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试探

“陛下。”,沈渊朝祁宁安行礼,敛去眼里的情绪。

“沈爱卿平身,今日天气甚好,随朕走走吧。”,扫过沈渊略显苍白的脸,其实从他上朝时祁宁安就注意到了,说完抬脚便走。

沈渊连着几日骑马赶回来,昨夜和祁宁安交手又受了伤,夜里还跪了一夜,面色比平日憔悴的多。

“是。”,沈渊站在祁宁安的右后方,看着面前人的背影,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几日不见,细看爱卿倒是消瘦了些,可是怪朕前些日子冷落了爱卿?”,祁宁安摆了摆手,马公公微微行礼,带着身后的侍女离开。

“臣不敢,许是近日胃口不好,瘦了些。”,沈渊垂眸,他知今日祁宁安喊他上朝只为试探,可他还是来了。

跪了一夜,他的思绪越来越乱,轻抬眼皮,面前的女子,从表面看并没有多么高大,可就是这样一位女子,撑起了一个国家,也扰乱了他的心。

他该像往常那样,在朝堂推波助澜让她麻烦更多,若昨夜他选择刺杀,应是最好的时机,可...

指尖无意识攥紧,沈渊随着祁宁安来到御花园,此处并未受到侵袭。宫内的太监宫女今早便从地窖出来,恢复了正常活动,见到两人纷纷行礼。

祁宁安随手折下一枝花,“爱卿可要保重身体。”

“臣谢陛下关心。”

“鲜少见爱卿如此犀利的一面,朕还以为,爱卿今日上朝是怨朕,为前些日子出气呢。”,祁宁安轻笑一声,两人来到凉亭里,祁宁安率先坐下。

“陛下说笑了,臣怎会怨陛下,今日不过是孙太傅太过上纲上线,臣才出口阻拦。”

随手将花插入花瓶中,朝沈渊招手,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的身形,和昨夜那樵夫很像,是他吗?

“沈卿,坐吧。”

“谢陛下。”,沈渊踱步过去坐下。

“爱卿今日,走得似乎比平日慢些。”,祁宁安不着痕迹地扫视沈渊的膝盖。

沈渊面不改色地斟茶,“这几日,臣在府中自省,前几日不小心磕到了,多谢陛下关心。”

祁宁安轻抿茶水,放下茶杯。

“爱卿还是要顾好身体,这般憔悴,叫人瞧了误会,倒像是爱卿昨夜也参与了袭击。”,祁宁安略带审视的看着沈渊。

无意识的攥紧拳头,若是从前,祁宁安这般敲打试探他定会平淡的揭过去,可今时今日,他已然确认祁宁安就是那个曾救过自己的恩人。轻抿嘴唇,咽下那些复杂的念头。

“陛下折煞臣了,昨夜忧心陛下和百姓,臣夜不能寐,显得憔悴了些。昨夜也未能帮陛下分忧,望陛下恕罪。”,来之前他就预判到她可能会问的问题了,早些做了准备。

“朕不过开个玩笑,爱卿不必紧张。昨夜情况紧急,断不能怪到爱卿头上。”,祁宁安收回视线。

“陛下,臣想问陛下一个问题。”,沈渊看着祁宁安,还是问出了口。

指尖微顿,祁宁安抬眼看着他,“爱卿想问什么?”

“陛下为何钟爱去佛堂?”,祁宁安几乎每个月都会青山寺一趟,百姓和朝臣都知晓这位女帝信佛。

可沈渊不信这个说法,除了去佛堂,他从没有见过祁宁安做过和其他信佛的人一样的事情,抄经念经,佛珠焚香,统统都没有。

想起灵山寺,沈渊眸光暗了暗,他已经派人去调查,可他需要先从祁宁安这里探出口风。

“和百姓一样,朕也想向佛祖求些东西罢了。”,祁宁安没想到沈渊问的是这个,反倒是让她愣神了一下。

沈渊没有错过祁宁安那一瞬的愣神,眸光深沉的看着她。

“那陛下所求是何?”

“自是国富民强,社稷安定。”

“陛下不为自己求些东西吗?”

“爱卿今日倒是对朕的事情好奇。”,祁宁安笑意不达眼底,心里无端涌现一股烦躁,沈渊有些脱离自己掌控的烦躁,他究竟想问什么,想做什么。

“是臣逾矩,请陛下恕罪。不早了,陛下早些歇息吧,臣该回去了。”,沈渊起身行礼离开。

看着沈渊离开的背影,祁宁安思索着他的意图,这好像是第一次,她有些猜不透沈渊,他眼里的那抹挣扎,到底是什么。

宣武门城门口,御林军把守着,太医在城楼下排排坐,昨夜受伤的百姓们排起长队挨个问诊。伤的厉害的,都被统一安排在了城楼下临时搭建的营帐里,此刻温暖和几位老太医正在里面给那些被断了手脚或者伤势更重的百姓治疗。

时安昨夜就被温暖放了出来,看到温暖满手的血,时安吓了一大跳,可温暖说不是她的血,看着从昨夜开始就心事重重的温暖,时安很是担心。

“师傅,您昨夜受了惊吓,先回去休息吧,这里这么多太医呢。”

温暖包扎好一个百姓,摇了摇头,起身去给另一个伤者包扎。

“时安,若你累了便先回去,我留下给百姓治伤。”,温暖心情越来越沉重,这里的百姓,都是因为自己受的伤,有些人因为自己甚至没了命,这和十年前有何区别......

