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子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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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

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端坐于殿上,周身气势不怒自威。

“昨夜行刺的刺客还未抓到吗?”

大殿下的禁军统领左博单膝跪地,低头不敢看座上的人。

“末将失职!请皇上责罚!”

皇帝闻言脸色铁青,“一群饭桶!朕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似是气急,他语气逐渐加重:“人没抓到,一条线索都查不到,你说!朕该不该罚你们!”

下首的左博浑身冷汗直冒,嗫嚅着不敢开口。

就在此时,一旁的公冶时珞走上前。

“父皇息怒,此次刺客一事蹊跷。禁军第一时间便封锁了皇宫出路,在如此防守严密的布防下,刺客却仍能从中逃出。”

微顿片刻,他复开口:“儿臣以为,若不是禁军中出了问题,那便是刺客在宫中许有内应。”

“恳请父皇将此事全权交与儿臣处理,儿臣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您一个交代。”

皇帝冷哼一声,稍熄怒气,“不用你拐弯抹角的替他说情,你以为这般说朕就不会重罚他了?”

说着,他冷眼看向左博,“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禁军统领左博失职渎职,着降职一级,另廷杖三十,以儆效尤!”

“此外,刺客之事便交由睿王全权处理,左博从旁协助戴罪立功,若此事办的妥当,朕许你官复原职。”

此话一落,左博感激地看向公冶时珞,复重重叩首。

“谢陛下恩典!末将定全力协助睿王殿下捉拿刺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公冶时珞也随即领命,“谢父皇,儿臣定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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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集英殿内殿门紧闭,灯火如昼。

方才支援辅一到,羽林卫便即刻封锁了整个宫殿,并派人将逃走的数人抓了回来。

殿上众臣子与进士看着此幕,皆是面面相觑。心中俱生忐忑,知今夜怕是难得善了。

在羽林卫的层层搜查盘问中,夜色渐渐隐去。

天蒙蒙亮时,盘查方结束,众人在禁军护送下踏出宫门,而谢扶摇和另二位殿试三甲则被留在了宫内,预备今日出行游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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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左博自皇宫出来时,已是天光初现。

公冶时珞命其带人重点排查客栈、酒肆等刺客极可能隐匿之处。

而他则是带着手下十七与众多羽林卫,沿着护城河道大肆搜寻着刺客踪迹。

夜宴上的刺客皆是轻功高手,其领队在援军要至时便率人迅速沿部署薄弱的北门处逃脱。

而距北门最近的护城河,便成了他们逃走的最佳路线和掩护。

眼下羽林卫早已封锁全城,各城门皆只进不出,如此严密防控下刺客已然逃不出城。

...

护城河畔草木丛生,林荫蔽日。

众人只得举着灯火四处巡查,转眼已过良久,却仍无半丝线索踪迹。

就在众人沿途搜寻之际,月光下一枚泛着冷光的令牌吸引了一人的注意。

他弯身将此物拾了起来,只见令牌之上赫然刻印着‘太子令’三字。

“殿、殿下!这……”

那人惊惶的喊叫出声,握着令牌的手发着颤,眸中满是震惊之色。

距那人不远的十七快步向前,作势查看间余光却与对面站着的公冶时珞不期而遇。

两人视线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主子,在岸边搜到了太子令。”

十七话音落下,众人瞬时将目光转向他,心惊之余则满是好奇。

太子密令,多少人这辈子别说看了,怕是听都没听说过。

众人纷纷凑上前去,一人见那令牌通体金黄,不由惊呼出声。

“纯金的啊...这玉看着也是块上好的宝玉呢……”

“该不会竟是真的?”

“可这太子令怎会出现在这里……莫不是……?”

“瞎说什么?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你担得起吗?”

“……”

众人窃窃私语声渐渐落了下去,事涉皇室,当是要言之慎重,小心祸从口出。

...

不多时,便有人将那令牌呈到了公冶时珞手上。

只见那令牌正面刻‘太子令’三字,周围螭龙盘绕,龙形栩栩如生。睛目均以黑曜石点缀,背部是云纹衬底,边框刻以雷纹。

他凝眸细细查看,末了,沉声问道:“你们在哪寻到的?可还有其它证物?”

周围无人应声,几秒后,捡到令牌的禁卫开口道:“就在旁边那处草丛里,别的没……”

话音未落,不远处便有人出声打断了他:“王爷!我这找到了刺客留下的暗器!”

公冶时珞眉头微蹙,命十七接过那人手中之物,递到自己手里。

那暗器是一枚飞镖,形状尖锐,镖尾处有一处缺口已经损坏,此时拿在手中便忽然掉了下来。

一枚红褐色药丸悄然落在掌心,他不着痕迹的将其收起藏于袖中。

彼时日光昏暗,自没人看见那飞镖的异样之处,亦没人注意到他眸中的晦暗不明。

“今日之事勿外传,若走漏了风声,后果自负。”

“是!”众人应声。

待到众人散开,过了片刻后,他方将手中飞镖组装好,末了递给十七。

旋即沉声对其道:“十七,将它好生收起来,稍晚时,你随我一同入趟宫。”

“是,主子。”

将那太子令攥于手心,公冶时珞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雕纹,眸光愈发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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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宫檐之上几只喜鹊绕檐而鸣。

