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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扶摇兀自思索间，一名衙役匆匆入内.
来人神色复杂的低声禀道：“大人，属下方才去查那封初提‘鹤翎丝’的验尸文书。”
“谁知……被刑部抽走了，说是误入刑案档册，实属医案一类，需送呈内务司封存。”
她闻言猛然抬眸，眼中寒光微闪，冷冷道：“谁下的令？”
那衙役低头回道：“刑部员外郎陆大人。”
陆谨言……果然是他。
她目光微沉，指尖不自觉的收紧了些，复而轻轻点头，语气平静：“知道了，退下吧”
衙役旋即领命而退。
谢扶摇思忖间，指尖不住轻敲案几，心底却泛起一层寒意。
若柳文的死真与王自胜无关，那幕后之人便是故意利用其贪念作掩，移祸于人。
而真正动手之人，便可能是专用‘鹤翎丝’的杀手。
这便不再是寻常间的权财之争，而更像是……来自南靖国的暗线渗透。
她忽想起前些日子刑部密档中记载，南靖国近年频繁遣人入境，尤其对京中商路、钱粮线路皆有所布局。
思及此，谢扶摇忽而像是理清了什么般。
虽未有确凿证据，但她已几乎可以确认与南靖有所勾结之人的身份。若借此次茶楼之案，是否便可以顺势牵出他们的暗线？
虽前世后时，她便知那人与南靖关系匪浅，却不知原来他早在此时，便已和南靖有所往来了……
谢扶摇复又看向身侧吏员，须臾后，方沉声吩咐道：“案卷定性，王自胜为谋私利，勾结手下盗取契文，意图胁迫柳文以图获利。”
“事情败露后起意行凶，最终以毒下手致其身亡。”
话毕，她略顿片刻，复又开口道：“此案至此结清，卷宗封存，移交刑部存档归案。”
吏员旋即应道：“属下领命。”随即躬身退下。
谢扶摇颌了颌首，再未有何动作，只于此时陷入思索之中。
她不是未想过会被人盯上，但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
这封文书，明明才刚提及‘鹤翎丝’不久，便立刻有人插手，甚至连借口都编得如此冠冕堂皇，显然早已有备而来。
此案，不能再追，到此为止。
至少，明面上该当如此。
她并非畏惧刑部权柄，也非忌惮陆谨言一人，而是深知一旦在此时强行追查，不但查不到真相，反而会使清霁府陷入险局。
甚至让那幕后之人惊醒，反噬于己。
思及此，谢扶摇复缓缓起身，大步迈出狱房。
这局，不能破的太早，唯有以退为进，谋定而后动，静候真正可破局的时机，再将幕后那人揪出。
届时便可‘一举破局’。
...
评事堂内。
谢扶摇坐在案桌之后，兀自闭目养神，桌上堆放的公文案卷早已堆了半桌。
王自胜的供词虽已坐实杀人罪名，案情也看似合乎流程顺利结案，可是她心中却未有一丝轻松。
她清楚知道此案背后必有推手，可却除了鹤翎丝这一条线索再无其它，案子缺乏关键性证据，无法继续追下去。
而拿王自胜顶罪，证据链却是一个完整的闭环。
案子...被幕后之人安排的天衣无缝……
她忽而睁开眸子，静静枯坐半晌后，方起身踱步走至窗前。
此时已是正午时分，窗外阳光刺目。
视线接触到阳光时，谢扶摇略微眯了眯眸，就在她陷入沉思之际，忽的一只青雀从外飞入，落在窗棂之上。
它扑棱着翅膀轻声鸣叫，旋即尖喙啄了啄窗沿。
她复回过神来，凝眸看向那雀足上缠着的一卷字条。抬手自鸟足上取下字条，复摊开至眼前细细看去。
字条上仅寥寥几字，笔迹却冷峻凌厉。
“中枢有眼，慎查鹤翎。”
——青雀
谢扶摇眸光微沉，将字条小心收入袖中，复看了一眼那飞远的青雀。
“青雀……”她低声呢喃，语气莫名。
这自称是‘青雀’之人，为何会给她如此警示？是出于善意相助还是另有图谋……？
那字条上虽是寥寥数语却蕴含了关键信息，有人刻意引她入局，又似早已知晓她在追查此事。
她心中隐隐泛起几分不安之感。
此人既能将手伸到这大理寺中，又准确知晓她案后所思，知她将疑点落在‘鹤翎丝’上，便说明其非泛泛之辈，不仅身居高位，更是一直在暗中观望她的动向。
而这样的人，断不会无的放矢地施以好意。
此人究竟是敌是友？
