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皇城内一道身影躲开巡逻朝着东边奔去,孔瑾有些着急,这呆子住哪啊,之前打听到的赵府是在东街,可东街这么大她上哪找去。
赵府灯火一盏盏熄灭,本该休息的赵驰翻来覆去睡不着,直接就爬房顶看月亮了。手臂枕着脑袋,注视着天上的星星月亮,脑海里浮现出那日她慌张离开地背影,赵驰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她呢?苦恼地坐起身挠了挠头,那天不该那么直白地告诉她的,肯定吓到她了,有些挫败地抹了把脸。
耳朵动了动,赵驰眯了眯眼,西边有动静,脚尖轻点躲在暗处。
孔瑾来回找着,终于看到了赵府的牌匾,加快脚步赶过去,身姿轻盈地落地,刚准备挨个房间找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孔瑾眼神一冷,飞镖直直朝身后刺去。
“嘶......”
听到熟悉的声音,孔瑾立刻回头,只见赵驰捂着手蹲在地上,表情痛苦。
“喂...你,你没事吧...”,孔瑾有些紧张地过去,蹲下身想要查看他的伤口。
赵驰见她还在关心自己,拼命忍住嘴角的笑意。孔瑾怕他伤的重,着急地拉着他的手检查,赵驰手掌被拉着,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才确认没伤。孔瑾刚松一口气才反应过来他在耍自己,有些羞恼地放下他的手。
“好啊你,竟然骗我。”
赵驰怕自己装得太过火忙道歉,
“玉娴,你别生气,我...我就是怕你又走...”
听到他的话,孔瑾刚刚还羞恼的情绪立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别扭感和不知所措。
“你...你说什么呢...”
赵驰小心的看着孔瑾,见她没有抵触自己,心里多了些勇气,诚恳又笨拙的道歉。
“那日,是我不对,吓到你了......”
见他提起那日,孔瑾感觉空气燥热了些,压下心里那股悸动,故作不在意。
“知道就好,下次说话注意点。”
赵驰有些摸不透这句话的意思,犹豫半天。
“那...那你是来找我的吗?”
脑子空白一瞬,心脏停漏一拍,孔瑾嘴硬着,
“我路过。”
见赵驰一瞬间蔫下去的脸,孔瑾于心不忍又补充了句,
“顺便...顺便来看看你。”
一听这个,赵驰垂下的脑袋瞬间抬起,眼睛唰得亮了。
孔瑾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看到孔瑾明媚的笑脸,赵驰有些恍惚,耳边又响起了自己的心跳声。
意识到自己笑的太过了,孔瑾轻咳几声,想起今日来的目的,还是开口了。
“呆子,我有话对你说。”
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又孟浪了,赵驰立刻收回视线,但还是忍不住偷瞄几眼。
“你说。”
孔瑾犹豫着开口,
“我...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刚升起来的雀跃一瞬间被泼了冷水,赵驰下意识出声
“你要去哪?”
见他心急,孔瑾反倒是松了口气,带着俏皮和一丝傲娇的语气开口,
“这肯定不能告诉你啊。”
赵驰又忍不住失落,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压着心里的不舍还有那一丝期待,
“还不知道,但...应该不会很久,那个...”,
孔瑾有些扭捏地动了动右脚,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你会等我吧。”
赵驰反应过来孔瑾在说什么,压着激动的心情,手不知道放哪里合适,有些语无伦次,
“自然,肯定要等你,那...那等,你回来...是不是...”,有些期待地看着孔瑾。
注意到他眼里的期待,孔瑾脑海里浮现出那日他说出的求娶,立刻开口语速很快,带着急切和羞涩,
“之后...之后看你表现,总...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驰听出这是要给自己机会了,傻笑着,
“我都听你的。”
看着赵驰的傻样,孔瑾不自在的挪开眼,嘴角压着笑意,
“我让你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赵驰认真地点点头。
“要你命也可以?”
“要我命也可以,要什么都可以,我的钱,我的人,我的命…”,赵驰依旧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地回复。
嘴角笑意更大了,孔瑾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压着笑意,但还嘴硬着,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谁知道你现在说是这样,之后又会怎么样?”
赵驰见他不信,额角都急出汗了,抬起手起誓。
“我赵驰今日对玉娴所言,若有半句假话,定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
话语还没说完,孔瑾着急的上前一步捂着他的嘴。
“胡说什么!”