内室里,谢扶衡立于铜镜前,两名内侍正替她更衣,朱红状元服自肩披落,金线织纹蜿蜒。

她腰间束着玉带,曳地的锦靴也换上了官式新靿。

平日她素是喜着常服素衣,此刻换上朱红荣服,更显身姿修长,眉目清俊。

且朱红衬人,她肤色本白皙,唇色也艳,如此倒像是施了粉黛的玉面郎君,颇有些姝色可餐。

“吉时将至,给状元爷簪花。”

内侍捧来金色花翎,艳如云霞般的流苏在日光下微微颤动。

一年老的国子监教谕亲自为她簪花,他须发花白,面上满是欣慰:“此花非凡俗之花,乃是陛下恩赐,望状元爷铭记初心,不负圣恩。”

花翎稳稳插在发冠侧,谢扶摇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却只觉得陌生极了。

前世,自己并非殿试状元,而是得了探花之名。并非文才不及当时状元郎宁钰,只因是出身受限。

这一世许是更懂为官之道,策论文采出众,引得了圣上青睐,方取了头名。

她一度恍惚,思忖自己夺了他人的机缘,是否妥当。但转瞬便把这想法压了下去,事已至此,又何必多思。

...

宫外高头大马早已备好,鼓乐喧天中,谢扶摇翻身上马,自午门御道踏上长街。

“状元游街!”

彼时正是暮春,京中花开最盛时,风拂过,便是落红无数,柳絮纷飞。

百姓夹道而立,呼声四起。只因这状元郎容光照人,围观的人也越聚越多,皆为了一睹其风采。

后方,一辆马车.车轱徐徐碾过,因人群围堵不得不停在道中。

“王爷,前面堵住了,是状元游街呢。”

车帘缓缓挑起,一双指节分明的手掌探出帘外,露出帘后一张面若冠玉的俊颜。

正是回府后,赶在朝会结束,欲往宫中去的公冶时珞。

“状元游街…...”望着前方熙攘的人群,似是想起什么,他唇角微扬,复抬手示意十七。

“车停路边便可,你随我去看看这状元游街。”

又一声状元游街响在耳旁,一袭红衣的状元郎打马而过,那人眉眼冷清,神色从容。红袍随风翻飞,眼下朱砂点艳,实是风姿俊朗,飘渺出尘。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人群中,不知是哪家姑娘先动了心思,一方绣帕飘飘忽忽,正巧落到那俊雅状元郎身上。

‘他’微怔一瞬,便忽的抿唇笑了。

那笑意清润宛若春水初融,教人一时看呆了眼。

这一笑如点燃了火星般,转瞬间,香囊与帕子便接连不断地飞掷而来,落在其身上、肩上。

默然片刻,‘他’敛去唇边笑意,只余冷清的眉眼。

人群中,公冶时珞看着那人冷眼相对的神情,不由得轻笑出声。

十七突然开口道:“主子,那边的榜眼和探花似乎被香囊砸得不轻。”

他闻言,侧目朝那人身后看去,只见那手帕香囊砸的更加猛烈,甚至已殃及到身处后方的榜眼和探花。

另一边,谢扶摇正欲叫人来维持秩序时,身下的马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忽地仰首嘶鸣。

它前蹄高高扬起,铁蹄重重跺在石板上,火星四溅。紧接着,马儿猛地一甩鬃尾,挣脱缰绳,发狂一般横冲直撞。

街上人群大乱,惊呼四起。

那马载着她猛冲入人群,人群四散奔逃,尖叫声与蹄声交织,混乱不堪。马蹄所至,尘土飞扬,街边摊位被狠狠掀翻。

一片混乱中,一个孩童猛然摔倒在道中央前,无力的扑在地上。

眼看那疯马铁蹄高扬,直朝他奔来。众人慌乱逃窜,孩童的妈妈惊声大喊,却无一人敢上前营救。

周遭羽林卫及似是在寻找时机,将疯马一击致命,随行衙役自发疏散人群,却都下意识忽视了那跌倒的孩童。

千钧一发之际,谢扶摇一袭红衣猎猎,自马背上飞掠而出。

她几步奔近,纵身高高跃起,抱住孩子重重翻滚到一旁,避开了那发疯的一蹄。

可那匹疯马却猛地一扭头,马蹄迅速后撤,几乎要全力蹬在她背后。

电光火石间,她反手将孩子推向人群,自己却避无可避,只来得及借蹬地的力量向后挪动躲闪。却在闪避不及时,被马蹄从侧方猛地掀翻跃起。

整个人飞速朝街边摔去。

谢扶摇眼眸紧闭,在一瞬间已做好被狠狠甩飞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身后一只稳健有力的手臂横空而出,重重将她揽入怀中。

来人一袭月白长衫,衣袂翻飞,自人群飞身而来,单手接住她,旋即腰身微沉,将她抱了个结实,牢牢护在胸前。

她只觉耳畔风声呼啸,转瞬便跌入一人宽阔的胸膛,鼻息间满是雪松的清冽香气,竟有些意外的好闻。

旋即,耳畔便传来那人带着颤音的低语:“你是疯了吗…不要命了…?”

她被震的一时没反应过来,恍惚间抬眼看那人时目光有些怔忡。

是他......

怎么能提高码字速度啊呜呜呜,手速好慢...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登科后》作者孟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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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太子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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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恩不渡[重生]
连载中沐西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