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时对上的,是一个穿着素白,气质张扬的女人。
被血脏污的眼角隐隐抽搐了下,一时间竟想不出来什么不ooc的话。一堆带着点抱怨意味的词语,犹犹豫豫到最后倒却是被他咽了回去。
轩随缨,轩世剑的怜世长老,医疗部最大的头头,宗门中最有话语权的三位元老之一,伤员最严厉的医师,潇婪雨的师妹,还有……不知道了。
潇婪雨对她的印象颇深,自从来这之后,难能清闲的那段时间里在玄剑宗的各个地方几乎都能碰见她,明明是个长相成熟的人,相处起来总让人误以为是个被惯着长大的妹妹。
轩缨祟略有疲惫的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最后停在怀里人。
“这是人?”
“那肯定的。”
“活着?”
“……大概死了,吧?”
“哦,那你把这死人送到马车上,我看看保准给你救活他。”
……扁鹊大后期开始用被动技能「起死回生」的前摇吗?
按理来说,潇婪雨可以提前御剑飞回去,继续被当成砖用,去解决一些小人物做不到,大人物懒得看的破任务,但是他从来不讲理,怀揣着摸鱼的想法,能偷会懒是一会。
现在的他托着腮看着轩随缨有条不紊的施救,悬着的心给他戳下去了。他不会怀疑轩随缨的医术,就像大部分人不会怀疑一个活了八十多年,挺腰直背须发规整的老中医一样。
时间不快不慢的,马车也是,稳稳当当的。潇婪雨用手擦了把脸,没什么用,手上是半干不干的血,脸上也是,短时间应该是擦不干净了。
我感觉我现在像刘O柱一样,潇婪雨在心底干巴巴的笑着,想着这个不在审核范围里的老兄一阵惆怅。
“你给他喂了点什么东西吗?”
“呃呃啊?我吗?没有……那个什么,这孩子?有什么问题吗?”听到这句话,原本在发呆缅怀赛博永生人士的家伙被吓了一跳。
轩随缨皱着眉,那个半活不死的孩子后脖子明明是一片溃烂,但是好转的迹象过于明显,真叫人道不出个一二。
“严格的说没什么问题,但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感觉就是整个人被套了一层布那样,把试探的灵力隔绝了,你真的没有给他喂什么药?”
那真的不是要去享福了吗?“……怎么可能,我哪来的随身带药的习惯,见他是个普通人,连灵力都没敢打进去。”潇婪雨撇开眼,恰好对上了一直漏着的系统面板上仅剩七个的商城币。
“啧,行,这个情况,你应该不会撤什么谎。”
“……”
就这么无言的过了几刻钟后潇婪雨就看见轩随缨起身拍了拍手,招呼了几声着前面的弟子,原本平稳马车停下,那被几乎绑成木乃伊的家伙就被她托付到其他弟子那里。
“?”怎么感觉突然变得神神叨叨的。
还没等他开口说,一枚被清理干净的银针被递到潇婪雨手里。
他摩挲了几下,银针表面的某一处雕刻着极小,也极密的纹路。意识到什么的那一瞬间潇婪雨那面对同期生无意摆出得浅笑怔住了一瞬。
“长欢宗的东西?”
“对,是从那个人的左肩胛里挖出来的。”
不是?“挖”吗……潇婪雨眨了眨眼,莫明出现的幻痛生发在相同的位置上,不由得的左肢轻颤了下。
或许是轩随缨看出来了他的想法,默默补充道“哦,说严重了,是拔出来的,不过,也麻烦你把事情放在重点上。”
“你救的孩子,来路不明,身世不明,身上还被刺入了他宗同盟的武器,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潇婪雨没有吱声,疑问和诘问两个极其相像的词语,一个是不知道答案去寻求答案,另一个是隐约知道答案去试探答案,但说到最后终归是有区别的。
轩随缨光明正大的问他,他断然是答不出来的,如果直接的说自己不明了,又会显的太诡异了。
带着疑问的针从肉里剥离出来,就算针孔难以探寻,留下的血却是难以忽视的。那么针孔的位置他应该知道吗?潇婪雨应该知道吗?
“可能是那什么吧……误撞?误入?我记得长欢宗的小型暗器啊什么的,一直都有对外售卖来着。”
“就……他是被人误会云云的,也可能是个悲惨之人,为求生机胡乱闯入了什么神秘人的计划。”
“然后被反派角色利用?然后遭人追杀,然后拜上仙家,回顾一生来看,觉醒了什么独断万古的天赋和实力什么的。”
“最后我觉得……他是挺不对劲的。”
潇婪雨照着自己以前看过的小说剧情胡乱叭叭的说着自己也不信的话,最后无意间看到了轩随缨“你有毛病吧”的眼神,又默默改了口。
“收起你那话本子看多了的想法,先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救到他的?”
