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寺后院,孔瑾坐在树干上揪着树叶玩,看着墨幽一上午跑来跑去不知道在忙什么,终于是忍不住出声。
“墨幽,你这几天在忙什么呢,一直跑。”
墨幽脚步一顿,他这几日一直在做部署,防止有人夜袭灵山寺,这也是祁宁安一早就交代好的。
“小瑾小姐,主人交代要做好排查。”
孔瑾晃了晃脚丫,有些无聊。
“师姐让我们守着这里,但是灵山寺这么偏,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墨幽回想起祁宁安严肃的表情还有嘱托,模棱两可的回复着孔瑾。
“但愿吧。”
“行吧行吧,你去忙吧,我自己找乐子去了。”,说罢施展轻功溜了。
“小瑾小姐,莫要跑太远。”,墨幽有些不放心的嘱托着。
“知道了,今日不出去,我就去见几个人。”
孔瑾三下五除二地跑到后厨,一身着浅灰色的妇人正在做饭,院落里还有一个老妇人在择菜。
“好香啊。”
翠玉听到孔瑾的声音立刻抬头,有些惊喜的看着她,将手在围裙上随意擦了擦赶忙出来。
“瑾小姐,你怎么来了?娘,你快看是谁来了。”
老妇人听见动静也慢慢站起来,惊喜的过去。
孔瑾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我来看看你们。”
“芬姨,翠玉姐姐,近来还好吗?”
翠玉和芬姨眉眼含笑,“我们在这里一切都好。”
孔瑾从包里拿出两个瓷瓶,递给翠玉。
“翠玉姐,冬日到了,这瓶是治疗冻疮的要,另外一瓶是给芬姨治腿的。”
平日里温暖给孔瑾备了不少药,她今天收拾出来也是想给她们用的。
翠玉感激的看着孔瑾,
“瑾小姐,这怎么好意思,你已经很帮我们了。”
“是啊瑾小姐,这药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孔瑾直接塞到翠玉怀里,
“哎呀,我有很多药,你们拿着用。”
“那好吧,多谢瑾小姐了。”,翠玉又谢了一遍。
“翠玉姐,芬姨,你们叫我小瑾就好,瑾小姐瑾小姐的,我听着别扭。”,之前孔瑾就提过这件事,但她们两个还是不改。
“这怎么行,瑾小姐身份...”
翠玉还没说完就被孔瑾打断。
“翠玉姐,再这样我真要生气了。”
看着孔瑾故作生气的模样,翠玉和芬姨都被逗笑了。
“好吧,日后喊你小瑾。”
“这还差不多,对了,明珠呢?”
翠玉笑了笑,“自从我们来了这里,明珠也去读书了。”
孔瑾有些惊喜,“真的啊,这小丫头真争气,刚来的时候还哭闹的厉害呢。”
翠玉眼里闪过一丝黯然,“是我们李家做错了事,贵人不责罚还帮我们,真的羞愧。”
孔瑾一看自己说错了话有些懊恼,“翠玉姐,你别难过,师...贵人要是真的介意就不会把你们安顿在这里了,而且你们也帮了忙呀,这学堂里里外外的伙食可不好做,你们在这里可是帮了大忙的。”
知道孔瑾是在安慰自己,翠玉浅笑着,“瞧我,又说了不该说的话,小瑾,中午留下一起吃吧,明珠见你来了肯定也高兴。”
“是啊,留下一起吃饭吧。”,芬姨也劝说着。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与灵山寺去这边和谐相处的氛围不同,紫宸殿的气压格外低。
“马公公,先退下吧,朕需要休息会儿。”
祁宁安放下奏折,摆了摆手。
马公公很有眼色的带其他人出去,片刻时间,紫宸殿只剩下祁宁安一人。
指尖轻点桌案,暗卫闪身跪在祁宁安面前。
“主人。”
“去把她带来。”
“是。”,暗卫领命闪身离开。
奏折下压着一封密信,离城异动,且兰王未动,苗疆已启程。
一刻钟后,温暖步伐匆匆的赶来。
“陛下。”
祁宁安眸子里满是冷意,但仍平静地开口。
“离城出了状况,有人下毒。”
温暖一愣,反应过来。
“陛下,你是说...”