谢扶摇思虑间，忽而轻抬眼帘。她眸中神色平静，唇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青雀...不是善类……
但她已有了应对之法。
那人既想借她之手探局，那不如便将计就计...此人若敢露面，必定有纰漏可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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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香斋，天字一号雅间内。
室内灯光昏暗，窗边的素色帘帐低垂，仅有几盏烛火摇曳不定，映的房中人影斑驳。
公冶时珞着一身素雅白衣，端坐于在座上，桌案前一精美鸟笼放置其上，而笼中的鸟赫然便是那只……
‘青雀’。
此时，他指尖正轻挑.逗弄那笼中雀鸟，青雀则轻轻地啄着他指节，口中发出细细啾鸣。
他忽而轻笑出声，唇边笑意温和，却眼神淡漠，仿若古井无波。
身后十七负手站立着，而案前，则有一名身材高大，眉眼深刻的的异域男子俯身禀报。
“主子，您吩咐的几件事都已妥善处理，谢扶摇那边也已收到线索。”
公冶时珞闻言略微颌首，旋即淡淡应道：“很好。”
“去红鸾那里领赏，下去吧。”
他开口声音亦冷淡，像是不甚在意般。只手中动作未停下，依旧轻敲着笼子边沿。
青雀旋即翅膀微张，发出一声清脆鸣叫。
男子拱手行了一礼，道：“多谢主子恩赏，属下告退”旋即便安静退下。
待他走后，房中霎时沉默下来。
须臾，十七低声开口问道：“主子，您怎么确信那人不是站在肃王那边，甚至断定‘他’会顺着那条线索继续追查下去？”
公冶时珞兀自逗弄着那鸟，指腹在青雀羽毛间来回摩挲。
闻言，他唇边笑意不变，随之回道：“‘他’若是与公冶予渊一派，鹤翎丝一出，便应当设法掩盖、转移，而不是第一时间调卷验查。”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十七，声音低而缓：“更何况，那封验尸文书后被陆谨言以‘误封医案’为由抽卷，归入内务司。”
十七沉吟半晌，缓缓道：“也就是说……肃王对‘他’有所防备，才会让陆谨言插手阻断线索？”
“不错。”
公冶时珞抬眸看了十七一眼，眸中掠过一抹讥诮笑意，复又开口道：“从前我们以为‘他’与肃王交好，可能并非如此。”
十七微蹙眉头，似还在细想个中信息，片刻后方小声问道：“那……主子，是不是我之前确实想得有些迟钝了？”
他笑声未变，却调侃道：“不是有些，是一贯如此。”
十七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反驳还是认命，只得干咳一声继而默不作声。
公冶时珞见此，也未再调笑，只转眸盯着那笼中雀鸟，笑意渐渐敛去，神色归于平静。
“直接告诉他，未必会如预料那般发展，但若将线索递到他手上，那他便会顺势深挖到底。”
话毕，他微顿片刻，复而轻轻叩了一下鸟笼，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点醒某人。
“他若真是颗好棋，那我不如……亲手推他入局。”
恰时，笼中青雀忽地发出一声鸣叫，在这静默之中，叫声格外清亮。
而那人目光幽深，眸中晦暗不明，似有深水幽潭于眸中涌动。
女主仍是男身时，在其他人眼中便是男他，但是我一直都有用单引号标出来‘他’，怕读者觉得别扭[菜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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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谋定后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