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幼卿闻言自是不敢再动弹,但宋屹昭的手死死捂住她的口鼻,叫她有些许换不过气来。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去悄悄扯了几下宋屹昭的衣领。
宋屹昭觉察孟幼卿的动静,紧盯着佛像外的双眸重新收回视线。他望着孟幼卿,见她指了指自己的手,立即反应过来,将手松开。
低声道了句:“抱歉。”
孟幼卿倒是不觉着这有什么。
可猛然间,佛像外传来重重地哐当一声,似是有人飞跃至桌案上,紧接着便是一张略施粉黛的小脸出现在孟幼卿与宋屹昭两人的视野中。
如画道:“呀,姑娘原是在这儿呢。”
二人被吓了一跳,孟幼卿反应倒是迅速,直接两眼一翻,顺势躺倒在宋屹昭怀中,昏死过去。
如画见此场景,大叫起来:“姑娘!您这是怎的了?可莫要吓奴婢呀!”
宋屹昭知晓这是孟幼卿做戏,倒也没拆穿,轻轻将她放倒后便立即起身朝着佛像外逃去。
他动作极快,连如画都未曾反应过来。
顾平在一旁本是有些游离朦胧的状态,在见着自家公子身影后,便自行追踪上去。
他飞奔上前,飞速抵达宋屹昭身侧,一把将人肩头按住。
宋屹昭侧身,将顾平手拍开,连连后退几步,与顾平拉开距离。
他有些不可置信,开口问道:“你这臭小子怎的帮家中那群老古板?”
顾平神色复杂,心虚道:“公子,此事并非小的自愿,只是……只是将军与夫人说了,若是今日不将您带回去定亲,便要罚我半年月钱,您也知道小的家中上有一老下有小妹……”他着实为难,“若是您实在不满,定亲宴后便是要打要杀小的也无怨无悔了。”
“你!”宋屹昭闻言有些哑然,但思索片刻后心生一计:“顾平,你今日若是帮了我,回去那群老古板给你扣的月钱,本公子三倍给你。”
他这条件诱惑甚大,任谁听了也是要犹豫的。可顾平却摇头,坚持道:“公子,您可莫要哄骗小的了,这将军府中谁人不知您上回去那凤来仪吃花酒让夫人停了月钱,哪还有余给三倍月钱。”
这话顾平说时命有些苦,引得本在供台上装昏的孟幼卿有些想笑。
但她知晓自己若是此时笑出声便会直接被捉回去定亲,于是强忍着笑意,甚至不敢让自己身体表现出一丝憋笑的颤抖。
可这如画虽说是个有些傻的,如诗不是。
方才她在宋屹昭与顾平追打间便来到了孟幼卿身边,本想着是要与如画二人将孟幼卿抬下供台的,却在见到孟幼卿那憋得些许泛红的面颊后淡淡道:“姑娘,您若是憋不住便笑吧,可莫要不慎将身子给憋坏了。”
孟幼卿闻言一怔,原先的笑意荡然无存。无奈之下,她不再演戏,从供台上爬起,慢悠悠走到破庙内的空旷位置整理衣裙。
如诗如画站在一旁,恭敬地等着她,准备随时将人请回去定亲。
可孟幼卿哪是听话的主,趁着如诗如画低头等候之时,提起裙摆便朝着破庙外跑去。
如诗反应迅速,在孟幼卿一有其余动静的第一瞬便出手将人肩头死死按住。
“如诗~”孟幼卿转过头,满脸讨好地望着如诗,希望对方能手下留情,但事实哪能真如她所愿。
如画按住了另一头的肩膀。
这两姐妹便如同扣押犯人一般按着孟幼卿,直接将人给带走。
而一旁的宋屹昭还在与顾平打得难舍难分,他可不是孟幼卿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三下五除二便能被人制服。
他自小习武,怎么说身手也是在京都内数一数二,鲜少有对手。
只不过现下他碰上顾平有些棘手,并非顾平功夫在他之上,而是这顾平自小跟他,对他一招一式了如指掌,几乎是不用过多思考便能克制住他,难受得紧。
于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宋屹昭直接被顾平按在了地上。
顾平一脸歉意:“公子,小的冒犯了。”
而后将人五花大绑回了将军府。
逃亲计划,失败。
*
接下来几日孟幼卿是一肚子气,愣是不与如诗如画说一个字,便是今日有事出门也不再带她们姐妹二人,自己偷溜出府。
定亲前孟幼卿在铁器铺托人帮她打了几枚飞镖,今日恰好要去取。
于是她为防家中之人觉察自己偷溜出府,便扮作男子的模样,还顺带将自己的眉画得粗了些,显得更像男子些。
捯饬好后,孟幼卿便翻墙出了副将军府。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孟幼卿到了铁器铺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内,她如往日一般口中哼着小曲,甩着手中钱袋,预备待会交了银钱便拿飞镖回自个儿在副将军府外的一处别院内。
