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兰清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看向另一处道：“你若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没有哪个立场相异的两个人会信任对方，姒芸总觉得今天过得实在太复杂了。
眼见巡卫要找来这边，姒芸反手扼住温兰清的脖子威胁道：“那就请侯夫人多多配合，否则我这一使劲您可就断气了。”
明明那么温和的声音说出的话宛如淬了毒的刀子，温兰清出乎意外的配合她还不怕死地附耳在姒芸脸侧道：“好啊。”
本能地反应下意识让姒芸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奉劝夫人一句，离我远一点。”
“可以，不过我如今想同你做个交易。”
姒芸微眯起眼打量着她道：“宋氏一族从不与佞臣打交道，更别说是交易了。”
“我要许嗔给你的东西，你要的我猜是当年许夫人之死的真相。”
温兰清也不管姒芸是否同意便将目的说了出来，就好像早就预谋好了一样；还未等到姒芸说话温兰清忽地将她推至门外，巡卫正巧走到此处一看到姒芸便蜂拥而至。
变故来得太快了姒芸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她摸上了袖间发现东西不知什么时候被取了出来。
大意了。
她趁还没有完全被围住跑向院墙边，身后的温兰清笑道：“小姑娘，这个交易我很喜欢。”
姒芸也不顾什么交易不交易的了，只觉得温兰清这人当真是令人生厌。
也不知跑了多久好不容易甩掉后面那群泼皮似的巡卫姒芸猛地停住了脚步。
刚刚急着逃出去竟一时忘了囚牢中剩下的人该如何救出来。
……
“废物！”
杯盏被人重重地摔在地上，碎掉的瓷片划过秦因思了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侯爷，息怒。”
柳宁茂稳了稳心神将火气压下去指着秦因思道：“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去把剩下的人都杀了再去见那个女人给我捉回来。”
“是。”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柳宁茂又轻轻应了声道：“是。”
柳宁茂显然没有听到，秦因思也不管起身走了。
“侯爷你瞧，他方才跪在地上就跟条哈巴狗似的，要不是他还有用今儿夜里就该杀了他。”
不知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在秦因思走后说些阿谀奉承的话也不瞧一眼柳宁茂如今的脸色。
“对啊。”柳宁茂抽出在鞘中的剑抵在那人脖子上道：“我杀不了他，那我就杀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话音刚落那人脖子就被人抹了去了。
柳宁茂脸色不佳还有几分扭曲之色，门被轻轻扣响，女子看到地上的死尸似是被吓到无措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拖下去。”
几个侍卫从柳惜妙身后走进屋中将人带了下去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父亲……您在做什么？”
“惜妙，你过来。”
柳惜妙不敢不听他的话颤颤巍巍地走过去，只见他突然激动起来抓着她的手道：“你听着，只要你安安稳稳地给我嫁过去那么你就是公主。”
“父亲……我……”
“你听着！你当了那么多年的郡主何不换一个身份，你也很不甘心对不对？”柳宁茂见她不说话又激动道：“只要我坐上那个位置，你就是唯一的公主，儿啊……你需助我，你只需嫁给满达人。”
“不、不……我不要。”柳惜妙挣不开他只苦苦哀求道：“父亲……我……我不想做公主……我不想——”
我不想嫁给敌军。
她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你想的。”
“父亲！”柳惜妙彻底崩溃苦苦哀求道：“您为何要执迷不悟？！那个位子到底有什么好的？！”
不等柳宁茂回到她就指着他道：“你不说我来说，因为你的贪婪害死了多少人，如今又是因为你！我的大殇又要与满达交战！你为了那皇位竟要将自己的女儿嫁过去，你究竟有没有想过满达人是否会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倒打一耙？！”
这些话柳惜妙早就想说了，所有的不理解在此刻全部控诉出来。
柳宁茂似乎被她骂醒了逐渐平静下来对上了柳惜妙的双眸，柳惜妙也不怕他就这样直视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柳宁茂才淡淡开口道：“送郡主回去，不许让她走出院子直至婚期。”
“宁安侯，望你自知利弊得失。”
“宁安侯”这三个字像是一根刺，直直地向柳宁茂的心口刺去。
他不觉得他错了，人有一己私欲是错吗？为什么他的女儿自始至终都没有向他倒戈，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柳惜妙不理解，为何人心总是贪婪的？
大殇曾有内乱，好不容易被先帝平乱如今再起波澜……百姓又该何去何从？难不成真要外族厮杀内里争夺？
今殇甚少人能得侯爵之位，汴京城内有爵位之人寥寥无几，柳宁茂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被关回院子的柳惜妙没来由地怒了起来，屋内的物件被她砸了又砸。
她的屋子里堆满了满达送过来的聘礼，其中有一对玉器格外珍贵。
惺惺作态！
柳惜妙拿起那对玉如意便往地上砸去，满达娶的是一个引战的棋子而已罢了，何必这般装模作样地送东西过来。
“气了？”
男子的声音从后传了，她回头看去只见柳竹言站在屋外并没有走进来。
“我该如何是好……”
憋屈了许久的委屈涌上心头，柳惜妙掩面而泣道：“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大殇再起战乱。”
“……兄长，我不知你为何会突然站在父亲身旁，但我希望你是有主意的，你不是背国卖主的人。”
柳竹言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从未怀疑过他的阵营，略微心酸。
“有你这句话，兄长心中已足。”
他是男子，不宜多呆。
柳竹言临走前道：“大婚当日，你只需配合，其他的有我与二殿下还有楚怀侯。”
什么意思？
柳惜妙隐隐猜到些什么，开口涩声道：“兄长……”
还没说完柳竹言苦笑道：“这就算是替柳氏一族赎罪吧……尽管没有什么用……”
替柳氏赎罪……可真的赎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