“师傅,弟子不累,可您从昨夜开始就没合眼,一直在配药,身体会吃不消的。”,时安很着急,很怕温暖又和在铜瓦厢时那样,累的昏厥过去。

温暖情绪已经在了崩溃边缘,不受控制地吼了出来,“我说了我不累!”

看到怔愣的时安,温暖生硬地扭头接着去包扎,声音恢复如常,可时安还是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

“抱歉,时安,我的休息不重要,这些人还需要救治,耽搁不起。”

“师傅,对不起,是弟子考虑不周。”,时安不伤心温暖的态度,只是更担心她了,从昨夜开始师傅就很不对劲。

不再言语,时安只默默地陪着温暖一起给这些受伤的百姓包扎。

往日京城热闹的街道,今日格外安静,平时负责巡逻的士兵此刻正在清扫街道,安置尸首。家家户户的百姓紧锁门窗,生怕再出现昨夜的事情。

赵驰受到旨意时,正在和九门提督府的人一起安置百姓。

“赵驰听令,朕命你带队彻查昨夜暴乱,务必抓回贼人,将其缉拿归案,不得有误。”,赵文元带着圣旨来找赵驰,赵驰和九门提督府的人齐齐跪下听旨。

“赵驰听令。”,双手接过父亲手里的圣旨。

“儿子,这是陛下的旨意,如今京城已经封城,昨夜事态严重,务必好好完成陛下的任务。”,赵文元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赵驰的肩膀。

“是,爹,儿子会的,一定要把那贼人抓到。”,赵驰眉头紧缩,语气坚定。如此嗜血的目的,即使他从小在军营,也很少见到过,若是不能早些抓到幕后主使,京城怕是仍要动荡。

“去吧,莫要辜负陛下对你的期望。”,赵文元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看着儿子带队远去的背影,步伐匆匆地离开。

京城南侧一别院内,黎寒琛发泄般地将汤药摔碎在地,昨夜仅剩下一个侍卫跟着他,那人躲在一旁不敢吭声。就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就能接回暖暖!

又想起昨夜离开时,他听到的那阵笛音,皇宫内竟然有人能操控黑曜,凭什么,凭什么祁国人都可以御蛇,他却不行!老天给他开了一辈子玩笑,身为苗疆王室,他自小不会巫蛊之术,受尽折磨与耻笑,只能学毒。尽管他的毒术已经登峰造极,可天生不能习得巫蛊之术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若是他学会那巫蛊之术,是不是就能成功接回暖暖,是不是他和她还能有回旋的余地。想起昨夜温暖恨极了的模样,心里刺痛,很快又被一股扭曲的快意掩盖。低头看着手心露骨的伤口,另一只手死死按着伤口,血又重新滴落。

“暖暖,是他们该死啊...”,面色癫狂的看着手心的血,呢喃着。

门外传出动静,黎寒琛立刻收敛情绪,躲进暗处。

黑袍人快速进入房间,看着地上的血迹,压低嗓音出声。

“王上,是我。”

黎寒琛从暗处出来,面上挂着冷漠的笑。“老朋友,是你啊。”

黑袍人语气严肃,“王上,为何擅自行动,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暴露。”

黎寒琛嗤笑,“暴露什么,本王不过想接回自己的王后,老朋友是在指责我?”

听出黎寒琛的不悦,黑袍人稳了稳情绪,解释着,“王上,女帝想必已经意识到是苗疆之人突袭,她已下令封城,你必须赶快走,离开这里。”

“离开?”,黎寒琛本就恼怒,他已经很狼狈的从皇城逃到这里,又让他跑,他何时才能接回温暖。

黑袍人安抚着黎寒琛的情绪,“王上,我们有句古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已经安排好了,从密道离开,绝不会被人发现。目前还不知道女帝留有什么后手,但经此一事,朝廷局势更加动荡,你且安心等等,王后一定能接回来...”

“到底让本王等到什么时候!”,黎寒琛不耐烦的打断黑袍人

“那女帝近期在查六部,又急切地想要改革,让女子参与科举。目前不少官员已经颇有微词,不必我们出手,矛盾自会越来越深。等矛盾升级,拉拢更多官员归属我们,那时便是我们出手的最好时机。一击致命,拿下皇位,王后届时也能被接着,再无阻拦。”

黎寒琛听着他的话,冷静了下来,阴冷的看着黑袍人,

“若你骗我,先死的不会是那女皇帝,而是你!”

“王上放心,等过了这阵子风头,我还会跟以前一样定期给王上传信,汇报情况。”,黑袍人不慌不忙的伸出胳膊,想带黎寒琛离开。

“谅你也不敢,带路。”,黎寒琛冷哼一声,两人施展轻功离开,黎寒琛临走时往皇城方向看了一眼。

暖暖,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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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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