祁宁安眸光复杂地看着温暖,
“温暖,我要他死。”
温暖捏紧手,点头,
“陛下,臣绝不会让他苟活着。”
“一而再再而三的拿百姓要挟朕,他好大的胆子!”,祁宁安冷笑着。
温暖心里满是恨意,又夹杂着悔恨,都是因为她。
“陛下,让臣去吧。”
祁宁安缓了缓情绪,起身从书架上拿了一卷东西递给温暖。
“朕本想等那群使臣到了后再开始的,这步棋,怕是要早些下了。”
温暖隐隐猜到是什么,双手接过那卷东西,
“陛下,臣定不辱君命。”
祁宁安看着温暖,心里涌起的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活着回来。”
温暖眼眶有些发酸,到最后,陛下还是关心自己的,可她都给陛下带来了什么。
“臣,遵旨。”
第二日,宣武殿,韦礼琢磨着收到的加急报告,想起之前裴清的遭遇,思虑再三还是赶忙出列行礼。
“陛下,臣有本启奏。”
祁宁安瞥了眼韦礼,
“韦卿请讲。”
“谢陛下,南州离城出现了怪病,百姓常在白日腹痛难忍,骨骼发痒,可在夜晚又会恢复正常,目前已有几人因为受不了折磨而丧命,南州州府询问太医院可否支援。”
祁宁安不着痕迹地扫视了眼赵文元,赵文元此时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离城,朕记得离边关很近,是在和苗疆交界处的那座城吗?”
韦礼忙应着,
“回禀陛下,正是那里。”
沈渊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无意识摩挲着,离城,难道又是且兰王?莫不是为了那太医?
“朕知晓了,以防出现和铜瓦厢一样的情况,朕会派温太医和其他几位太医前往。”
“多谢陛下。”
沈渊指尖微顿,看着祁宁安平静的神情。
她不可能不知道是那且兰王在设计,可为什么要专门让那女太医前往?他越来越看不透她了,这种失控感让他有些不安也有些焦躁。
“陛下,还有一事,苗疆使臣已经抵达黔州,不日将抵达中州,预计一个月后抵达京城。”,韦礼继续汇报着。
“朕知晓了,接待一事,礼部和丞相对接即可。”
祁宁安看着沉思的沈渊,出声提醒。
“臣接旨。”
沈渊压下心里的那股不安,祁宁安应该知道自己要谋反,可这些日子她不似从前那样与自己龙虎相斗,暗中博弈,反倒真的像是要重用提拔自己,他能感觉出来祁宁安在下一盘大棋,可这棋盘,他看不透了......
祁宁安并未和沈渊对视,这段时间她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他的眼睛,看久了,午夜梦回间,她总是能梦到一些人,一些埋在她心里很久很久的人。
下朝后,赵文元步伐匆匆地离开,但他平日也不怎么跟百官闲聊,众人也没在意。
沈渊满腹心事地回到府里。
太医院,马公公吩咐完圣旨,温暖和其他几位太医接旨就各自回去准备了。时安收到消息匆匆赶来,额头上冒着汗,身上还带着药田里的泥土。
“师傅,弟子要和你一起去。”
温暖想都没想直接否了,
“不行,这次我自己去,你留在太医院好好学习。”
时安有些着急,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里有个声音就是不想让温暖去。
“师傅,求您了,就让我去吧,就这一次。”
温暖表情严肃,
“时安,听话,这也是陛下的旨意,若是能带你去,圣旨上一定会说清楚,陛下只点了我们几个人去,你老实待在这里学习。”
时安听完有些蔫,
“那...好吧,弟子去帮师傅收拾。”
“不必,我已经收拾好了。”,昨夜陛下找过她之后,温暖早就准备好了。
“啊,师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要去...”
温暖有时候觉得时安这孩子敏锐得不像话,没有接他这句,起身去书架拿了几卷书和一沓厚厚的手写稿,里面是温暖整理的药学知识和她毕生所学,以及药王谷的秘学。
“这些,你好好学,等我回来是要检查的。”
时安看着这些心里愈发不安,接过书和手稿,再次和温暖确认,
“那师傅你什么时候回来?”
温暖笑了笑,安抚着时安,
“年前回来,离城远一些,路上会耽搁时间。”
时安算了算日子,现在马上十月中旬了,一个多月,还能接受。
“那师傅你多添些衣物,还有日常用的那些药,一定要平安回来。”
“好。”,温暖看着时安,心里默默道歉,她这一去,能否平安回来她也不敢保证,但她已经答应过陛下了,会活着回来。
时安将书和手稿放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平安结。
“师傅,这个送给你。”
时安小心地递给温暖,生怕她不收忙解释着,
“这是弟子之前在寺庙里求的,可管用了,上次在铜瓦厢弟子就没事,师傅你戴着吧。”
温暖心里一暖,接过平安结,
“好,我先收着,回来了就还给你。”
时安笑着,摇了摇头,
“给了师傅就是师傅的,弟子在这里等师傅回来。”
“时安,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陛下,好好学知识,听陛下的话知道吗?”
时安点点头,师傅特别在意陛下,他都知道的。
“师傅放心吧。”
交代好一切,温暖回了房间,看着时安给的平安结,床边还放着祁宁安之前交给她的短笛和曲谱,苗疆蛊术,控虫控蛇,里面甚至还写了如何破蛊的方法,陛下怕是早就预料到今日了,也早就猜出了那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