽挨过来。
“你想都别想。”
他咬牙切齿地说。
“可是我想同您做。”
苏莱曼含着笑的声音带着点不明显的震动,被狭小的空间放大。
“您要怎样才能原谅我这一次?”
“除非你收回之前的话。”
低声咬死了自己的条件,亮得惊人的绿眼睛借着主控台的微光如同夜行动物的眼眸。
“你不能总把我往外推。收回你的话,承认自己的错误。”
“否则我们没得讨价还价。”
“好。”
结果小哈默拉回答得干脆又利落。
“我刚刚在胡说八道,我的新月。请原谅我。”
“我只是害怕你被卷入其中。”
下一秒,他感受到对方的手臂骤然放轻了力道。
善良的人总是如此好骗。
你骗他们不需要天花乱坠的理由和道义,只要轻飘飘地道个歉,他们便愿意相信你说的一切,还要主动地用双臂环绕住你的颈项给予亲吻。
“不准再有下一次,我的心脏也会因为你的言辞而痛苦。”
海因茨轻声说。
“我没那么傻,所以你不能这样一直骗我推开我。”
“总是被人当作傻瓜我会难过的,苏莱曼。”
“好。”
这一次对方的回答更冰冷些,带着些令人战栗的生硬底色。
有力的手指死死地钳着Ignis指挥官的脸颊,小哈默拉凑近了回应他的吻,完全压在对方的身上。
“苏莱曼·费萨尔·哈默拉答应你,他尽量不再欺骗你。”
然后一向严肃又古板的指挥官差点嘎在机甲的驾驶舱里。
这个年纪在这个地点玩一些高难度动作,对于从小一言一行都要符合礼仪标准的人而言,属实是有些太超前了。
人一旦心软就会吃亏,这是宇宙的真理。
尤其是另一方的嘴简直可怕到让人想消音,海因茨好几次都想抬腿猛踹,却被过于狭窄的卡位限制了发挥。
“你……真是个牲口!”
闷热到汗顺着金发往下淌,海因茨试了好几次想抓着扶手爬起来些,都被不干人事的家伙拖回去、压下去。
“你就不担心缺氧?!”
“维护驾驶员正常生命体征被写在安全协议手册中,对哈默拉出产的军工产品的质量多抱有点信心吧,不用担心因为剧烈运动而被闷死。”
颇有余力的一方还能笑嘻嘻地打岔,拽着喘不上气的人的腰将对方抓回来,隔着衬衫咬在胸口的位置,又去亲吻那些脖颈处的汗水。
埋在肋骨下的心脏跳得像是最急促的密集鼓点,伴随着压不下去的低低呼喊,差不多是从端着姿态又死要面子的人喉咙中硬撬出来。
苏莱曼爱那声音,也爱对方身上的气息。
“我喜欢您现在的气味,简直就像一匹发情的母马。”
从没听过这种荤话的Ignis指挥官面红耳赤,睁大一双绿色的眼睛,又张了两下嘴,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只有那发着抖的本能反应无从掩饰。
苏莱曼一向火力旺盛,手掌也烫得吓人,攥紧的时候几乎烙出手印的形状。
而被折腾得遭了大罪的海因茨脑子里氧气不够用,徒劳地推了好几下也没能推开这发疯的野兽。他不确定自己闻起来像什么,但他很确定这位费萨尔才是真正的栗色公马。
一点点木质的气味,混合了大地的沙砾、野兽的皮毛,以及沙漠中蒸腾起的灼热温度,压在他身上展示着最野蛮的控制和征服。
只是摸着这样起伏的皮肤,海因茨就仿佛被烫到。
“你这坏东西。”
昏昏沉沉的年长者说,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叫出声。
那双手臂还环绕着对方的后背,慢慢地轻抚过无数道陈旧的伤疤。
“……非常坏的马驹。”
“您的坏马驹希望您记住他呢。”
笑着将对方整个抱起来,小哈默拉用脑袋去蹭自己的伴侣。
“不光要脑子里记得,身体也要记得。之后无论你再见到任何人,都将意识到再没人能带给你这样的快乐,让您骑在他身上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叫。”
“他其实不想给您戴上黄金的锁链,他想同您躺在长满青草与鲜花的大地上,躺在绿洲的泉水旁,在阳光或是月亮下纵情欢爱。他想看见您为他发情也为他发疯,既要顽强反抗还得温柔顺从,被迫说爱他还得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他,直到最后谁都不能割开我的血肉将藏在里面的您带走。”
“做你的白日梦。”
没力气的海因茨回答,脸颊却轻轻地回蹭着苏莱曼。
“他已经爱你爱得发疯,就像落入沙漠的新月那样,一次又一次追到哈默拉来,你还能再要求他做到些什么呢?”
“你留下这轮月亮,把他从天上摘下来,然后藏进了自己的身体里。这让他如何再去见更多的人、体会到更多的快乐?”
“这下他确实再也没办法忘记你了,苏莱曼。”
那双绿眼睛里残留着泪水的痕迹。
“海因茨·霍尔曼到死也没办法忘记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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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第四百四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