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寒芒闪过,一把锈迹斑驳的大刀擦着玉想衣的鬓角劈下。
身侧有人拉了他一把,才算是解救了他鬓间那缕散落的乌黑长发。
玉想衣转头看去,身侧之人竟是隔壁摊位卖冰糖葫芦的大婶,不由挑了挑眉。
大娘竖起眉头,眉宇间竟带出几分灵俏,质问孙慈道:“喂,哪有你这样的,被说中了就害人性命?”
孙慈冷嗤道:“多管闲事!”
说着,孙慈便欺身向前,身形意外迅疾,那大婶倒也不惧,一把推开玉想衣便迎了上去。
就像是按动了什么开关,满街的小贩都掀了摊位,缠斗在了一起,远远看去,竟似不只属于两方?
只可惜,玉想衣还没看够这戏码,就被那大婶推了一把,站立不稳,险些跌入不知归属何方的路人怀中,幸好被阎琦一把扶住。
只可惜那路人不慎被牵连,被阎琦一脚踢开,扑通跌入桥下,没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玉想衣啧啧两声,向着阎琦摇头调侃:“哎呀,小友,你也太不客气了!瞧你把人摔的~”
阎琦鼻尖渗出汗水,满心焦急:“玉湘,玉先生,祖宗!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开玩笑了吧,快跟我走!”
阎琦牵住玉想衣的手腕,便要寻个出口冲出去。
就在这时,一只似铁非铁的锁链从前方战局中飞来,扣住了玉想衣的手腕。
阎琦低头看到锁链,不由大惊:“锁魂链?”
玉想衣眼眸微凝,锁魂链,传说中大宁的至宝之一,能够锁住一切有灵魂之人之物,至死方休。
只是……这锁链,竟似未能锁紧?
“哈哈哈,姓玉的,老子终于抓到你了!大宁王都做不到的事,我做到了!看以后谁还敢说老子无能!”
压抑的沙哑嗓音飘进耳朵,玉想衣嘴角微抽,毫不犹豫地扯下锁链,顺手扣在扔扯着他手腕的阎琦手上。
“唉,不是?”
阎琦震惊抬头,映进那双含笑的明眸中,视线中仅余那人敷衍挥手的懒散模样,下一瞬间,便被锁链扯着迅速飞了出去。
阎琦不由气急败坏:“我去,傻蛋,你抓错……”
话音未落,阎琦便被孙慈抓到手中,利落地堵住嘴、塞入麻袋抗走了。
玉想衣啧啧称奇:“原来那孙慈竟真的目盲了,倒显得我欺负他似的。不过这人以盲人之身穿行于各方势力之中,竟还能占得上风,确实是人才啊!”
小A焦急得直蹦跶,恨不得蹦出空间把眼前沉迷吃瓜的懒散的人拎走。
“主人,别玩儿了,他们可都冲你来了!”
玉想衣蹲下身,躲过不知哪里伸出的一只手,便懒得再起来,慢吞吞扶着桥边栏杆坐下了。
瞧着眼前打斗的众人似缓过神来一般,皆停止了缠斗,向着他身边冲来,他倒也不惧,倚靠着栏杆向众人挥了挥手。
“来哦来哦,跑的最快的人有礼物哦~”
“主人,你难道真的要被他们抓走吗?这里可没有缪万希来护驾啊……系统保护罩能量有限,挡得住精神攻击,却防不住多少物理攻击。
就你现在这血条,万一他们没轻没重折腾两下,可就全完了!呜呜呜,我不想进回收站啊……”
玉想衣还有心思分出心神来逗弄小A:
“唉,那也没办法不是?趁着现在还有机会,不如你好好挑挑?别的我做不了主,埋骨之地我还是能挑的。
我看左边那个是去城主府,右边那个要出城,前边儿那个或许能下水,侧后边那个了不得,他们还能给我俩打造个尊贵豪华的骨灰盒!”
小A哭得更大声了。
见人皆近在眼前,玉想衣也敛了笑意。
有一神似暗卫之人速度最快,已扯住了他的衣袖,看着那人眼中**的嗜血恶意,玉想衣目光沉沉,他伸手一挥,一包灰白粉末便兜头撒到那人头脸上。
那暗卫嚎叫一声,便滚到了一旁,玉想衣颇带着些歉意地开口:
“不好意思啊,你没有我们暗十二可爱,我不太喜欢你,不想和你走。”
正说着,也不知怎的,他脚步一转,竟就转到了那位糖葫芦大婶一众人的包围圈中,笑着开口。
“我觉得,我还是喜欢花哨些的骨灰盒,我想,阿姊可以满足我的吧?”
大婶正懊恼迟了一步,此番峰回路转,下意识上前几步将那人揽住。
那人衣衫虽过分素净,衣袖摇摆间却盈满了异香,那香气清淡极了,却直直往人心口钻,直教人想靠得更近,闻得更仔细些。
她猛地抬眼,撞进了一双绿潭般带着漩涡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庆幸自己生得高些,能与男子平视,才借此同那人的眼眸离得近些,再近些。
就是这双眼睛,这双她三年前看了一眼,就再不能忘的静谧双眸。
只是三年过去了,终究还是有了些不同。
往日少年意气风流终究被层层遮掩,眼前人愈发沉静,也更加莫测了。
世事磋磨虽掩不住他身上的灵气,但眼前人似更清减了些,虽极力掩饰,却病气难遮,令人心生肃然之余,竟平白生出几分怜惜。
这人身上总是藏着层叠秘密,矛盾极了,也如他那细弱却柔韧的腰肢……
“沈大小姐,你这手,还是松开些的好,我有些喘不过气了。”
“啊!”