可不曾想,这钱袋子还未甩上两圈,孟幼卿的脖颈处便被人狠狠打了一下。
眼前一黑,孟幼卿昏了过去。
……
再醒来时,孟幼卿发觉自己嘴里被塞了块布,手足皆被粗麻绳绑着,还打了死结,那绑架她之人似是不想她有任何逃离此处的机会。
屋内一股难闻的气味直冲鼻腔,引得孟幼卿连连干呕,逼出些泪水。
为适应这气味,孟幼卿缓了好一阵。
在彻底不会因它作呕后,她这才观察起这关着她的地方。
此处破败不堪,几乎是处处都漏些风进来,吹得孟幼卿有些发抖。
房顶破了洞,滴着水,在地上积了好几处水坑,而干燥之处则是有些木柴与树枝,以及燃烧过的灰烬。
仔细看去,角落还堆着几具小小的老鼠尸体,上头飞着苍蝇。想来方才醒来时便闻见的,便是由这些尸体散发出的腐臭味。
孟幼卿长这么大还未曾见过这番场景,心中难免有些害怕。
她不知究竟是谁将她绑了,但看天色尚早,不知如诗如画可有发觉她不在府上。
若是发觉了,便快些来寻人救她。
正当她想着,门忽的被人推开。
进来的是一身着黑衣的男子,还蒙着面,后头便再无人跟进来。
那男子关上门后径直走到孟幼卿跟前,蹲下,双眸狠戾地看着她。
孟幼卿眨巴着双眼,鼻腔发出呜咽声,似是在讲:快些将我放了!
只见那男子不仅忽略了她的动静,还不将她口中的布拿出来,任由孟幼卿躺在地上如一条虫般挣扎。
孟幼卿挣扎半晌,也自觉毫无意义,索性不动了。
她如死人般一动不动躺着,睁着眼紧盯那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自腰间抽出一柄匕首,在孟幼卿面颊上比划起来。
口中喃喃自语道:“你说,该怎么划才能叫宋屹昭那死小子待会儿瞧见你后悔恨终生呢?这多漂亮的小脸,着实便宜了他。可你是他未婚妻啊,不然这坏事也不会落在你头上。”
“……”
此话一出,孟幼卿也没了什么心情听后边的。
她此时有种被人喂了口屎一般,心道:哈哈,真是够该死的,扮作男子还能叫人认出来,认出来便也算了,还是因为宋屹昭那死小子害得我被绑了……这宋屹昭真是瘟神下凡,自己在外头惹事生非,还要祸害我!怎么不在惹事时被人乱建射死!
想着她还顺带嘲讽起黑衣男子:这人也是个蠢的,绑谁不好绑我?就我跟宋屹昭的交情是觉着他会来救我?不如去求神拜佛,看看佛祖能不能哪日施个法叫你家猪上树算了。
心中骂得脏,表情更是难看至极,以至于那黑衣人在孟幼卿半张脸埋进地里还能看清。
他以为孟幼卿在瞪他,本滔滔不绝的嘴一下顿住,破口大骂:“你竟还敢瞪我?!老子他娘的将你眼睛挖了!”
说着便
举起匕首朝孟幼卿双眸去。
孟幼卿见状,立即翻身,手中本捆着的绳子也一下散开。
那黑衣男子见此,直接怔住,手僵在远处。
“你……你怎的身上还有刀!”
他绑人时怎么也想不到一瘦弱的姑娘竟出门还随身带刀?怎的还会有刀?
可黑衣男子并未过多惊讶便重新举起自己手中的匕首,朝着孟幼卿刺去。
孟幼卿朝后一翻滚,顺手割开了本就快断开绑在脚踝的绳子。
她站起身来,足下轻点,在黑衣男子快靠近时,飞跨过他的背,直接将人当做凳子跳了过去。
黑衣男子被她这么一跳,结结实实摔在地上,闷哼一声。
“?”
他瞠目结舌,心中暗骂:到底是哪个混账说的宋屹昭未婚妻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孟幼卿在跨过黑衣男子后,立刻站稳身形。
她自袖中拿出几枚上回打好的飞镖捏在手心,准备趁着对方还未转身将其击杀。
可这时,这破败屋子的门再度被打开了。
又一黑衣男子走了进来,略显漫不经心道:“阿恒,怎的划个女人脸整得动静这么……”
最后那个“大”字还未来得及脱口而出,他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孟幼卿与那名唤阿恒的黑衣男子一同看向他,女人不被绑在地上,兄弟倒是摔在了地上。
但不做过多反应,后来的黑衣男子便抄出腰间的大刀,快速向孟幼卿砍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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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