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玄沉

未归鞘的剑,在刹那间就抵挡住了,触手?节肢?草?……受不了,这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能是痛觉神经满溢的生物,在它感受到痛觉的一刻后,就猛然爆发出空灵悲深彻的高鸣声。

声未止,利刃却至,风于耳边呼过,急于补刀的人冲着祸的致命点袭去。

剑身砍断一条触手,进一步深陷血肉后却被骨挤压,剑就这么卡在了祸的骨头里。

靠,吃痛的时候就不要留意周围了啊,让我好好的装一次逼,好不好?明明只要眼睛一闭就可以无限制的享受假期了啊!

卡住的太过严重,一时间竟抽不出剑来。

见祸回神反击便放任武备脱手的后撤出一步,途中溅起飞扬的细雪,期间几枚石子被迅速灵力包裹,一招“落竹”于刹那间冲着魔物的躯体就去了。

“落竹”是一种半致命形的偷袭招式。用扬起的灰尘,雪等做遮掩,以体积小的硬质物为媒介,采用分层式结构,外层负责抵消分解魔物由魔气构成的身体组织,内层负责艺术就是爆炸,最后完美从敌人内部造成极端伤害。

简介一下就是入体式的感应炸弹,非常标准的不讲武德式产物。

一瞬过后,几声“碰”的闷响,炸在祸的身体里,真·爆炸导致祸的身上出现了几个不小的血窟窿,那红色的液体像鼻涕一样从外翻的肉里粘连的流淌出来。

看样子是非常成功的伤到重要地区。

很诡异啊,魔物这种东西先不说,就算是寻常动物受到丁点可能会影响生命的事,就立刻跑了,趋利避害啊! 趋利避害!

但是呢,眼前这位神秘兄台欸,你快要成水帘洞了喔……

干嘛干嘛?按照底层代码来说你应该要优先保命啊,有什么是比底层代码还要优先的吗?!

此刻的潇婪雨离祸刚好卡在一个撤退跑不远,进攻上不去的微妙距离。

心脏跳动的频率不受控制的加快,一种名为紧张的情绪贴近于疯狂的涌上来。可调动的思维都在不明所以的叫嚣着不安。

勉强的余光极快的瞥了瞥,自己的剑被疯狂抽搐的东西甩了出去,利落的倒插进斜后方的雪地里。

得把,剑拿回来——这条想法突然不合时宜炸上大脑。

祸因伤口产生的疼痛不似乎再影响它的动作,反倒是带着“反正我可能活不了,那你也死吧”的决绝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侧冲上去。

祸看似无力又不成形的下肢狠砸下地面,范围内的泥雪猛然炸开。

长久练就的身体反应比大脑先行一步,潇婪雨向一侧闪身躲过,却不料一个踉跄。

祸摈弃了喘息的时间,深卡在泥地中的一条“腿”在厚重的撕扯声中被它亲自断开。

拿断肢前摇来抵消后摇的行为令人沉默,尤其是看到那段漏出的断骨夯在自己小腿上的时候就更说不出来话了,这和固定猎物准备进食的区别是什么。

“?……”

一个生活在科学世界的现代人,没天赋没实力,靠着前主留下的背景和满级号,被一窍不通的自己硬生生的打成了废物,不不,他无疑是绝望的。

潇婪雨皱眉,这次和观望祸吱哇乱叫不同,这次他彻底看清了生物的口腔结构,没有牙齿和舌,只有层层薄肉相互交叠,内脏破损的血顺着喉管和压近的嘶吼迸到他的脸上,令人作呕的重金属气息刺痛着他的神经。

以他这几年来对于实体版《一百种离奇生物图鉴》的领略经验来说,几乎超出了接受范围之内。

它上身像半个章鱼,不过章鱼躯体连同触手都是湿黏的:那祸呢?它不一样,它是干的,皮肤同干涸的土地般有道道裂纹,像草的东西从裂纹的深处长出来,而它的血却和章鱼用作保护层的粘液更为相似。

好的,这次更清楚了,看着贴近到要把他从头开始整个囫囵食碎吞下去的口腔,“落竹”精准无误的投了进去,石头顺着肠道滑到胃部时,刚好外层的灵力被魔气分解。

潇婪雨发誓,没有人比他此刻更爱爆炸声。从来不讲武德的人,一脚踹上了缺口,破烂的胃被他带来出来。

胳膊支撑起身体起身,小腿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没有知觉了,无所谓了管他断不断的,只要能动的腿就是好腿。

碎雪模糊过疼痛的视觉,不在意生命的祸整得像知道潇婪雨要做什么一样,拖着流出的东西死命的想拦下。

侧滑过去,伸出的手握住冰冷死寂的剑柄,似乎是爬上血丝的瞳死死盯住已经正对他发动攻势的祸。

冷色的光从头颅中间一闪而过,顷刻间粘液质混杂白液的血喷发出来。

1/5的祸倒在地上,吵闹的东西变得安静,燥热变的孤冷。唯独看倦了两色的胜利方偏过头,强压下生理性的不适。

祸死后,潇婪雨深吸了两口气看向了它原来蹲的地方,他记得那东西最开始在对着什么干点什么来着。

一个东西,被破烂到基本不能用的黑布包裹,带着被冷气压制的腥臭味。看着剑尖上的血被布料贴黑的一刻,潇婪雨犹豫了瞬,心底一横,却还是挑开了。

……?