鼻间传来孔瑾身上那股馨香,唇上是孔瑾手心的热度,垂眸便能看到她眼里的着急和自己。
赵驰喉头微动,情不自禁地抬手握着孔瑾的手腕,将她的手缓缓从自己唇边挪开,眉眼温柔的看着她。
孔瑾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手。
“呆子,放开。”
赵驰微微握紧了些,随后有些不舍的放开了手,从怀里拿出那块玉佩,放到孔瑾手心。
见又是那块玉佩,孔瑾愣了一瞬。
“这块玉佩,是我娘在世的时候送给我的,说是将来,我有了中意的人,就把玉佩交给她......”
赵驰火热又粗粝的大手将玉佩和孔瑾的手齐齐握着。
孔瑾突然感觉呼吸都有些不顺,胸腔剧烈跳动着,完全不敢看他,有些慌地抽回手收好玉佩。
“时间不早了,我...我该走了...”
有些慌乱地转身离开,赵驰手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注视着孔瑾离开的背影。
还没反应过来,刚刚转身的姑娘又返回来,趁赵驰不注意立刻抱着他,双臂环着赵驰的腰,耳朵贴在他心口。
身体瞬间僵直,赵驰犹豫着,轻轻抱着孔瑾,感受着怀里的温度。
“等我回来,景骁。”
紧紧抱了他几瞬,孔瑾压下不舍轻轻推开他,施展轻功离开,剩赵驰一人呆愣在原地。
只是,他胸前多了一把小金锁......
孔瑾跑回宫里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发烫的脸,稍稍冷静了下来,看着手里的玉佩,忍不住笑出声。
脑海里浮现出师姐前些日子的嘱托…要她离赵家远些…为什么?
甩了甩脑袋,罢了,等她从黔州回来,再把情况一并说给师姐吧,师姐那么疼她,肯定会答应的。
从宫外回来后就太晚了,孔瑾第二天一早就被墨幽带着离开了,天还黑着,也没来得及跟祁宁安和温暖告别。
“墨幽,干嘛这么着急呀。”,孔瑾施展着轻功,朝墨幽嘟囔,眼下还泛着青。
墨幽犹豫着,“小瑾小姐,主人要我们一早就走,说是不会引人耳目。”
“罢了罢了,早去早回。”,孔瑾摆了摆手,加快速度,墨幽紧随其后,还有数名鬼阁的人个跟着没入林间,群鸟惊起。
祁宁安站在宫门口的城楼上,远远的眺望着孔瑾离开的方向。
玉娴,别怪师姐……
丞相府,密室里,桌案上摆着之前凡尘带回来的那块绣着竹子的布条,这个竹子,他一定在哪见过,可他现在没那么多时间思考什么时候见过。
现在线索断断续续,他脑子里一团糟,礼部的情况查的并不好,二十年前的档案太干净了,这样什么时候才能为爹娘申冤,为慕容家正名!
甚至…现在还有她…
沈渊表情复杂的看着之前为祁宁安画的那幅画像。
朝堂局势波云诡谲,你一定已经注意到了……六部,苗疆,赵家……
想起她鬓角的白发,心里抑制不住的痛,祁宁安,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又能帮你什么……
书房,凡尘照常将情报规整好来向沈渊交差,他今日故意选了早晨时间,往常他都是夜里来,他需要了解清楚沈渊的作息规律。
“主上,这是最近的情报,属下已经整理好了。”,凡尘目不斜视的将东西放在书桌上,没有听见应声,稍稍停顿了一会儿才环视四周。
不在……
那就方便他先探查了,凡尘不动声色的翻动桌案上的东西,看似在帮沈渊整理,实则在查看他最近在做什么。
“你在做什么。”
清冷的声音从凡尘身后传来,手一松,东西落在桌案上。
凡尘立刻转身行礼。
“主上,属下来送情报,见主上不在,便自作主张整理了一下,望主上恕罪。”
沈渊扫视着桌案上的东西,又看了眼凡尘,起身去了书桌旁翻了翻,没少东西才朝他摆手。
“下去吧,日后我没喊你,不要进来,也不要动我的东西。、
“是。”,凡尘稍稍松了口气离开。
“慢着。”
脚已经踏出房门半步,沈渊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凡尘眯了眯眼,敛下情绪回身应着。
“主上还有何吩咐?”
沈渊隐约觉得不对劲,看着凡尘,
“平日你都是晚上来,今日怎么这么早便过来了?”
“近日情报杂且多,属下想着早些给主上过目。”,凡尘眼珠微动,低头应着。
“嗯,退下吧。”
沈渊低头处理,凡尘退下,眼里含着一丝嘲弄。
等凡尘离开后,沈渊轻敲桌案,一个暗卫闪身跪在沈渊面前。
“主上。”
沈渊头也没抬,翻动着刚刚凡尘拿来的东西。
“今日起,跟着他,日日汇报。”
“是。”,暗卫闪身离开。
沈渊从来都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毕竟,他自小就在悬崖边生存,一步错便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