“这个啊。”潇婪雨在保留部分现实的基调上修修改改的说了一顿。不包括他是怎么吃瘪的,也不包括那些麻烦的要死的。
……
“你的意思是?他半死不活被一群祟物围困,然后,”轩随缨言语一顿,跳过了潇婪雨讲述给她的一些过分华丽的修饰词,“被你救走了?”
“啊,是这样的。”我编的应该是这样的。
“啊呀,那这孩子命不薄,历经劫难而不死,能留几口气撑到你过去,怕是要成正果了,仙缘极佳呀。”
这带有歧意的语气是什么意思?成正果又是什么意思?必须活着才有仙缘吗?死了呢?成孽缘吗?
“那……救都救了,还救吗?”
“救都救了,那就救下去呗,更进一步我会和桉尘反馈商议,倘若真是出了什么事情,反正由你担责就是了,然后你就把他——”
恍然间,行驶的马车停了,到了宗门山脚下。轩随缨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带着轻微善意重新说道。
“说到桉尘,在我来时他叫我转告你,这次算你行为出格,原本他是打算另外给你发派任务的,但是——谁能想到你如此勤勤恳恳,胸怀大志的,不管什么事都想理睬一下呢?”
“……”别这么说。
瞎忙活半天之后,潇婪雨心脏颇为脆弱,是经不住再加点活的,现在碎的只剩下沫沫了。
轩随缨带着伤患先走一步,他磨磨蹭蹭半天,才在天亮前爬过近几公里长的台阶。
半死不活的爬回自己山头的时候,潇婪雨不理解的心情可谓是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这些破修仙的为什么真的要把宗门建在海拔那么高的山上?如此费人力物力是为了什么,刻苦营造仙风道骨的破调调?还是多走走楼梯减肥啊?
……
桉尘是一个很老的年轻人,他每天过的都非常愉悦。寅时末刻起床,愉悦的调了半天时间,愉悦的照例开了个无人积极响应的会,开完会后愉悦的整理该死的公文和支出审批:
最近伤患增多,常规药品稀缺仙草储备见底,怜世长老申请宗门出资填充?嗯,批准。
弟子实力突飞猛进,训练用剑消耗折损率升高,静溟长老申请宗门出资升级训练用具?嗯,批准。
昔幻长老监视血河封印与他宗长老发生冲突打碎其法宝申请宗门出资赔偿?嗯,驳回。
玄沉长老嫌每月工钱太少申请加钱?嗯,加油。
抛弃宗内乱七八糟不怎么重要的事物,还有就是最关键的经济问题。
宗门运转处处都要用到钱,除了以上的需要出资,还有破损等待维修的墙体,食堂的伙食费,以备不时之需的灵石,珍贵稀缺的材料等等。
所以除了对外售卖一些常规的符箓法具和别的什么交易外,理所当然的会接受一些委托。委托内容基本都没什么大碍,部分是附近高官豪绅高价下达的,其原因是因为**贪婪引发后果造成的心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就不得深究了。
只是,这次委托报酬丰厚到一种无法理解的地步,再加上现关条件实在是令人……费心疑虑。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氛围也好,节奏也好,都变的紧凑起来。怜世各地忙的看着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伤患,静溟弟子颇多,这一方面走不开,昔幻日日于边关处,杀完这个杀那个的,玄沉刚忙完一堆破事,夙烬修为到关键时期,闭关勿扰,自己要处理一堆破事,还有维修建工。
桉尘不由得苦笑两声,还真是五头月末给点钱就工作不断的驴。至于工作最后交付给谁了?自然是相较来说比较闲的那头…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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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的乐乐剧场——
不知道最近是风水大乱,还是魔物数量和危险性增高了,轩随缨的山头上人多的快炸了。
人手也逐渐安排不过来,自己还要到处游走支援,防止伤员出现更严重的意外。
天色一晚,她就收到了潇婪雨的支援申请,晕乎乎的过去看了一圈没有看见他人,最后询问领头的曹蕴风说“师兄不见了。”
运行过载的大脑一边思考曹蕴风师兄是谁,一边在村子周围魔气显眼的地方找人,将近一圈下来还是没看见,带着略有崩溃的精神又找了一圈。
最后在看起来最风平浪静的地方看到了浑身“喜气”的师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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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