结果也出乎他自己的意料,他有想过破布底下可能是祸的亲朋好友,或者妻子丈夫云云的,但为什么是个人呢?!就算是一大滩*也不能是个人啊!

一头九阶有望考上公务员,不是,走上魔生巅峰的祸,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不惜拿命折腾就是为了一个……呃,可能还是个孩子吧? 这已经不是年龄问题了好吗?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界门纲目科属种是吧?这他*了个*的还是***。

“……”

潇婪雨深吸了几口气,刚刚被疲惫痛打一顿的大脑好像又被什么打了一顿。

在劝解过自己无数遍后,他非常认真的扫视了遍地上的家伙。

男的,是个人,嗯,居然真的是个人,看身高估计是在十四五岁左右。

整张脸,□□涸的暗红涂抹了大半,侧脸,还带有细密已经风干血的伤口,侧颈到整个后颈是被撕咬过后那样血肉模糊,有些脏污的发也是毫不客气的粘在了里面。

顺应着向下看,下胸到腹部的大片面位置像是被钝器划破了,沾满烂泥的布料和血肉已经粘黏在一起。

到腹腔中央才是最糟糕的,脏污的血零星的往外流,干涸着黑红色血边缘的肉无情的外翻着,感觉动一动内脏什么的就会流出来。

还有……嗯?破烂成这样了,人还有活下来的概率吗?

怎么办,要救吗?现在社会凶险的,万一死我手里会不会被他父母或者兄弟姐妹再者情人什么的讹上啊?

可是不救他的话,万一他死在这被人发现尸体了怀疑是我干的,然后跑到玄剑宗告我谋杀怎么办?毕竟当今社会凶险的。

那又万一我不救他,他咪咪个眼强撑着记住我了,然后侥幸活下来了,然后跑到桉尘那里说是我袭击未成年人怎么办?毕竟社会都凶险成这样了。

潇婪雨顿时感觉自己像个没开智的傻*,更感觉现在像是一具死不瞑目所以站着死的尸体陪另一具没死透的尸体。

从开始到现在,时间非常煎熬的过去了十六秒,那个没开智的傻*最终还是下了什么决心。

“哎呦,我*,我救你什么啊,你他妈就一个人死在这算了!”

……

十月的初旬,松林口的深处,崭白而轻薄的晶体的落入满溢出殷红的瞳。

……

运气不错,恰好赶上绝北山秋后的第一场雪。

松林口深处的路上,遭到深红融化的雪又被深深浅浅的踩上脚印。

怀里温凉的人似是因为疼痛而颤了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没醒,也没死。

结果还是救了,在这个险恶的社会里请赞颂我的道德水平吧……

潇婪雨走的时快时慢,他既害怕走慢了,人会重伤身亡了,又害怕走太快了,伤口崩裂的严重,人会身亡了。

时刻都在担心别人生死的人抿了抿唇,被他主动解下的发带又绑住了岌岌可危的人的散发,发带鲜红的末端隔着布料蹭着他的小臂。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错觉吗?怎么感觉他回温了,回光返照了吗?要死了吗?那可不行。

他顺着一路留下的血迹往回走着,本是脏污的雪上铺了一层新白。

好安静,没有听见动物的细密声。

好安静,连风都未起,叶也未落。

好安静……

潇婪雨的心脏一沉,却是没敢停下脚步,一路来四溅的尘黑的红越发刺眼,慌慌着刺激着心跳。

一路来时,跳动,撕咬,新生层出不穷的祟,在去时却毫无动静,这是正常的吗?就算用鞭毛想都不对。

在来到这里之后,潇婪雨的大脑已经很久没认真的思考过了。在最开始的合理推论都被“修仙”“灵力”“修为”等等几个不专业的学术名称盖过去之后,他就几乎放弃思考了,那么……

跟随着在所谓的记号往外走,千防万防后,他最终站在了松林口的外,盯着空旷的路松了口气。

潇婪雨的猜想大概是对的,活着的人会将他离去,死去的人会将他留下。

“呦——还真是不容易啊,四处忙活一通,就是为了给自己整得浑身上下脏兮兮的。”

“……”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还有那熟悉的被堵住喉咙的噎感,潇婪雨发誓,在那个人死之前他都不会理解她的这种打招呼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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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难执剑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