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今野站在那个“小区”门口，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两栋楼，夹在一片老房子中间。楼下堆满杂物，墙上糊满小广告。单元门是坏的，一推就开。楼道里一股霉味，墙皮卷着边，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
她没进去。
转身走了。
从早上发现自己记错了开会时间——提前了两周——她就决定租房。酒店住不起，青旅太折腾，人才公寓等批下来会都开完了。
这是第六家。不对，第七家。
她站在路边，太阳晒得头皮发烫。手机屏幕上的房源往下划了又划，合适的没几个。临时租房就是这样，好的早被抢了，剩下的全是坑。
其实可以去青旅。四人间，六人间，几十块钱一晚。
其实可以换便宜的旅店。快捷酒店，家庭旅馆，一百多一晚，凑合两周。
其实可以申请人才公寓。等批下来，至少能住上一周。
她都想过了。
但每次想到最后，都会冒出一个问题：
陈迟怎么办？
不是“陈迟怎么办”的那种怎么办。是——如果陈迟来呢？
如果陈迟站在楼下等她呢？如果陈迟走进那种楼道，闻着那股霉味，踩着那些小广告——
她不想让陈迟和这些东西挂上钩。
犹豫再三，她联系了邻家姐姐。
“正好家里老房子空着，上个租户刚走。”姐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不麻烦，拎包入住。交一下水电费就行。地址发你，钥匙在门口花盆下面。我们在外地，就不回去给你暖房了。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
赵今野在酒店收拾东西，回想姐姐的话。盘算着给乐乐买个礼物。
好累。休息一下。
顺便回复群里策划对细节的询问——文档都没打开，直接回了个“OK”。
“退房。”赵今野把房卡递给前台。
“好的，您昨天办理了续住，确定要退吗？”
“确定。”
钱款原路返回。赵今野拉着行李箱，心中腹诽：哪还有什么续住，不就住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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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迟端起咖啡，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退费通知：您预订的酒店已取消，款项原路返回……
她愣了一下。
退房？
她盯着那个通知看了很久。
要走了吗。
陈迟把手机扣在桌上。窗外阳光很好，但她忽然觉得有点闷。
“陈总？”小助理端着咖啡进来，看到老板的脸色，脚步顿了一下。
“通知大家，开会。”
会议室里气压很低。陈迟听着汇报，手机放在手边，屏幕朝下。她不想看，又忍不住翻过来看一眼。没有消息。
再翻过去。再翻过来。还是没有。
散会的时候，手机终于亮了。
许可：晚上出来喝酒？好久没见你了。
陈迟盯着那条消息，打了一个「好」字，没发出去。
手机又亮了。
不是许可。
是那个备注“张小丽”的头像。
「我退房了。」
陈迟盯着那四个字。退房了。她回了一个“嗯”，还没发出去，下一条消息又进来了：
「酒店太贵了，换个地方住。」
乌云散开。
陈迟把那个“嗯”删掉，重新打字：「换哪了？」
发出去，才发现嘴角是翘着的。
许可的消息又弹出来：「？？？人呢？去不去？」
陈迟回：「不去，有事。」
许可秒回：「你有个屁事，下班能有什么事？」
陈迟没理她。
手机又亮了。是赵今野的消息，发了一个定位，然后是：「这边，姐姐家的老房子。」
陈迟放大那个定位，看了很久。
然后给许可发了一条：「真有事。下次我请。」
许可：「？？？陈迟你完了我跟你说。」
陈迟没回。她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往外走。
“陈总，五点的会——”小助理在后面喊。
“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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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租个车位？”赵今野看着陈迟在小区附近转了半天，最后把车停在两个路口以外。
“不用。”陈迟下车走过来，看着那人的脸色——比平时白，眼底泛着青。头发有点乱，站不太直，整个人像是往下坠，重心在两只脚间换来换去。
她伸手，把赵今野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赵今野顺势靠在她身上，没动。
“酒店太贵了，正好姐姐家有空房。”她盯着对面的红灯，声音闷闷的。
“嗯。”陈迟低头看她，“辛苦了。”
“待会吃什么？”赵今野盯着红灯，12，11。
“听你的。”陈迟也盯着红灯，5，4。
“走了走了。”绿灯亮了，赵今野抓住陈迟的手。
陈迟反手扣住，十指相缠。