她猛得回过神来,后退两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带着玉想衣闯出城外,莫说敌人,就连自家护卫也不见了踪影。
如今身处郊外荒原,方圆十里杳无人烟,仅余她与玉想衣二人立在中央。
这倒是难得的适合谈事的好地方。
玉想衣理了理衣袖,似笑谈般向着那“大婶”叹道:
“我原知沈鸣沈半城,游侠起家,身手不俗,却不知,沈家独女沈清灵竟也武艺不凡。数年前相见,沈大小姐可未露出分毫,沈家行事果然缜密。”
沈清灵闻言,也不再遮掩,伸手扯下面上伪装,一头秀发乌云般散落,衬得那张妖冶的面容愈发如精似灵。
沈清灵看着眼前之人长身玉立,眼中泛出了光:
“不愧是如玉公子,这世上怕是无事能瞒过您分毫!”
玉想衣轻笑一声道:“沈大小姐还是高看了玉某,若我当真这般全知全能,一开始便不会踏进这苏城。”
小A忽的震惊出声:“啊?我还以为,主人已经走的足够谨慎了,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玉想衣不禁失笑:“是啊,我们已经足够谨慎了,至少大昭部下寻不到我。但这天下人才如过江之鲫,每个人都小看不得。更何况……”
玉想衣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唉,这同样也说明了,大宁遗留下的势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庞大。我究竟还该不该管,这是一个问题……话说,你依然没有发现阎琦的面容究竟有哪里熟悉吗?”
小A讷讷开口:“那个,这个,我当然发现了!就是,就是一时没翻出来嘛。”
玉想衣心中轻笑:“没关系,你有没有发现并不重要,不过看来,沈家已经发现了。沈半城偏向大昭,这至少还算个好消息。想来他这次派女儿前来寻我,便是因苏城为大宁残部所占,前来投诚寻求庇护的。”
玉想衣抬眸笑看沈清灵:“沈家所求为何,我心中明了。只是玉某如今一介白身,无能为力。与其求我,不如去寻缪王。”
沈清灵一怔,忽而大喜。
“真的吗?只要我去找缪王提亲,玉先生便能嫁给我吗?”
玉想衣那般尽在掌握的微笑,转瞬就僵在了脸上:“当然……啊?什么?”
沈清灵无视玉想衣话语的后半段,兴奋上前扶住他的肩膀。
玉想衣躲闪不及,跌坐在路边石板上。
沈清灵毫不在意,紧跟着蹲下身:
“三年前,我听说沈家与缪王联姻之事被推拒,一时气不过,去寻先生要个说法。谁知惊鸿一瞥,先生从此印刻在清灵心中……”
沈清灵靠得更近,手已抚上玉想衣侧颜:“我就知道,先生也并非全然无情!”
玉想衣震惊莫名,缓缓呼出一口气来,躲闪不及,只得问道:“所以,你此番来找我,并非你父所指?”
“自然!哼,那花心的老家伙,哪里敢指使我?我本就是要去寻先生的,谁知还未出城,便探得了先生的踪迹,果然是上苍降缘于你我!”
沈清灵望着眼前人近在咫尺的俊丽面容,不由得有些痴了,红晕爬上了她的面颊:
“我听说大昭有一风俗,要系有情人长发于一处,以作定情。既然你我心意相通,那不如今日便……”
沈清灵伸手便向玉想衣发间而去,手却停滞在半空中软倒下去。
玉想衣扶了她一下,将她安置在路边石板上,忙站起身来,只觉竖起的汗毛这才平息了下去。
小A早已在空间里笑到打滚。
“主人,你也有今天,差一点就清白不保,哈哈哈!这个世界的女人怎么都这么猛啊,姓缪的想了多少年都不敢干的事,人家一个照面就能干成!好大儿再不来,家都被偷了哈哈哈哈哈……额。”
感受到主人的死亡凝视,小A猖狂的大笑戛然而止。
“再随意编排,我就把你团起来,丢出去,懂?”
小A默默缩了回去。
——
孙慕远长了一张温良恭敬的脸,当他提起十二分诚意面对一个人时,总会显得极其真挚可信,正如他现在这样。
“哎呀,怎么能对玉军师这般粗鲁?还不快放下,将军师安置到软榻上!军师……”
孙慕远几步急驱上前,亲手解开麻袋绑绳。
终于扯下麻袋,看到眼前被堵住嘴之人面无表情的熟悉面容时,孙慕远热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悄摸摸掉落一章 ,等待辛苦了宝宝们……
其实本来换工作换城市之后,是轻松了很多的。但现在的平台又变好了,我又忍不住想努力一把。反正几边夹击就是暂时,没心力更文……等工作交接平稳下来,然后经济缓和一些,应该会好,我尽力 。真是……庸人多自扰……就不是能闲下来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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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主人,你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